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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_第5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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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从你身边拉走,这个坏透了的阴险家伙。

托尔斯泰 索娅,你对他不公平。

伯爵夫人 我不想公平!他挤进我们中间,把你从我身边偷走了,使你与你的孩子们变得陌生。自从他来到这儿之后,我就什么也不是了,这幢房子,连你本人,现在都属于世界了,可就是不属于我们,不属于你的亲人。

托尔斯泰 但愿我真的能够如此!上帝是要这样的,人属于大家,而不为自己为他的亲人保留任何东西。

伯爵夫人 是啊,我知道他说服了你,这个我们孩子身边的盗贼,我知道他要你加紧反对我们大家。为此我再也不能忍受他留在我们家里,这个煽动者,我不要他。

托尔斯泰 可索娅,你知道我工作上需要他。

伯爵夫人 你找其他人,上百个都行!(摈弃地)我不能忍受他在跟前。我不要这个人挤在你和我之间。

托尔斯泰 索娅,好人,我求你别激动。来,坐到这儿,我们彼此安静地谈一谈,完全像过去我们生活开始时那样。索娅,你考虑了没有,留给我们好好谈谈的日子所剩无多了!(伯爵夫人不安地向四下张望,颤抖地坐了下来)你看,索娅,我需要这个人,也许我只需要他,因为我在信仰上是软弱的,索娅,我并不像我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坚强。虽然每一天都在向我证实,远在世界各地有成千上万的人追随我的信仰。但是你懂得的,我们的凡心就是这样:为了使自己有信心,至少需要一个人的爱呀,这是一种在你身旁的,呼吸着的,能看得见的,能感受到的,能抓得住的爱呀。也许圣者在没有帮助下独自一人就能在他的修道期间济世救人,就是没有旁人在场也不会失去信心。但,索娅,可我不是一个圣者,我是一个非常软弱并衰老的老人、除此我什么也不是。因此我必须有人在我身边,他追随我的信仰,这个信仰现在是我衰老的,孤独的生活之中最最宝贵的。若是你本人,你,我四十八个年头一直敬重的你,也能接受我的宗教信仰的话,那该是我的巨大的幸福啊。但是,索娅,你从来不想这样做。我心灵中最最珍贵的,你对它毫无爱心,而且我怕你甚至是仇恨它。(伯爵夫人为之一动)不,索娅,不要误会我,我并不抱怨你。你已经给予我和世界你所能够给予的一切,那么多的母爱和关怀备至的照顾;你怎么能为一种你灵魂中没有的信仰而做出牺牲。我怎么能为你不追随我内心深处的思想而责备你。一个人的精神生活,他的最后的思想在他和他的上帝之间永远是一个秘密。但是,看吧,这时一个人来到身边,终于有一个来到了我的房间,他此前为了他的信仰在西伯利亚受过苦,现在他追随我的信仰,他是我的救助者,是我亲爱的客人,他在我的内心生活上帮助我,鼓励我……为什么你不要这样一个人留在我的身边?

伯爵夫人 因为他使你疏远了我,这我不能忍受,这我不能忍受。这使我疯狂,这使我陷入病态,因为我清楚地感到,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反对我。今天又是如此,中午时我亲眼看到他匆忙地把一张纸藏了起来,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正眼地瞧我一眼:你没有,他没有,萨莎也没有!你们大家都对我隐瞒了什么。对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做反对我的坏事。

托尔斯泰 我希望,在我行将就木之时,上帝保佑我不去有意地做什么坏事。

伯爵夫人 (激烈地)那么说,你不否认,你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是反对我的。啊,你知道,你不能像欺骗其他人那样来欺骗我。

托尔斯泰 (极端暴躁地)我欺骗其他人?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为了这个缘故,我在所有人面前就成了个骗子?(控制住自己)好啊,我乞求上帝,不要我有意去犯欺骗的罪过。也许我这个软弱的人,不能总是完全说真话,但即使这样,我相信我不是个撒谎的人,不是个骗人的人。

伯爵夫人 那告诉我,你们都做了什么,那是封什么样的信,一张什么样的纸……别再长时间地折磨我了……

托尔斯泰 (走向她,非常温柔地)索菲娅·安德烈夫娜,不是我折磨你,而是你在折磨自己,因为你不再爱我了。如果你有爱心的话,那你就该信任我,甚至在你不再理解我时也信任我。索菲娅·安德烈夫娜,我求你想想吧,我们共同生活了四十八个年头啊!也许从这漫长的岁月里,你还能从被遗忘的时间里,在你天性的某个褶痕中找到对我的一丝爱情,那我求你,你把这个火花点燃起来,再试一试,像过去一样,爱我,信任我,温柔地和无微不至地对待我。索娅,因为我有时感到惊愕,你现在竟然如此对待我。

