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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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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意拿着行李下楼, 看到陈宴停在楼下的车。

  他就站在车门边,在接电话。

  身后的梧桐被太阳兜头照着,树叶青翠如玉, 从缝隙间漏出阳光, 慵懒地笼着他半边侧脸。

  这场景似曾相识, 像是被谁按下了时光机的按钮,她猝不及防地穿越了时空隧道, 回到久远的过去。

  回到过去每一个被他送去学校的清晨。

  周知意停下脚步, 陈宴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大步走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地去接她手里的行李。

  周知意避开他的动作,把钱包递过去。

  “你的钱包,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本是一句客套话, 她以为以陈宴的性格压根就不会去看, 没想到他却打开钱包,目光直接落在第一个卡槽的位置上,看到被周知意原封不动地还原位置、只露出一个角的“聘书”卡片后,他才放心似的把钱包收了起来。

  周知意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我赶飞机, 先走了。”

  钱包物归原主,她不咸不淡地和他道别。

  陈宴问:“去宁弋?”

  周知意嗯了声:“回宁弋。”

  相似的三个字,相似的语意, 却因为一字之差而让人听出时过境迁的遗憾来。

  他们已经离开了南城的那座老宅, 各自在自己的生活中度过了七年。

  她已经将那个原本陌生的他乡, 变成了故乡。

  而她的故乡,再没有他。

  陈宴的遗憾演化成了不甘和后悔,被他生生压下, 掩饰得滴水不漏。

  “十一点那班?”他问。

  周知意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那班飞机应该已经在组织登机了。”陈宴平静地向她阐述事实:“你赶不上了。”

  周知意当然也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去改签。”

  陈宴抓住她看时间的松懈之际拿过她的行李,顺手打开了后座车门。

  “刚好我要去宁弋出差,不如坐我的车一起?”

  ******

  周知意鬼使神差地上了车。

  等到车子驶出小区,街景开始倒退,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恼。

  即使现在赶到机场改签成功也要再候机两个半小时,而开车去宁弋也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下午还有约,坐他的顺风车不过是为了节省时间而已。

  周知意把这个理由在心里反复念上三四遍,终于成功说服自己。

  司机在前方安静地开车,周知意转头看着窗外,极力避免着与陈宴的视线接触。

  可男人的存在感强烈,即便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让身侧的温度骤然上升几分。

  周知意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她低头假装忙碌地回复未读微信和邮件,等好不容易让自己投入进去,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到路边早餐店的招牌。

  陈宴收起搁在腿上的笔电:“路上时间久,先去吃点早餐。”

  他的语气太过于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高中时的相处模式。

  周知意心里涌起一股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别扭情绪,下意识拒绝:“我不饿。”

  她的语气僵硬,神情冷淡。

  她猜陈宴会直接打开车门让她下车,如果她态度更加坚决地拒绝,他就会会板起脸来神色不虞地让司机开车。

  这是她记忆里的陈宴。

  对她很好,却也霸道。没有太多的耐心和好脾气。

  周知意等待着他发作,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她觉得有些欣慰,她终于不再像之前和他恋爱时那样,努力收敛着脾气,迁就着他“不讲道理”的关心,避免着和他的冲突了。

  然而,陈宴却只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

  “可是我会饿。”

  她听到陈宴低声说:“不吃东西会胃疼,你就当是陪我?”

  “……”

  有那么一个瞬间,周知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眨了眨眼,才收起自己险些裂开的表情,转头对上陈宴的眼。

  男人眸光沉沉,正定定地望着她。

  他眼眸依旧锐利,不笑时显得薄情又冷淡,明明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周知意就是莫名其妙地从他的严重读到了一丝示弱和妥协。

  那样的眼神,竟然让她心脏发软。

  ……

  陈宴并没有卑鄙地使用苦肉计。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确将近20个小时没有进食,只是为了争分夺秒解决完眼前的工作,将出差宁弋的进度加快到今天。

  大概是饿了太久,他反而没什么胃口,把周知意喜欢吃的早餐点了一遍,自己只喝了几口清粥。

  吃完早餐,车子很快驶上了高速,陈宴又开始忙。

  他垂着眼查看邮箱里的报告,旁边的手机响个没完。

  周知意倒落了个清闲,渐渐在他的无暇顾及中卸下了防备。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景象,她早餐吃得太饱,眼睛落在窗外看了太久,渐渐出了神,难得地在和陈宴重逢后的独处时光里得到心平气和的宁静。

