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皱的眉心,道“为夫,刚可瞧的真切。娘子想看,为夫给你看便是。”
妖男的话令孟灵兰耳根有些发燥,心里恼着他的自恋,却不得不承认,他长的确实够俊。
孟灵兰打了个哈欠,睁眼瞟了眼笑的极为讨厌的妖男,皱了眉头“夫君,这让小七睡下的是你,让小七醒来的也是你。小七就不明白了,夫君这样的折腾小七所谓何故?”
她说的客客气,但明显的已然开始咬起了后槽牙。玄皓心底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娘子应听过红罗帐暧度春宵吧。”
玄皓理所当然的话,令孟灵兰心生闷火,脸生赤霞,一对耳根子红的透了血。恨不得找个针把自己多舌的嘴给缝起来。。
“那个……那个……”
孟灵兰讪笑着,两手扯紧了身上的腰带,身体悄悄的向着床里缩。
“什么这个,那个的,娘子拆了屋顶不就是想赏月吗,怎么这会就要睡了?”
面对妖男很是诧异的询问,孟灵兰郁闷的想要吐血。
自己只是弄个洞,拆房子的是他好不。
还有刚刚是谁让自己早些睡的?
最关键的是,赏月同春宵有什么关系?
瞧着自家娘子在那里嘟嘟囔囔,气咻咻又不能发做的样子,玄皓眼内有笑意一闪而过。
“娘子,春天的夜晚不是春宵是什么?”玄皓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孟灵兰,突然道“难不成,娘子想到别处去了?”。
春宵有这么用的吗?还怪自己多想。
孟灵兰忍不住替自己辩道“谁多想了,只是这春日还长的很,赏月还是改天吧,小七实在是困得紧了。”
“娘子真的忍心令为夫一人孤单的赏月。”
你都忍心不让我睡觉了,我凭什么不能丢你一人赏月。
这话孟灵兰倒是没有说出来,她道“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机会。”
“可是——这月色,为夫赏了快一百年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种寂凉狠狠击中的了孟灵兰的心。
师父说过,修道之人要仁。所以她猛的坐了起来,道“走,小七陪夫君一起去赏月。”
赏月本是一件雅事,硬是被孟灵兰说的慷慨仗78意料之内的答案。所以,孟灵兰闭了嘴
孟灵兰向床外瞄了眼,大红的床帐,遮的密实看不到窗子,但,她记得那窗上糊着细白的纱呢,根本就无法瞧清夜空的月色。
抬头又瞧了眼床顶,连丝月辉都不曾窥见。
孟灵兰只道玄皓在逗弄自己,心情陡然不佳,人直接的滑到了床上,头向里便准备假寐。
玄皓瞧出她心情不佳,忙道“娘子,别睡,今儿的月色很美呢。”。
听玄皓说的像模像样,她只道他想弄了幻影小术来糊弄自己。
那种迷惑人的小法术,她也曾习过一二,是以并没有什么兴趣。
“夫君的好意,小七心领了。只是这幻景终归是幻景,看不看的也没多大的意思。”
玄皓原想告诉她,不是幻景,可是瞧着她根本就不给自己面子的样,必是不听自己。
望着她的后脑,他突然道“娘子,要不要同为夫飞到月亮上去瞧瞧?”
“要”
孟灵兰猛翻身坐了起来,却在对上玄皓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时,有些心慌。
“还是算了,这黑天半夜的,天上的风肯定又凉又硬。小七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若是被风吹伤便麻烦了。”
眼瞧着她又要躺下去,玄皓一把将她给捞了过来,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有为夫在,娘子还怕什么呢?”
就是因为有你这只妖在,才怕。
孟灵兰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脸从玄皓的胸口移开。
奈何他一手钳住了她的后腰,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抿了抿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唇,蕴酿半晌,她方才好声好气的开了口,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妖男狼性大发,把自己当成孟小七,给吃了
“那个……夫君可不可以让小七起来?这样子,窝着不太舒服。”
而且……也比较难看。
当然这最能体现她真实想法的半句,因为摄于妖男的霸道气场而没敢吐出口。
玄皓知她余下的决的不是好话,也没有追问,扶着她,将她的头靠到了自己颈窝的位置。
“娘子,现在的感觉可有好些?”
头搭在他的颈窝处,倒是舒服了些,只是盯着连那一跳一跳的脉博,心里生起越来越强烈的,想要咬下一口的冲动。
她怕自己再瞧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忙问道“夫君,要什么时候动身?”
“娘子,不怕上面的风硬了?”
玄皓眼里满是戏谑,孟灵兰看不到,可她听得出。
“若小七说怕,夫君会把小七留在屋内吗?”
“当然不会!”
