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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游戏已经加载好了, 郁心澈忙着去游戏，没再看弹幕。而且贺辞过来了，他知道贺辞在这方面有经验, 也相信他会帮自己处理好。
贺辞凑到屏幕前面, 看了看弹幕内容, 不太耐烦：“别在这儿乱叫。说了没骂人，听不懂中文？”
【你不还是周放好兄弟吗, 塑料友谊】
【你说没骂就没骂吗】
【……主播可能没骂, 但主播粉丝去骂了】
“长没长手, 自己拉进度条看看回放会不会？”
如果是贺辞自己的直播间他大概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续有什么节奏，是说他拽或者讲话难听都无所谓，他在HPL玩家心里的形象已经基本定型了, 这点小事对他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但这是郁心澈的直播间, 他职业生涯才刚起步，在路人那里的风评还没建立起来，贺辞想给他开个好头。
这会儿徐乐刚好去开会了，负责直播的几个同事在当郁心澈的房管, 他们只能帮忙禁言, 没什么实权。
他想了想，在无束上给obsess发了几条消息。
贺辞打了五年职业, 和不少选手都有交情，跟同为AD的周放也挺熟悉。
周放人还行, 很少乱来搞事, 贺辞猜他也不知道自己粉丝跑别人家里来闹了。
他们开直播时不一定能看到无束的消息, 这次运气好，不到一分钟周放就回了个痴呆的表情包。
-周放：？
-周放：我来处理
游戏里他姗姗来迟, 终于上了线。
【终于来了】
【高端局挂机一分钟，挨骂也是活该】
【谁懂，我们露一个人在下路清了两波兵的痛苦】
露没什么伤害，郁心澈庆幸自己带了套能主动放电的攻击符文，十分艰难地吃了两波线。
HIT的补兵机制比较简单，“见者有份”：把兵线野怪打死的人能吃到最多的钱，周围的人也能都能分到一杯羹。
不过击杀的金币奖励要比旁观者高很多，所以辅助在前期还是会都把兵线资源让给AD，让AD来补最后击杀的一刀。
电才1级，明显需要发育。郁心澈看他没再挂机后，把新到的一批小兵卡在塔外，硬扛着被小兵打掉了一半血量后电也走到了线上。
郁心澈丢了个小技能把兵打残喂给他吃，自己回城了。
obsess公屏打字：我的，刚有事出去了一趟
obsess：辅助还帮我卡线，爱你
【？？？】
【ob粉丝，说话！】
【你主子都在道歉，你再骂你爹一句试试！！】
【家人们走了，ob刚在直播间说让你们不要随便出警】
【……】
【你谁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服了他家粉丝】
【没事，不理他们，我们好好看直播】
郁心澈回家趁机买了个小装备，看见ob的消息后他打开聊天框，又关上，又打开。
出于礼貌他应该回复一句，但又不知回什么合适——
毕竟obsess粉丝刚刚才过来闹过，他现在表现得太友好，自家直播间的粉丝可能会不舒服。
贺辞在后面说：“不用理他。”
郁心澈：“？”
他回头看到贺辞还在自己椅子后面站着，呆住了：“你还在啊。”
“是啊。”贺辞一直在他背后观战，没发出什么声音，郁心澈戴着耳机比较专注，还以为他又出去了。
郁心澈：“你忙你的呗。”
“嗯。”贺辞坐回自己座位上，在看手机，“你玩。”
郁心澈也没跟贺辞多聊，转回头继续游戏。
这把他们下路英雄本就难玩，obsess还少吃两波兵，前期压力巨大，郁心澈非常专注，都没时间看弹幕了。
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憋着股劲，这把一定要好好发挥，给自己粉丝争口气。
obsess后面也没再掉链子，两人缩在塔里发育了一段时间，逐渐稳住局势，接着又找机会把中野队友喊来帮忙抓了一波，人头和经济甚至有了小小的领先。
这局最后还是赢了下来。
郁心澈退出结算面板，看到弹幕在夸他。
【帅】
【刚才那波最后附身到龙上面有点机智】
【虽然你死了，但对面也都死了！】
【二换五血赚】
【辅助带飞】
最后一波对面开大龙，他们发现后立刻往龙坑赶去，然而还是来不及。眼看龙到了惩戒的斩杀线，郁心澈用队友当踏板闪现附身大龙给龙套了个盾。
既把对面惩戒打出来了，又保住了龙。
下一秒自家打野过来把龙稳稳惩掉。