  最后竟然在这莫名的心安里睡了过去。

  周知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不讲逻辑,把现实和虚幻任性揉搓,她便跟着那些场景在过去和现在来回奔波,一会看到自己和向好蓬头垢面熬夜加班的场景,一会又梦到骑着摩托车在国道上飞驰,画面再一转,她又坐在了花店的地毯上,看着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宴,她悄悄倾身过去,想要吻他,却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

  周知意恍然睁开眼睛,看到陈宴深邃的目光。

  这个场景和梦境中几乎一模一样,她恍惚中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

  而后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

  周知意耳根一麻,清醒了过来。

  “到了。”陈宴说。

  周知意转头,发现自己已经在宁弋了,车就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谢谢。”她抓过行李下车。

  陈宴这次倒没再跟着下车的意思,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不客气“”。

  在她脚尖触到地面的同时,他又闲闲地向她的方向倾了倾身:“我就住在附近的鎏金酒店,有事随时找我。”

  周知意一怔,转头笑了笑:“我到家了,应该不会有事找你了。”

  陈宴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睛,“用完就翻脸,还是和以前一个德行。”

  周知意:“……”

  等车开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都还没来得及报地址,陈宴怎么知道她家的位置?

  ******

  周知意转身朝小区里面走。

  这个小区地理位置不错,周围有配套的商圈和医院,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在宁弋属于中高等小区。

  周知意在小区里买了套150平的房子,让徐碧君和周明温搬了进去。

  一梯一户的格局,她乘电梯到了10楼,明明可以按指纹解锁开门,偏偏要按门铃。

  “来啦来啦!”

  门很快被打开,徐碧君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周知意歪着脑袋笑了笑,“奶奶!”

  “疯丫头可算想起来回家了,快进来,你爸做了水煮鱼,为了等你都热了一回了。”

  周知意皱了皱眉:“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不先吃?”

  徐碧君笑:“我说要先吃,你爸爸非要等你回来。”

  话音未落,周明温端着重新热好的水煮鱼从厨房走出来:“是你奶奶不愿意先吃,一定要等你。”

  周知意看了看周明温,又回头看了看徐碧君,笑着伸出两根手指,“俩骗子!”

  下午,周知意出门赴约,和大学同学聚会,等到结束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徐碧君还没睡,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打着盹等她。

  周知意倒了杯水走过去,催她去睡,“明天还要去体检,可不能熬夜。”

  徐碧君动了动唇,欲言欲止,被周知意连催带哄地弄回了床上。

  兴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周知意这晚没什么睡意。

  洗完澡关掉落地灯,她躺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各个软件开了一遍,她打开通话记录,犹豫片刻,把陈宴的号码重新存进了通讯录。

  既然她已经决定与过去和解,已经决定向前走了,就没有必要再矫揉做作地自欺欺人了。

  平常心对待,拿他当一个普通的故人就好,周知意劝导自己。

  然而,当看到微信主界面下方通讯录页面出现的“新的朋友”提示时,她好不容易做好的心里建设又再次倒塌了。

  重新添加他微信的念头刚稍稍冒出了头就被她强力镇压了下去。

  面对陈宴,她永远没办法做到真正的心如止水的平常心。

  周知意有些无奈地发现,不仅没有平常心,在和陈宴的这段关系里,她甚至一直潜藏着该死的、蠢蠢欲动的胜负欲。

  ******

  翌日,周知意很早起床。

  她提前预约了医院,要带徐碧君去做体检。

  这些年,周知意每年都会带徐碧君去全身体检一次,往常都是在年初,今年因为骑行计划和工作上的耽搁,再加之年后宁弋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流感,体检计划就一直向后拖延,生生拖到了五月份。

  好在徐碧君这些年在家人的照顾下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平时出门买菜遛弯短途旅行都不在话下,去年周知意还帮她报了个老年大学,送她过去消遣时光。

  周知意洗漱完毕的时候,徐碧君已经坐在餐桌边打算喝粥了。

  “哎呦奶奶,您今天可不能吃早饭,咱们一会还要去体检呢。”周知意扑过去抢了她手里的勺子。

  徐碧君瘪了瘪嘴,看看勺子又看看她:“依依啊,奶奶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知意:“除了不去体检,商量什么都行。”