意料之内的答案。所以,孟灵兰闭了嘴。
瞧出孟灵兰明显的懒得搭理自己了,玄皓也不急,抬眼瞧了下搭在桌边的外袍,招了招手。
那件外袍如同有了生命,长了眼睛,直直的飞过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孟灵兰只觉眼前一暗,便连头带脸都带罩了个结结实实。
眼前看不到,人的感观便变得异常的敏感,而多思。
她嗅着衣服上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属于玄皓的气息,心里便开始编排起他来。
玄皓的耳根子有些痒,他低头瞧了眼自己身前鼓鼓的衣袍,抬头望了眼屋顶,俯首对着孟灵兰道“搂紧了”。
如同平地蒸起的云,他带着孟灵兰直直穿过密不透风的屋顶,定在了半空79心思流转间孟灵兰颇替孟小七不平,便忍不住的较起真来。
头顶月色正明,皎然的清辉似水倾下,笼在两人的身上。
玄皓身形挺然如竹,气质清冷无尘。此时只着玄色中衣立于苍茫的夜空之中,衣袂飘飞,似仙自天上来。
“娘子,出来赏月吧。”
他低首轻语,眉眼之柔和令月辉都失了色。
“咱们从屋里飞到天上来了?”
孟灵兰根本就等不及玄皓将衣袍自她的头上扯下,干脆自己动手,以头拱着衣袍的领子,把眼睛露了出来。
头顶月色皎洁,脚下宫宇森然。
孟灵兰遍寻不见那透光的屋顶,只觉不可思意,抬头望向玄皓的眼里满是钦羡。
“你我当真,是从屋顶飞出来的?”
“然”
玄皓答的简单干脆,孟灵兰挑了下眼皮“小七没有读过几页书,夫君可不可以,别答的这么雅。”
娘子即言,玄皓当然听从。道“娘子不相信为夫可以带着娘子穿过屋顶飞到空中吗?”
“相信啊,小七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而矣。”
回答了妖男的话,孟灵兰瞪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一脸讨好与崇拜望着他,道“夫君好生厉害,可不可以教小七?”
望着她眼内闪耀的小星星,玄皓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美。
不过,他的回答却令孟灵兰觉得不是那么的美好“今儿,不成。”
“为什么?”
孟灵兰不甘的追问一句,眼内的星星极速的暗淡下去,令玄皓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忍。
“娘子,如今月色正好……”
他试图把她的注意力给拉回来,却听得她,道“夫君放心,小七学东西很快的,不会耽误夫君赏月。”
孟灵兰的急切与执着,令玄皓心生失落,他盯着她的脸,道“娘子,觉得,现在的月色,不美吗?”
无由的,孟灵兰的心跳了一跳。她抬头起,像模像样的瞧了眼头顶的明月,赞道“美”
“有多美?”
玄皓的话问的莫名其妙,孟灵兰越发的不敢大意,心里暗自的琢磨着要如何回答,突然一段悠扬婉转的琴音,伴着一股檀香冲上了天际。。
月下焚香,操琴,好雅致的情操。
孟灵兰心下一动,好奇寻声张望。奈何她身无半点修为。连这狐狸的目力也因洗灵的原故,而极近凡人。
她寻不见那点香之人,心下又不甘就同那焚香之人就此错过,只得求助于妖男。
“夫君,可知这琴,是何人所奏?”
玄皓自打琴音初起便神色微凝,现下孟灵兰要去寻琴音的源头,他直接打着哈哈,道“想是哪个宫中女子寄情有感,于月下抚琴,焚香,了心中之绪。娘子何必追源,去打扰人家。”
他不答,孟灵兰便干脆问道“宫内女子?是媚姝姑娘吗?”
孟灵兰的一句媚姝姑娘令玄皓的眉头又皱紧些许。“也许吧。为夫,也瞧不真切。”
若他直接说是或是不是,孟灵兰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他如此的含混,反而令孟灵兰嗅出的不同寻常的意味。
瞧不真切?
别说他身为千年老妖的视力得有多利,就单这媚姝姑娘住在妖王宫的哪个角落,身为宫主他总会知道吧。
心思流转间孟灵兰颇替孟小七不平,便忍不住的较起真80如今两者碰到了一处,一时间还真的难有取舍
她心下明白,妖男决不会带着自己去拜会那位恋了他五百年,也在这妖王宫内住了五百年的媚姝姑娘。若想得到与她碰面的机会,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玄皓见她一直竖着耳朵寻着琴音的方向,一双眼更是转来转来去,便知,她不会轻易放弃。
抬手拢了拢她身上的玄袍,他很柔声的建议道“娘子若是对焚香操琴有兴致,不若随为夫前去‘兰居’,点一柱上好檀香,为夫替娘子抚琴一曲,你看如何?”