有了龙的buff加持，这波团战他们也顺利赢下，对面对这个保龙的露怀恨在心，最后交了一堆技能强行把他和他附身的obsess杀了。
“都打挺好的，算不上带飞吧。”这局打野也很关键，他几波团战都切到了对面C位，郁心澈平时装也只装有把握的，所以谦虚道，“打野节奏很好。”
【哈哈哈哈】
【你在自己直播间也这么严谨啊】
【宝，承认吧，你就是打得好】
弹幕一片欢声笑语里蹦出了一个闪着特效的提示：【YC.Obsess进入直播间】
-YC.Obsess：我不厉害吗？
【？？？】
【不是，哥们你】
【厉不厉害另说，你粉丝刚才来骂我们主播】
-YC.Obsess：我的
-YC.Obsess：刚才有事出去了，回来看我直播间确实一堆人在骂我
-YC.Obsess：我知道澈神不会这么没素质的，可能是节奏狗在带
【？？】
【喊的啥】
【啊，就澈神了？】
【看你有诚意，代表我自己原谅你】
【听我的，下次不准选人环节上厕所了】
-YC.Obsess：。
-YC.Obsess：没上厕所，粉丝乱猜的。
弹幕刷得飞快，郁心澈从里面找出ob的消息都费了会时间。再回到最底端时，系统弹出提醒：
【YC.Obsess送出烟花x1！】
弹幕绽放出了五彩烟花特效，观众都在抢烟花洒落的小奖励。
【666】
【放哥大气】
【放哥大气】
【放哥大气】
郁心澈看这个占了半块屏幕的特效就知道烟花是平台顶级的礼物。
他记得学姐以前直播的时候看到礼物会说感谢词，“感谢谁谁谁的礼物，祝老板天天开心什么什么”的。
郁心澈一时没想到能给obsess什么祝福语，卡壳了，看着弹幕陷入思考。
【谢礼物啊宝】
【放哥，我们主播第一次播，不好意思】
“直播的时候有人送礼物了，要念名字感谢他。”贺辞忽然出声。
“我知道。”郁心澈看了眼贺辞电脑屏幕，居然没在玩游戏。他把身子侧过去，避开摄像头小声说：“后面不是还要祝老板天天开心之类的吗，我不知道能祝他什么。”
贺辞听完笑了：“不用祝。”
“啊？”
贺辞带着椅子往他位置上滑了一段，之后握着鼠标上划屏幕，点到送礼物的那个提醒那里，跟郁心澈说：“念一遍id和礼物就够了……我示范一个吧。”
他看着摄像头：“感谢YC.Obsess送来的一个烟花，老板大气。”
【6】
【你俩刚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不会是小郁害羞，不好意思念感谢吧】
郁心澈不是害羞，而是觉得他当着ob面说不知道怎么谢不太礼貌。
现在知道了，他就接了一句：“感谢obsess，放哥大气。”
-YC.Obsess：客气
-YC.Obsess：还玩吗，来双排
郁心澈下意识看了贺辞一眼。
【你看他干什么！】
【宝想跟贺辞排，我知道的】
【又被我嗑到了，嘻嘻】
贺辞：“不排，你可以退出直播间了。”
-YC.Obsess：凭什么？
-YC.Obsess：我送礼物了！老板最大
贺辞没理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系统提示：【TZ.Fix送出烟花x5！】
然后扭头问郁心澈：“跟我排？”
郁心澈感觉他有点幼稚，忍着笑点了点头。
贺辞回去自己位置，开HIT客户端，一边开一边说：“谢礼物吧。”
“嗯？”郁心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感谢fix送的烟花，fix，大气！”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服了】
【财大气粗是这样的】
【这也要争】
【你俩互相转账不好吗，免得平台抽成了】
【贺少大气】
【我们太子八百万都掏了，区区五个烟花】
【大气】
【为什么喊ob是放哥，喊贺辞就只是fix】
【确实没听宝喊过贺辞哥】
【能不能喊一个】
【情侣喊大名也很好嗑】
弹幕已经无人在意周放的死活，郁心澈细心，特意跟他说：“放哥，我加你好友吧，下次有机会一起排。”
-YC.Obsess：行
-YC.Obsess：下次一起，哥哥给你打蓝
周放离开后，郁心澈邀请了贺辞。
两人开了游戏，弹幕都在说让贺辞也直播，于是郁心澈转达：“弹幕说想让你也开直播。”
“不开。”贺辞声音大了点，让观众能听到，“看你直播间一样的。”
【泪目】
【啊？】
【他直播了宝这边人气会变少的】
【他不想从这儿引流】
【太细节了，哭死】