  徐碧君:“……”

  老人越老越像孩子,周知意趴在餐桌边耐着性子哄徐碧君:“我知道您不爱去体检,但这也是为您的身体负责不是吗?要不这样,等体检结束我带您去吃海底捞。”

  徐碧君这两年不知怎的喜欢上了吃火锅,最爱看海底捞的服务员表演扯面条。

  “不是不想体检。”徐碧君打量着她的神色,“我上个月刚体检过。”

  周知意侧目看着她:“奶奶,这么骗人可有耍赖嫌疑啊。”

  徐碧君:“奶奶说的是真的。”

  “我问过我爸了,”周知意皱着鼻子哼了声:“他说没带你去体检,我大伯也没有。”

  “不是他们,是其他人带我去的。”

  “表哥?”周知意疑惑:“没听他提起过啊。”

  “都不是。”

  徐碧君紧皱着眉头,回避开她宛如射线般的视线。

  大概是憋得久了,她叹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是阿宴。”

  “……”

  “陈宴?”

  周知意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跳快了两拍,顿了几秒,她才啼笑皆非地摆了摆手:“奶奶,您是不是糊涂了?您都多少年没见过陈宴了……”

  “上个月刚见过。”徐碧君打断她:“每年都见。”

  “……”

  “算了,奶奶也不瞒你了。”徐碧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其实阿宴他……每年都会来看我。”

  从周知意上大学以来,七年来,徐碧君每年都会做两次体检。

  一次是周知意陪着,另一次是陈宴。

  虽然周知意当初决绝提了分手,自作主张地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联系。可实际上,他从来没从她的生活中彻底离开。

  只是因为她不想见他,所以他强迫自己变成了“隐身模式”。

  徐碧君:“他怕你生气,不让你告诉我。”

  周知意从一阵类似于失聪的嗡鸣中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

  “依依。”徐碧君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缓而平静:“奶奶真的是拿阿宴当孙子看待的,即便你们分了手,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你已经长大了,别再因为你哥的事情钻牛角尖了,奶奶看得出来,其实阿宴这些年来一直都放不下你。”

  “……”

  时间像是一个轮回,转过漫长的一个周圈,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陈宴刚到南城的那个夏天,一夜之间,好像周围所有人都在帮陈宴讲话。

  只有她还坚守着别扭的矛盾,下意识抵抗着他的入侵。

  徐碧君用最新的体检报告瓦解了周知意要带她去体检的坚持,开开心心地去和老年活动中心的老太太们打牌了。

  周知意取消了医院的预约,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部电影来看,刚看到一半,周明温回来了。

  周知意坐直了些:“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点事,请了假。”

  周明温换了拖鞋,里里外外转悠了几圈,给自己倒了杯水,转悠到了周知意面前。

  “依依,爸爸跟你商量件事情。”

  “今天怎么都要和我商量事情?”周知意关了电视:“您说吧。”

  周明温放下水杯,在她对面坐下,又把水杯放在手里摩挲。

  周知意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窘迫和局促。

  高利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这几年,周家的经济条件一点一点变好,周明温也早已洗去狼狈,变回了当年那个儒雅的男人。

  这几年,虽然年岁逐渐增高,可与同龄人相比,他总是显得更年轻更有风度的。

  可周知意却总是在和他的独处中能看到种种他在老去的痕迹。

  人们都说父母和孩子一生都在无声博弈,当父母在你面前变得不再那么笃定时,他们就已经在这场博弈中占了下风,在悄悄变老了。

  可周知意却觉得,周明温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变老了。

  从七年前他在手术室外面流露出慌乱和脆弱的那刻开始。

  周明温开了口:“我也差不多到了退休年龄了,打算这个月干完就辞职了。”

  “挺好的。”周知意说:“家里现在又不缺钱,我挣钱养你们就够了,您退休在家陪陪奶奶挺好的。”

  “我……”

  周明温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不确定,却没有闪躲:“有个朋友最近有个不错的项目,我这些年攒了点钱,想和他一起做,就在临市,不远。”

  周知意没有说话。

  周明温又道:“我知道你对爸爸不放心,生意的事输赢难讲,但爸爸这次向你保证,不管是赔是赚,一定会如实和你们说,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更不会去借高利贷。我就是……”

  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不甘心。”

