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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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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意没有刻意去记周向宸的忌日, 可周围的人都在提醒着她。

  从周三开始,徐碧君就有意无意地在念叨着过几日的天气,周四上午, 她又让陈宴带她去了趟市场, 买了许多南城特产带回家。

  周知意知道, 她是要带去给齐青的。

  齐青和周明温当年是因为性格不合才离的婚,徐碧君仍将她当作家人。

  周四晚上, 周知意又无意中听到姜兰跟蔚思说, 这周末花店打烊,不用过来上班。

  可他们在做这些、说这些时, 只要一看到周知意,就会停下,戛然而止的对话, 欲盖弥彰地粉饰着太平。

  他们都在顾忌周知意的感受, 这让周知意更加难受。

  周五早上,周知意睁开眼睛去摸手机,手机上弹出一条天气推送,温馨提醒她:南城未来三天有持续降雨, 请记得携带雨具, 出行注意安全。

  周知意把手机屏幕往床上一盖,闭上了眼睛。

  周向宸去世那天,全国大面积降雨, 南城的雷暴雨导致护城河水几乎倒灌出来。

  惊雷斩断了海宁高速上的一个路牌, 雨势盛大, 连绵不断,水汽如雾气缠绕,视野里一片迷蒙。路牌毫无预兆地被斩断砸在眼前, 周向宸不得不紧急变道,一辆拉运水泥的货车刹车不及从后面撞上来,挤着他的车,追尾了前方的客车,车头被挤扁了,周向宸被紧急送往医院,没抢救过来。

  周知意那天在做什么来着?她不太想得起来了。

  想起那天,只觉得很空,脑子里空,心里也空,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虚浮。

  她从小就有格式化记忆的“特异功能”。

  因为这场被动的回忆,周知意起晚了半个小时,被陈宴从外面敲了窗户。

  “起来了,别敲了!”

  她没好气地蹦起来,拉开窗户对他横眉竖眼地磨牙,快速洗漱完,拽了书包就往外走。

  陈宴叫她:“早饭。”

  “不吃。”

  陈宴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吃完早饭我送你。”

  “有腿。”

  周知意头也不回,走得飞快,连后脑勺都写着气不顺。

  “这孩子就这样,越到冬天起床气越大。”徐碧君说。

  陈宴淡淡应了声,无声捏着指骨,唇角抿得笔直。

  视线低垂着看着手机,周知意给他发了条微信:【陈宴,可以把MP3还给我吗?】

  她看上去风风火火,没心没肺,其实什么都知道。

  ……

  晚上放学回到家,周知意看到桌面上多出一个MP3,和她兜里这个一模一样。

  她轻轻摩挲着,拿到台灯下,看到MP3侧面一条淡淡的划痕。

  是周向宸以前送她的那只,陈宴还回来了。

  周知意抬手按了按开机键,屏幕一片漆黑,没有反应。

  她坐下来,长按,还是没有反应。

  她笑了笑,轻声嘀咕:“收到请回答。”

  可是眼前这个冰冷的小机器却始终没有回应。

  就像周向宸,再也不可能收到,再也不会回应。

  周知意有一个漂亮的琉璃罐,里面放着她从小到大的宝物。

  小时候玩过的玻璃珠,集过的游戏卡,妈妈给买的蝴蝶结项链,爸爸给买过的凯蒂猫电子手表……

  她把MP3擦拭干净,放进了琉璃罐子里,再次把罐子埋进衣柜深处,那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

  周六依旧要补课。

  周知意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笑吟吟地对徐碧君摆摆手,“奶奶我上学去啦!”

  “欸,去吧。好好听课。”徐碧君欲言又止地叮嘱她。

  周知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手机被她丢在枕头下,无声地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齐青一遍遍地给她拨打着电话。

  短信列表里,齐青昨晚的那条信息上还显示着未读,她说:“我帮你和奶奶订了周六晚上的机票,妈妈明晚去接你们。”

  中午放学,徐碧君帮周知意把手机带到了花店。

  “你妈妈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要不要给她回一个?”

