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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_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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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尝试的,不是把它看做是一种完成,而是为一部没有完成的作品和一个没有解决的冲突写的一部独立成篇的尾声,唯一肯定的,是为那部未完成的悲剧写一个壮观的结局。因此,这个尾声的思想和我的充满敬畏的努力都充溢其中。为一次引人注意的演出必须强调,这个尾声在时间上比《在黑暗中发光》要迟十六年,这一点特别在托尔斯泰的出场时要绝对地表现出来。他最后几年的出色的照片可作为样子,特别是他在萨玛蒂诺修道院在他妹妹身边的那幅照片和在灵床上照的那张。就是他的工作室也应当依其历史真实原样布置,它是惊人地简朴,令人肃然起敬。从纯演出的角度来看,我希望这个尾声,紧接着在《在黑暗中发光》的第四幕片断之后,但这一幕与前一幕之间要有一个较长的间歇。独立地演出这场戏不是我的意图。(托尔斯泰用他自己的名字,不再掩藏在酷似他的萨里恩切夫形象之后了。)

尾声中的人物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时年八十三岁)

索菲娅·安德烈夫娜·托尔斯泰——他的夫人

阿历克山德拉·列沃夫娜(萨莎)——他的女儿,秘书

杜尚·彼德洛维奇——家庭医生,托尔斯泰的朋友

伊万·伊万诺维奇·欧索林——阿斯塔波沃车站站长

希利尔·格莱戈洛维奇——警察局局长

大学生甲

大学生乙

三个旅客

头两场的时间是一九一〇年十月的最后几天,地点在雅斯那亚·波尔雅那的工作室;最后一场的时间是一九一〇年十月三十一日,地点在阿斯塔波沃火车站的候车室。

第一场

一九一〇年十月末,雅斯那亚·波尔雅那庄园,托尔斯泰的工作室,简朴无华,与那张有名的照片一模一样。

〔秘书领两个大学生进来。他俩按照俄罗斯样式,身着高领的黑色上装,两人都年轻,脸部轮廓鲜明。他们的举止镇定自如,与其说是拘谨,不如说是狂放。

秘书 稍坐一会儿,列夫·托尔斯泰不会让你们等得太久的。我只是请求你们要考虑到他的年纪!列夫·托尔斯泰特别喜欢争论,都经常会忘记他的疲劳。

大学生甲 我们问列夫·托尔斯泰的问题很少,只有唯一的一个问题,这当然对我们和对他是一个决定性的问题。我答应您,停留一小会儿,前提是,我们可以自由地谈话。

秘书 完全可以。越不拘形式越好。首要的你们不要称他为老爷,他不喜欢这样。

大学生乙 (笑了起来)这不要为我们担心,什么都可以担心,只有这点不必。

秘书 他已经从楼梯下来了。

〔托尔斯泰迈着迅急的、像风一样的脚步进入室内,他虽然年迈,但多动和神经质。在他说话中间,他经常转动手中的铅笔或揉搓一张纸头,并由于不耐烦而经常抢话。他急速走向两人,朝他们伸出手来,对每个人都犀利和敏锐地打量片刻,随后他在两人对面的那把蜡布扶手椅上坐了下来。

托尔斯泰 你们是委员会派来见我的那两位,不是吗……(他在一封信里寻找),请你们原谅,我忘了你们的名字……

大学生甲 请您不要在乎我们的名字。我们到您这儿只是成千上万人中的两个人而已。

托尔斯泰 (尖锐地观察他)您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大学生甲 一个问题。

托尔斯泰 (转向大学生乙)那您呢?

大学生乙 同一个问题。我们所有的人只有一个问题问您,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我们所有的人,俄罗斯的全体革命青年。没有别的问题,只有一个问题:您为什么不同我们站在一起?

托尔斯泰 (十分平静)如我所希望的,对这个问题我已在我的书籍中,此外也在我的一些书信里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书信在此期间都已发表了——我不知道,你们本人是否读过我的书?

大学生甲 (激动地)我们是否读过您的书,列夫·托尔斯泰?您这样问我们太奇怪了。说读,这太微乎甚微了,我们从童年起就生活在您的书里。当我成为青年人时,您唤醒了我们身躯中的心灵。如果不是您,那又是谁教我们看到人类所有财富分配上的不公平……您的书,只有它们才使我们的心灵摆脱开一个国家、一个教会和一个统治者,他不是去保护人类而是去保护侵犯人的不义。您,只有您才决定了我们投入我们全部生命,直到这个荒谬的制度彻底摧毁为止……

托尔斯泰 (欲打断他并说)但不是通过暴力……

大学生甲 (不予理会,率直说)自从我们说我们的语言时起,就没有对任何人像对您这样的信赖过。当我们问起自己是谁会清除不义时,我们就说是他;当我们问道,是谁会挺身而起,去消灭无耻卑鄙时,我们就说:他,托尔斯泰会去做的。我们是您的学生,您的仆人,您的奴隶,我相信我那时会为您的一次招手而死,如果我在一两年前可以踏入这幢房子的话,我会像匍匐在一个圣人面前一样匍匐在您的面前。对于我们,对于我们成千上万的人,对整个俄罗斯青年,列夫·托尔斯泰,直到几年之前您就是这样的人——我感到痛心,我们大家感到痛心,从那以后您就疏远了我们并几乎成了我们的敌人。

托尔斯泰 (软化下来)那为了使我们的结盟继续下去,您认为我该做什么呢?