  当年跌得那么惨,一家人险些掉入沼泽挣不出来,周知意没想到时隔七年,周明温竟然还会再旧事重提,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平静地点头同意。

  “出于自由层面,我没有权利干涉您的决定,如果您真的想好了,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她说:“但是站在家人的角度,我想帮您把把关。”

  周明温如释重负:“行!明天我就把所有材料拿给你看。”

  周知意眸光轻晃,那一瞬间,她好像在周明温眼里看到了久违的华彩。

  虽然周明温的老年再创业前景茫茫,可不知怎的,她也突然跟着高兴了起来。

  人可以一时压抑自己的本性,但最终还是会屈从于内心的欲/望。

  虽前途渺茫,却无法抵抗。

  只好任性而为,九死不悔。

  ******

  这天中午,徐碧君直到将吃午饭时才回到家来。

  周知意打趣她:“这都几点了才回家,您老人家玩心还挺大。”

  徐碧君风风火火地进门来:“你们看新闻了吗?旁边那家鎏金大酒店着火了,消防员和电视台都过去了,堵车一直堵到我们小区门口。”

  周明温听得直皱眉:“有没有伤亡?妈,您该不会是去凑热闹了吧,以后不要再去了,太危险了!”

  徐碧君:“我没去,我是听奔奔奶奶说的,听说起火的那层在办什么商业论坛,在场的都是各个行业的大老板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烧起来了,作孽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周知意的心却早跑远了,满脑子只剩下昨日与陈宴分开时,他最后的那句“我就住在附近的鎏金酒店”。

  他是来宁弋出差的,就住在附近的鎏金,而刚刚徐碧君说,着火的那层正在开商业论坛……

  不可能,哪里就那么巧。

  周知意拿起餐桌边的手机,在手心里摩挲了几圈又放下,强行截断不好的联想。

  一家三口坐到餐桌边,徐碧君的声音直往她耳朵里灌:“光救护车就来了好几辆呢,估计情况够呛……”

  周知意不觉中又拿起手机。

  指节因不断用力渐渐开始泛白。

  她脑子里蓦然就冒出那句让她后悔了很多年的话,她说过的最残忍最恶毒的一句话——

  “那晚该死的人不是我哥,是你。”

  ……

  “你们先吃,我去回个电话。”周知意撂下这句话,拿着手机匆匆走回房间。

  她拨通陈宴的电话,铃声响起,迟迟没有人接。

  心隐隐往下沉,周知意第二次拨打,依然没人接通。

  第三遍,第四遍……

  当电话铃声第五次自动挂断时,周知意的手指开始发抖,回忆再次不合时宜地涌现出来,一遍遍鞭打着她。

  不可能,一场意外事故而已,酒店里有那么多人,消防人员都过来了,他不可能会这么倒霉。

  心上像是被坠了一块巨石,沉重发痛,摇摇欲坠,周知意咬着唇,再一次拨打陈宴的电话。

  铃声响起,继而是静默,下一刻,男人的声音蓦然传入耳膜:“知意?”

  像是有谁在耳边深深叹息,巨石被男人清冷的声音击得粉碎,心脏慢慢落回胸膛。

  “你怎么不接电话?”

  周知意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才感觉到眼眶热得发胀。

  “刚刚在忙,怎么了?”

  周知意后知后觉地收回失态,一时间却无法收回张牙舞爪的状态:“听奶奶说,你上个月陪她去体检了?”

  她本是想掩饰尴尬,才临时抓来了这个话题,等话说出口,又突然觉得尴尬。

  “是。”陈宴回答得倒是干脆:“奶奶告诉你的?”

  她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谢谢。”

  陈宴若有似无地低笑了声,“谢什么,她也是我奶奶。”

  周知意突然有些词穷。

  因为和她分手,这几年他都只能避着她,悄悄和徐碧君见面,而徐碧君也只能默默配合着,瞒着她。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你……”周知意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还好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陈宴似乎有些疑惑:“我很好。”

  “那就好。”周知意彻底松懈下来,“火应该已经灭了吧?”

  “周知意,你在说什么?”

  周知意皱眉:“你不是在鎏金酒店?”

  “我在回A市的路上。”

  陈宴停顿片刻,很快从前后语境中想通了什么。

  随着搜索结果跳转出来,他眼底涌起笑意。

  “依依,你这是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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