  周知意“哦”了声,接过手机,打开后门走进后巷里。

  她蹲在石墩子边玩了会小游戏,冻得手脚冰冷,才收起手机慢悠悠地回到店里。

  照常吃饭,看书。

  等再抬起头时,发现蔚思和丁以南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撤了,陈宴正敛眉坐在她对面。

  见她抬头,陈宴敲了敲桌子,“回神了?”

  “谁走神了?我是看书看到忘我了。”周知意把面前只翻了一页的历史课本合上。

  陈宴凝眸望着她,好半晌,才清了清嗓子道:“奶奶在下面等你。”

  周知意收了书本下楼,徐碧君正坐在沙发上,一看到她便起身,“依依,奶奶跟你们老师请过假了,下午别去上课了,我们回家收拾收拾,得提前去机场。”

  “去机场做什么?”周知意明知故问。

  “你妈妈没跟你说吗?”徐碧君说:“她买了晚上的票,我们……去看你哥。”

  周知意别开视线,抿了抿唇。

  “我不去,我还要上课。”

  她几不可闻地呢喃道:“反正去了,也看不见。”

  她捏着历史书,站在店门口,冬日的空气凛冽,她的背影纤薄执拗,在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你这孩子……”徐碧君张了张嘴巴,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去就不去吧。”

  ******

  周知意照常去上了课。

  她知道,陈宴也会回海市,有陈宴陪着徐碧君,她很放心。

  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晚饭也忘了吃,埋头做各科老师发下来的试卷。

  晚自习放学,丁以南和蔚思出现在她的班级门口。

  “一姐,去吃宵夜!”丁以南眉开眼笑。

  “胖丁今天大出血,要请客。”蔚思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你今天晚上住我家吧?”

  “没事。”周知意甩甩头发,“我一个人住没关系的,我不怕。”

  吃完宵夜,周知意拒绝了蔚思的挽留,独自回家。

  拐过弯,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前的那盏灯亮着,豆黄的灯光照亮了漆黑的天幕。

  她回到家,将灯关上,将门锁好,去浴室洗澡,等吹完头发再出来时,发现后院里有幽幽亮光。

  小偷?

  还是陈宴?

  周知意犹豫片刻,在院子里找了个木棍,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朝后院走。

  隐隐约约听到有吱呀吱呀的声响,难不成真的有小偷?在撬门?翻墙进来的?

  周知意脑子里一瞬间涌入无数个念头,她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深吸口气,走进院子。

  吱呀吱呀的声音更清晰了,院子开着灯,伴随着声响,地上有个大大的影子忽前忽后地飘动着——丁以南这个灵活的胖子正一脸满足地在廊檐下面荡秋千。

  “……”

  周知意拳头硬了,手里的棍子更硬了。

  她忍住一棍子把他头敲下来的冲动,咬着牙问:“你在这干什么?”

  显而易见,他正在进行某项“少女运动”。

  她吸了口气,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丁以南荡得正起劲,脚尖娇俏地晃着,抽空回了她一句:“宴哥给我的钥匙。”

  原来她不是唯一一个被陈宴给钥匙的人。

  周知意:“出去。”

  丁以南:“我不,宴哥让我来的。”

  周知意:“这里是我家,姓周,不姓陈。”

  丁以南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怎么不姓陈了?”

  他有理有据道:“这个院子以后是不是要留给你孩子,你孩子是不是姓陈?那这个院子是不是姓陈?”

  “……”这什么讨人欢心的歪理。

  周知意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陈宴让你来陪我?”她伸手把他从她的秋千上拽下来。

  丁以南点点头,故弄玄虚道:“一姐,我发现——”

  “发现什么,有屁快放。”周知意懒得和他周旋。

  丁以南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宴哥他真的很疼你。”

  “……”

  周知意绷紧了唇角,面色严肃,笑意却从眼睛里溜出来:“用你说。”

  手机突然一震,蔚思发来了消息:【依依,我在你家门外,给我开下门,我今晚陪你睡。】

  她眼角弯了弯,心里有点满,又有点酸。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前,又回头冲丁以南抬了抬下巴:“秋千还喜欢吗?”