伯爵夫人 (惊讶和激动起来)我不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了。是的,你是对的,我变得丑陋不堪,凶狠恶毒。但是谁能忍受看到你如此折磨自己,折磨得不像个人了。这让人愤怒,上帝呀,这就成了罪过。是呀,这才是罪过,傲慢,自负,狂妄,那样急迫地去见上帝,去寻求一种对我们没有用处的真理。从前,从前,一切都是美好、明朗,你像其他人一样地生活,诚实和纯洁,你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幸福,孩子们长大了,你快快乐乐安享晚年。可突然间你就变了,那是在三十年前,这种可怕的狂想,这种使你和我们大家陷入不幸的信仰。我能做什么,我直到今天也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念头促使你去擦火炉,去挑水,去缝补破烂的靴子,而世界把你当做是它的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来爱你。不,我还一直弄不懂,为什么我们清清白白地生活,勤奋和节俭,平静和单纯地生活,竟然一下子就成为一种罪过,成为对其他人的一种犯罪!不,我不懂,我无法懂,我无法懂。

托尔斯泰 (非常温和地)索娅,你看,这恰恰是我要对你说的: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正是我们必须用我们的爱的力量去给予信任。对人是这样,对上帝也要这样。你认为我真的就知道天理和正义吗?不,我只是信任人们诚实的行动,为此我这样严厉地折磨自己,这在上帝和众人面前不会完全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的。索娅,你也要试试去稍微相信你不理解我所做的事情,至少要信任我追求天理和正义的意志,那一切,一切就还会再次好起来的。

伯爵夫人 (不安地)但你要把一切都告诉我……你要把你们今天做的一切都告诉我。

托尔斯泰 (十分平静地)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我什么也不想再隐瞒和私下里去做,在我这余日无多的生活里。我只是在等谢廖什卡和安德烈回来,那时我就要站在你们家人面前,坦率地说出我在这些日子里做出的决定。但索娅,你在这么短的期限里不要猜疑我,不要跟踪我,这是我唯一的、我最诚恳的请求,索菲娅·安德烈夫娜,你会满足我的请求吗?

伯爵夫人 是的……是的……一定……一定。

托尔斯泰 我感谢你。你看,通过坦率和信任一切都变得多么容易!我们在和平友好中交谈,这多么好!你使我的心又温暖起来了。你看,当你进来时,你满脸是深深的猜疑,不安和仇恨使我感到陌生,我认不出从前的你了。现在你的额头又舒展明朗起来,我又认出了你的眼睛。索菲娅·安德烈夫娜,认出了你少女时的眼睛。已经很晚了,亲爱的,你该去休息了!我从心里感谢你。(他吻她的额头,伯爵夫人走了,临到门边她又一次激动地转过身来)

伯爵夫人 可是你会把一切告诉我吗?一切?

托尔斯泰 (依然十分平静地)一切,索娅,你要记住你的诺言。

伯爵夫人 (缓缓地离开,不安的目光瞥向书桌。)

托尔斯泰 在房间里不停踱来踱去,随后他坐在书桌旁,在日记上写了几句话。片刻之后他站了起来,来回走动,又一次返回书桌,思虑地翻开日记,轻声地念出:“面对索菲娅·安德烈夫娜我竭力使自己尽可能地平静和坚定,我相信,我或多或少地达到了使她安静下来的目的……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了可能性,在善和爱中使她做出让步……啊,若是……”

〔他放下日记,沉重地喘着气,终于走到了相邻的房间,点上灯。随后他又一次返了回来,费力地把那双沉重的农夫鞋子从脚上脱了下来,脱掉上衣。然后他灭了灯,身上只穿一条宽大的裤子和工作衫进入邻近的卧室。

〔房间有一段时间十分安静,昏暗。什么也没有发生。听不到一丝呼吸声。通向工作室的入口门突然轻轻地、小偷般地小心翼翼地被打了开来。有人光着脚进入漆黑的房间,手上拎着一盏有遮光罩的提灯,它现在朝地板抛出一束狭小的光柱。这是伯爵夫人。她畏惧地向四下张望,先是在卧室的门旁谛听,然后她蹑手蹑脚地向书桌走去,显然她已经平静下来了。摆放的提灯现在照亮了黑暗中的书桌四周,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圆圈。在光环中人们只能看见伯爵夫人颤抖的双手,她先是拿起留在书桌上的日记本,开始阅看,心情极度不安,终于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越来越匆忙地在纸堆里翻来翻去,可什么也没找到。到最后了她用一个抽搐的动作又把提灯拿到手中,摸索着走了出来。她的面孔一片茫然,像一个梦游者的表情一样。门刚一在她身后关上,托尔斯泰猛地一下就扯开了他卧室的门。他上擎着一盏蜡烛灯,它晃来晃去,激动竟如此可怕地攫住衰弱的老人:他窥视到了他妻子所做的一切。他疾步跟在她后面,握到了门的把手,可他突然强力地转过身来,平静而果断地把蜡烛灯放到书桌上,走到另一侧的邻门,轻轻地和小心翼翼地敲了起来。

托尔斯泰 (悄声地)杜尚……杜尚……

杜尚的声音 (传自邻室)是您吗,列夫·尼古拉耶维奇?