郁心澈看到弹幕也感动了一瞬。
贺辞看似傲慢，其实却细心又周到。他帮忙处理事情时从来不会想当然去做什么，总是会站在自己角度，真的去为自己考虑。
两人双排了挺长时间，期间边琪过来送了波礼物，几个队友休息时也过来说了会儿话。
十二点下播时郁心澈的直播间人气都进了金鱼平台的前十名。
TZ整个队伍熬夜的情况都比较克制，凌晨一点就都去睡了。
郁心澈刚来，想练英雄，所以会多玩一两把，大概两点多离开训练室。
今晚三个队友都走了之后郁心澈和往常一样准备再玩两把，他跟贺辞说：“要溜的话你先走吧，我再练练。”
“今天不急，开吧。”
“噢。”
两人继续双排，输了，于是郁心澈说再来一把，贺辞说好。
这次赢了，贺辞玩的月食，郁心澈在露和日食之间纠结了会儿，选的露。
因为日食跟月食是情侣英雄，他俩目前还没玩过这个下路组合。
赢完这把，他们一起回了隔壁的宿舍楼。
路上非常安静，星星月亮都睡觉了，一个都没看到，只有基地的灯还在亮着。
两个人闲聊刚才的游戏，郁心澈说：“我还以为你开了，结果一看你居然游戏都没打开。”
他说的是第一把刚结束那会儿。
贺辞“嗯”了声：“等你呢。”
“你提前跟我说呀，万一我真去跟ob双排了，你不就白等啦。”
贺辞又“嗯”了声，心不在焉的。
郁心澈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的房间离得远，在二楼的一头一尾。上楼时郁心澈走在前面，他走得有些慢，最后停下来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郁心澈说。
“什么？”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是……”郁心澈停了一两秒钟，还是说出了口，“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贺辞脚步也停了：“怎么这么问？”
“就是一种感觉。”
郁心澈不会让人下不来台，贺辞没有聊的意思他就不问了：“你觉得没有的话那就是我感觉错了。”
贺辞沉默了会儿，解释：“最近不是很多人嗑我们cp吗，你刚开始打职业，我不希望粉丝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我们的关系上，现在更需要让他们看到的是你的游戏表现。”
“哦哦。”看不出来郁心澈有没有被说服，他垂眸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贺辞，“但是我觉得我们呈现出来的一直是一种正常范围内的亲密关系啊。他们嗑的cp只是脑补，理智上是知道我们没有特殊感情的。”
“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影响的。”
没等贺辞说什么，他又说：“不过这是我的看法，你的经验比我丰富许多，也许有我没想到的层面，我也……接受你的行为。晚安。”
“晚安。”
郁心澈说完就走了。
贺辞看着他，等他关上房门才回了自己房间。
郁心澈很聪明，很敏锐。
贺辞只是小小地疏远了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他也知道郁心澈说的其实没错，他们是队友，是好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人际关系。
郁心澈讨人喜欢，又平易近人。他应该有很多个像贺辞这么要好的朋友。所以他对这种关系适应得很好。
但贺辞没有。
他打职业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早晚会离开这个圈子，也因此他从来没打算过在职业期间跟谁走得这么近。
圈子里很多人对他的示好都带着目的性，所以他会在心里给别人划定一个界限。超出这个范围的好处，他会拒绝。
相应地，他也从不期待别人给他什么意料之外的关心。
可是那天看到郁心澈给他剥虾时，他心里产生了一丝难以忽略的开心的感觉。
开心之后，还有不知所措。
那个时刻他忽然发现他对郁心澈的亲近完全不抵触，也从来没给他划定过界限。
如果郁心澈愿意把他们的关系一直拉近，他好像也永远都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