  丁以南:“我可太喜欢了。”

  “只许看不许摸。”她傲娇地眨眨眼:“陈宴特意给我做的。”

  ******

  周末,12月8日,是周向宸的忌日。

  周知意如常起床,和蔚思、丁以南一起去外面的早餐铺子喝豆腐脑。

  吃完早餐,丁以南和蔚思一左一右架着她去了游乐场。

  天气预报说对了一半,这天是阴天,却没有下雨。

  游乐场里人依然很多,处处都要排队,周知意排队连坐了三次过山车,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知道他们是怕她难过,所以她全身心地投入,不给自己难过的时间。

  到傍晚,丁以南因为恐高吐了一回,又在鬼屋被吓哭了一回,终于筋疲力尽。

  三人打了车回家,车到目的地,丁以南和蔚思先下车,周知意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边车窗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去趟台球厅。”

  蔚思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周知意朝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出租车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出租车在南城广场前停下。

  周知意付钱下车,径直往前走。

  这个广场的前身是南城人民公园,小时候她常常闹着,让周向宸带她来玩的地方。

  那时人民公园里有片很小的游乐场,里面有小型的海盗船,她从小胆子就大,总是不依不饶地求周向宸带她坐。

  周向宸问她怕不怕高,她一脸无畏地答:“不怕,我喜欢在高处往下看。”

  周向宸初去海市的那几年,周知意每年暑假都会过去,那时他们还住在外婆家,外婆家附近的游乐场里建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摩天轮,周向宸说要带她去坐,却总是被打乱计划,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再之后,齐青改嫁,她从齐青的新家“逃离”回南城,再也不愿去海市,也不愿听到任何关于他们新生活的事情,周向宸便每年抽空回来看望她和奶奶,从不提及他在海市的生活。

  周向宸出事的那天是周五,他原本答应了周末要回南城的……

  人生的离别总在不经意之间,没有大张旗鼓,总是倏然而逝。

  终止符落下,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后悔,遗憾,不依不饶,歇斯底里,再也回不到过去。

  周知意走到广场尽头,近些年旧城区改造,那里建了一个30层高的塔,最顶层是观景台,能俯瞰南城的全貌。

  周知意上了观景台。

  夜幕降临,城市像是装在玻璃盒子里,被人按下了开关的模型。万千灯光同时亮起,如被星光缀连的银河,万家灯火,车水马龙,护城河闪着粼粼波光,蜿蜒环绕城市而过。

  尚武巷依然是十七年前的样子,而她眼前的南城,早已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都随时间流逝,改头换面,只有记忆还固执地停留在原地。

  周知意一瞬不瞬地望着下面,脑子里空空的,两个矛盾的念头在打架——

  好想回到过去啊,回到小时候,回到有他们的时候。

  好想快点长大啊,快一点独当一面,刀枪不入。

  ……

  陈宴走到观景台前,看到周知意的背影。

  她坐在落地玻璃后,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头低低地埋着。

  眼前是星河灯火,车流涌动,热闹拥挤,她抱着膝盖,脊背削薄,透着股让人心疼的孤独和倔强。

  陈宴垂眸看着她,眸光像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夜,他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抬脚朝她走过去。

  周知意没回头,帽檐低低压着,只露出侧脸,下巴尖瘦,唇角轻抿。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让人心窒,陈宴侧眸,看到有一滴水迹,悄无声息地砸向地面。

  像是被人握紧了心脏,陈宴敛眉,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抬手,将手掌放到她眼下,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到掌心里,带来酸楚的痛感。

  陈宴转身,把她抱进了怀里。

  下巴轻触着她的发顶,他掌心抚在她脑后,胸口有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合着他的心跳抽痛。

  陈宴垂眼,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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