妖男,要替自己抚琴!
孟灵兰早以见识过白七郎的琴技是多么的令人惊艳,是以当与白七郎生着同样面孔的玄皓提出为已扶琴,她便心神往之。可是转念,想到如此一来,自己便可能错失了唯一的一次与媚姝碰面的机会,心里便有些纠结
玄皓操琴,媚姝的面容,两者皆为孟灵兰所往,如今两者碰到了一处,一时间还真的难有取舍。
“娘子,为夫这百年来琴不离身,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令娘子心悦。还清娘子成全。”
玄皓的话令孟灵兰心里一动,又是一个百年。她当下便有了决断。
正欲将自己的决定告知玄皓,耳边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凄厉惨叫,之后,那清妙的琴音便戛然而止。
孟灵兰闻此惊变,抬眸便望向了玄皓。
一抹碧光自玄皓的眼内极速的闪过,他拥紧孟灵兰便直奔芳菲苑的方向落了下去。
芳菲苑中,一张瑶琴自案上跌落于地,案后一红衣女子孑然而立。
女子生的肌肤赛雪,粉面的桃腮,一双略略上挑的眼,水光流转顾盼生辉。
孟灵兰只是扫了一眼,便理解了因何道空提及媚姝时会两眼放光,因何会用了那样美好的词来形容她的颜。
她是真美,美的只是立在那里便足以夺人心神。
劲敌实在强劲,孟灵兰有些不太看好孟小七的前景,抬眸,偷偷的望向玄皓。
玄皓瞧着媚姝一身大红的出现在院中,眼睫便略略的垂下,遮住了眼内一闪而隐的碧色幽光。
“媚姝姑娘,刚刚发生什么?”
他关切的询问了一句,身体却定在原地,并没有靠近媚姝的打算。
“啊?”媚姝似才回过神来,两眼落到孟灵兰的身上,而后又落到玄皓的面上。
“君上”
她的眼里似暗流涌动,声音如同从胸腔挤出来一般,听起来极为的怪异。
孟灵兰不可置信的望向她,实在不相信这木木的声音会出自一个花了五百年来痴恋一人的青丘公主的口里。
玄皓没有应声,猛然的抬起眼眸,一掌便向着媚姝推了出去。
孟灵兰知事情有异,两眼紧盯着媚姝,主动扒紧了玄皓,生怕关键时刻自己拖了他的后腿。
“砰”
媚姝被玄皓的掌风击中,如同一片红色虞美人飘飞出去,之后结实实的跌落地上。
芳菲院中遍植花草,花圃以外的空地则全为青砖铺就。
随着媚姝的倒地,孟灵兰明显感到了砖面的震动。她似受感受到了媚姝的疼痛,下意识的缩了下肩,望向玄皓的眼里便满是探81清清淡淡的一张脸,怕是连最寻常的宫女都要比她明艳几分
玄皓略略的低下头,脸颊在孟灵兰的脸侧滑过。
温暧,苏麻的触感,孟灵兰一僵,玄皓却神色无异,望着以手撑地想要起身的媚姝,关切道“本王下手重了些,媚姝姑娘,可还受不得住?”
明知自己刚刚的力道有多重,玄皓的关切却依然只是停留在嘴上,身体不动如山,两腿如同生了根,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媚姝以手撑地起身,轻轻的抚顺衣裙上的浮尘,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向着玄皓便是盈盈一拜。
“媚姝,多谢君上救命之恩。”
跌的那么狠,声音却化的无比的清脆婉转,那下拜的姿态更是娉婷婀娜。孟灵兰对这位青丘的公主媚姝姑娘不得不心生佩服。
“不过是举手之劳媚姝姑娘,不必客气。”玄皓冲着媚姝摆了摆手,眼神却望向了她的身后,神色肃宁。
“媚姝姑娘是妖王宫的贵客,若宫人有何怠慢之处,本王定不会轻饶于她!”
玄皓统领妖界几百年,那种杀伐果绝的气势绝非常人能及。
孟灵兰瞧着他说话间不怒而威的气势,心里便不由的想起了白七郎。
同样是一付惊才绝艳的面孔,白七郎如同那春日的暧阳,身上永远散发着令人温暧的气蕴。即使穷极了孟灵兰的想像,也无法想见他如妖男一般,满面肃宁,声色不动却令人心底打冷的样子。
媚姝听了玄皓的话,心里便是一冷。
自打五百年前自己进入妖王宫,这宫里的人便默认了自己是妖王宫的媚姝姑娘。而非,青丘的姝华公——姬媚姝。
此刻,身为妖王宫宫主的玄皓却亲口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妖王宫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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