托尔斯泰 小点声,小点声,杜尚!你马上出来……

〔杜尚从邻室出来,他也只半穿着衣服。

托尔斯泰 把我的女儿阿历克山德拉·依沃夫娜喊醒,让她马上过来。然后你马上到马厩那里,叫格里戈尔备马,但让他悄声地去做,别叫家里的人注意到。你本人给我小点声!不要穿鞋,注意别让门发出响声。我们必须立即就走,别耽搁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杜尚快速离开。托尔斯泰坐了下来,果断地又套上靴子,拿起上衣,匆忙地穿上,然后他找了几张纸,把它们折起来。他的动作有力,但有时慌乱。他坐在书桌旁在一张纸上潦草地写了几句话,在这期间他的双肩不断地抽搐。

萨莎 (轻轻地走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父亲?

托尔斯泰 我要走了,我要离开了……终于……终于决定了下来。一个小时前她向我起誓,信任我,可现在,在夜里三点钟,她偷偷地进入我的房间,翻遍了我的纸张……但这更好,这太好了……这不是她的意愿,这是另一种意愿。正如我经常请求上帝那样,时候到了,他会给我信号。他给我信号了,因为现在我有把她单独留下的一种权利了,她已经离开了我的灵魂。

萨莎 可你要到哪儿去呢,父亲?

托尔斯泰 我不知道,我也不要知道……到哪都行,只要从这存在的虚幻中离开就行……随便哪里……地球上有许多大路,总有个地方有一领草席或一张床,供一个老人能安静地死去之用。

萨莎 我陪你……

托尔斯泰 不,你必须留下来安慰她……她会发疯的……啊,她会受什么样的苦啊,这个可怜人……是我使她受苦……可我只能这样做,我无法再……在这儿我会窒息的。你留在这儿,等安德烈和谢廖什卡回来。然后动身赶来,我先去萨玛尔蒂诺修道院,去同我的妹妹告别,因为我感觉到了,我的诀别时刻已经到了。

杜尚 (匆忙地返回)马车已经套好了。

托尔斯泰 那你自己去准备好,杜尚,这儿有一两张纸你藏起来……

萨莎 父亲,你必须带上皮衣,夜里太冷了。我还要给你带上些更暖和的衣服……

托尔斯泰 不,不,什么也不要了,我的上帝,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我不能再等待了……二十六年来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等待这个信号……快些,杜尚……会有人拦住我们,阻止我们,拿上纸张、日记本、铅笔……

杜尚 还有坐火车的钱,我去拿去……

托尔斯泰 不,不,不用钱了!我再不接触钱了。他们在铁路上都认识我,他们会给我车票的,以后上帝会帮助我的。杜尚,快些。(对萨莎)你把这封信给她:这是我的诀别,但愿她能宽恕我!给我写信,告诉我,她是能忍受过来的。

萨莎 父亲,可我怎么给你写信呢?若是我在邮局说出你的名字,你的停留地址,那她立刻就会知道,并去追你。你必须用一个假名字。

托尔斯泰 总是撒谎!总是撒谎,总是一再地用这类偷偷摸摸的事情使你的灵魂变得卑劣……可你是对的……走吧,杜尚!……随你的便吧,萨莎……这也是好意……那我叫自己什么呢?

萨莎 (思考片刻)我在所有电报上署名弗洛罗娃,你称自己是T.尼古拉耶夫。

托尔斯泰 (由于急迫而变得慌乱起来)T.尼古拉耶夫……好的……好的……那再见了!(他拥抱她)T.尼古拉耶夫,你说,我该叫这个名字。又是一个谎言,又是一个!上帝保佑,但愿这是我在人们面前的最后一次撒谎。

〔他急速下场。

第三场

〔三天之后,一九一〇年十月三十一日。阿斯塔波沃火车站的候客室。右边的一扇大型的玻璃门,可以望到外面的月台,左边有一扇小门通向站长伊万·伊万诺维奇的房间。在一些木条凳子上和一个小桌子的四周坐着一些旅客,在等待从丹洛夫开来的快车;几个裹着头巾的农妇在睡觉,一个身穿羊皮衣的小贩,此外有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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