大学生甲 我不敢狂妄地教训您。您自己知道,是什么使您与我们整个俄罗斯青年疏远开来。

大学生乙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我们的事业比起彬彬有礼更为重要。终归您必须要睁开眼睛的,政府对我们的人民犯下了巨大的罪行,您不能长时间对此漠然处之。终归您必须从您的书桌旁挺身而起,公开地、明确地和不顾一切地站在革命的一边。您知道,列夫·托尔斯泰,他们以怎样的残忍手段镇压了我们的运动,现在有那么多的人在监狱里腐朽烂掉,比您园中的树叶还要多。您看到了这一切,也许您不时地在一家英文报纸上写一篇文章,谈论人的生命是如何神圣。但是您本人知道,今天光是用语言来反对这种血腥的恐怖不再有任何用处;您像我们一样知道得很清楚,现在唯一需要的是一场完完全全的颠覆,一场革命;而仅仅您的话就能为革命制造出一支军队。您把我们造就成革命者,现在,革命的时刻已经成熟了,可您却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您这样做就是对暴力的赞同。

托尔斯泰 我从没有赞同暴力,从来没有!三十年来我一直致力于同所有当权者的罪行进行斗争。三十年来——你们那时还没有出生——我一直要求,比你们还要激进,要求的不仅仅是改良,而且要求的是社会关系的一种彻底的新秩序。

大学生乙 (打断他的话)可是怎么样呢?他们都赞同了您什么呢?三十年来他们都给了我们什么呢?去完成您的使命的反仪式派教徒遭到的是皮鞭和射进胸中的六颗子弹。您温和宽厚的要求,您的书和您的册子使俄罗斯得到了什么改善?最终您不也看到了,您还能帮助受压迫人的不就是您让人民宽容和忍耐并用千年帝国去敷衍他们吗?不,列夫·托尔斯泰,用爱的名义去召唤这群狂妄之徒那是毫无用处的,即使是您用天使的舌头讲话!这些沙皇的奴仆们不会为您的基督从他们的口袋掏出一个戈比,在我们用拳头捶击他们的喉咙之前,他们一步也不会退让的。人民等待他们的博爱够长的了,现在行动的时刻到了。

托尔斯泰 (相当激烈地)我知道,你们甚至在你们的宣言中称这是一种“神圣的行动”,一种煽动仇恨的神圣的行动。但是我不知道仇恨,我不要去知道仇恨,也反对那些对我们的人民犯下罪恶的人。作恶的人的灵魂是不幸的,要比遭受恶行的人更为不幸,我怜悯他,但我不仇恨他。

大学生甲 (愤怒地)可我仇恨所有那些对人类犯下罪行的人,像仇恨嗜血动物那样,毫不留情地仇恨他们。仇恨他们中的每一个人!不,列夫·托尔斯泰,您永远不能教我去同情这些罪犯。

托尔斯泰 可罪犯也还是我的兄弟。

大学生甲 如果他是我的兄弟,是我母亲的孩子,如果他对人类犯下罪行,那我就杀死他,像杀死一条疯狗一样。不,决不同情那些毫无同情心的家伙!在俄罗斯的大地上,在把沙皇和男爵们的尸体埋葬之前,不会有安宁;在我们不把他们打倒之前,不会有一个人性的和道德的秩序。

托尔斯泰 没有一个道德的秩序能通过暴力而强行建立起来,因为每一种暴力不可避免地又制造出暴力。一旦你们拿起武器,那你们就制造出新的专制。你们不是去摧毁它,而是在使它永远存在下去。

大学生甲 但是在反对强权者的斗争中,除了摧毁强权没有别的手段。

托尔斯泰 我承认;但是人们永远不应当使用一种自己并不赞同的手段。请您相信我,真正的力量在反对暴力时不是通过暴力,它是通过顺从使暴力变得无力。福音书上就这样写道……

大学生乙 (打断他的话)啊,您别提福音书了。东正教的牧师们早就用它泡制出酒来麻醉人民了。两千年前就是这样了,那个时候它就没有用处,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不会充满了痛苦和血腥。不,列夫·托尔斯泰,用圣经在今天再不能填平剥削者和被剥削者、老爷和奴仆之间的鸿沟了:在这两岸间的灾难太多了。成百的,不,成千的有信仰和有献身精神的人今天在西伯利亚和在监狱里遭受折磨,而明天就会是成千上万的人。我问您,难道上百万无辜者就真的应当为一小撮有罪的人而继续忍受下去吗?

托尔斯泰 (镇静地)他们忍受比再度流血要好得多;恰恰是无辜的受难有助于和更好地去反对不义。

大学生乙 (狂暴地)您把俄罗斯人民遭受的无尽的和千年的苦难说得这么好听?好啊,那您到监狱里去,列夫·托尔斯泰,您问问那些受鞭刑的人,问问我们城市和乡村中忍饥挨饿的人,苦难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好。

托尔斯泰 (愤怒地)肯定比你们的暴力要好得多。你们真的相信用你们的炸弹和手枪就能彻底地清除世界的罪恶?不,罪恶随后就在你们身上施展出来了,我向你们重申,为了信仰忍受苦难要比为了信仰去进行谋杀好上百倍。

大学生甲 (同样愤怒地)那好啊,如果苦难是这么好和这么有益,列夫·托尔斯泰,那您本人为什么不去受苦受难?为什么您总是向别人去赞颂殉道,而您本人却温暖地坐在自己的家里并用银餐具就餐,这同时您的农民,我看到了,他们却衣衫褴褛,在茅屋中半饥不饱,挨冷受冻?为什么您不自己替您的那些反仪式派教徒去受皮鞭之苦?他们是为了您的学说才身受折磨啊。为什么您不最终离开这幢伯爵住宅而到大街上在风雨交加、严寒酷暑中去经历这种所谓如此美妙的贫穷?为什么您总是讲而不是为您的学说去身体力行?为什么您本人终归也不做出个榜样?

托尔斯泰 (他畏缩了)〔秘书跳到大学生甲的面前,要严厉地申斥他,但托尔斯泰已经镇静下来,轻轻地把他推到一边〕您不要这样!这个年轻人向我的良心提出的问题是好的……一个很好的,一个非常出色的,一个真正迫切的问题。我要努力老实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移近了一小步,振作起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委婉)您问我,为什么我不按照我的学说和我的话去自己承受苦难?我回答您,心怀极端的羞惭:如果说我这么长时间地逃避了我神圣的义务,那是……那是……因为我……太怯懦了,太软弱了或者太不诚实了,我是一个卑劣的,渺小的,有罪的人……因为上帝直到今天还没有赋予我力量去最终完成这件不应推延的事情。年轻的陌生人,您讲得可怕,直刺我的良心。我知道,我必须做的,连千分之一都没做到;我羞愧地承认,我该离开这个奢侈的家和我感到是一种罪恶的我的生活方式,这早就是我的义务了,并且完全像您所说的那样,作为一个朝圣者行走在大街上;我知道,除了我灵魂深处的羞耻和对自己的卑鄙的屈服之外,没有别的回答。〔大学生畏缩地退了一步,惊愕地沉默不语。间歇。随后托尔斯泰继续说下去,声音更加轻微〕但是,也许……也许我还在受苦……也许我正因为我没有力量和不够诚实去履行我在人前说的话而在受苦。也许我的良心正在这儿受苦,比肉体上的可怕折磨更为厉害,也许上帝恰恰给我铸造了这个十字架,这幢房子比我身处监狱,脚上戴着镣铐更加痛苦……但您是对的,这种苦难毫无用处,因为这只是一种我个人的苦难,可我却傲慢自负,还以此为荣。

大学生甲 (有些羞愧地)我请您原谅,列夫·托尔斯泰,如果我由于个人的激动而……

托尔斯泰 不,不,正相反,我感谢您!谁震动了我们的良心,即使是拳头,那对我们也是做了好事。(片刻沉默。托尔斯泰又平静地说)你们二位还有其他问题问我吗?

大学生甲 没有了,这是我们唯一的一个问题。我认为,您拒绝支持我们,这是俄罗斯的不幸,是全人类的不幸。因为没有人能再阻止这场造反,这场革命了;我感觉到了,这场革命会十分可怕,比这个地球上的所有革命都更加可怕。注定去领导这场革命的人是铁汉子,是毫不留情意志刚强的男子汉,决不宽容。如果是您领导我们,那您的榜样能赢得成百万人,牺牲必定会少一些……

托尔斯泰 哪怕是只有一个生命因我的过错而死,我就无法在我的良心面前做出回答。

〔楼下响起了吃饭的铃声。

秘书 (朝向托尔斯泰,打断他的话)是午饭的铃声。

托尔斯泰 (尖刻地)是呀,吃饭,闲聊,吃饭,睡觉,休息,闲聊——我们就这样有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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