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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上白玉瓶,想到这季节园中繁花似锦,于是进园掐花,一去就是半天。
按这样进度收拾淘气儿住房,几天能完成还算迅速。
淘气儿第二天就想到她的好知己还有四宝表姐,这就又添一个说话的,收拾起来多一个添笑声的人,但进度又慢一些。
四宝在淘气这里,就只能学着当个姑娘。
舒泽在这一天往店铺里做客,和贺宁又叙旧到晚上,燕燕和绿竹也问明白舒家当前情况,元财姑和盘托出。
“不愿意孩子们在他任上那城里寻亲事,如果舒泽出事,岂不是把孩子们婆家也带累,打发来宝返乡读书,也有让他回家寻亲事的想头,能寻到高家从不曾想到。二宝三宝到成亲年纪,也要打发回乡寻亲事,可是来宝一天不成亲,就不能让二宝三宝回家,怕寻到亲事婆家等不及,婆家等得及又怕邻居们笑话姑娘大了不打发。总是来宝先成亲,再一个一个的打发回家寻亲出嫁。”
来宝比栾英大一岁,和贵生同一年的人,小来宝两岁的云龙本来去年成亲,二宝和云龙年纪相仿也到成亲年纪,三宝小二宝一岁也可以成亲了,如今都算耽搁。
昨天吃了一顿饭,燕燕绿竹满意二宝三宝的腼腆,只要不像元财姑年青时候,在燕燕绿竹看来就是好姑娘。
燕燕:“如今来宝定下亲事,不愧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有他的志气,要科举得官后再娶高二姑娘,高二姑娘也愿意,可能怕自己在家里等的着急,她帮云龙打仗去了,二宝三宝再等下去就真个大姑娘了。不如,让二宝三宝搬到店铺里来住几天,这个月不放榜,下个月殿试放榜,我们这店里招待的秀才有七个人下殿试,寻常往店里来读书的这一科下殿试有十二个人,榜下抢婿吧,让二宝三宝先相看着,等到放榜就上门提亲。”
元财姑感激不尽,晚饭桌上对舒泽说出来,舒泽骇笑:“岂有此理吗?人家高中了的,就当女婿,落第的就正眼不看。不成不成,要相看女婿,这两天就相看起来,不要等到放榜后挑个有官职的,露出一脸的贪婪相,难看之极。”
院中已掌灯,绿竹手指店堂:“你这就过去看,在那里读书的都没有亲事。”
秀才们往店铺里借地方借灯烛读书,晚晚还有夜宵,间中说些家常话在情理之中,不过燕燕绿竹这几年是格外加意的打听清楚,谁家有妻谁家无妻,家里可有父母,又有兄弟几何。
三年一科,有无数读书人往科场拥挤,三年一科也让南阳侯府的家下人等往燕燕面前拥挤着请安,南阳侯夫人也跟着收礼物。
一门亲事让元秀成为人上人,其它姑娘也可以。
燕燕是三年一科的换丫头,绿竹除把酒花嫁给当官的以外,也又有两个丫头如今随丈夫在外省任上。
说给二宝三宝挑个榜上有名女婿,燕燕绿竹不是大话,此时让舒泽自去相看,也是事实。
舒泽见这样说,真的往店堂走去,贺宁打算去陪他并介绍一下秀才姓名,绿竹先一步起来,多年夫妻心意相通,贺宁知道绿竹要陪,他就坐下来。
舒泽负手在店堂里走上一圈,和今天认识的伙计低声聊了两句,闲闲打量里确实相中几个不错的读书人,要知道四宝也还没有亲事呢。
他自己就不是一科三第顺当而过,对于女婿本科得不得官不会过于在意,科举是读书人宿命,一科不中再赶一科便是,重要的是人品正直。
心满意足走出店堂,看着两个枝繁叶茂的大盆景挡住的正房,只想回去敬房主人几杯。
绿竹从一旁树下走出来,唤住他:“舒泽。”
“嗯。”舒泽停下脚步。
绿竹道:“别再记恨财姑,也别再自责。”
“啊?”舒泽大受惊呼,宋绿竹这一辈子骂他才叫正常吧,上学的时候,绿竹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心直口快的惊人,还有一腔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热情。
所以绿竹风风火火的认定舒泽可能伤害到元秀,这就叫永世不能翻身的坏蛋。她心直口快,所以想骂舒泽就要骂出来,舒泽不在面前就写信骂他,一封信不解气再来一封,直到绿竹自己痛快为止。而她那撞到南墙也不回头的热情,热心的帮助被“舒泽坏蛋带累的”的元财姑。
绿竹说不要自责,舒泽感受到天崩地裂。
他脱口反问:“你怎么了?”
绿竹道:“人生有劫,”
不过四个字,舒泽如雷轰顶,这种震撼在昨天来上一回,是亲家说他为官不正的时候,短短时日又是一回,震的舒泽茫然失神。
“你,你你再说一遍。”舒泽呓语般的道。
绿竹道:“财姑是你的劫,燕燕家的纨绔是她的劫,燕燕很好的过去这个劫,英哥文武举高中,这亲事不再是坏事情。你又何尝不是,财姑在学里是轻佻,但她只为你轻佻,娶她,她无愧你也不必。”
往事清晰的浮现在舒泽面前,让舒泽呼吸急促,这些年他痛苦的根源他也没有回头想的太仔细,因为太痛苦。
是劫,就出来重新推敲的勇气。
舒泽翻看着回忆,深深认同绿竹所言,是劫!
那晚他鬼迷心窍般一定要在当晚见到元秀!而他忘记当时还往元家读书,他若佯装无事,隔上两天也就能见到元秀。
初恋之所以美源自于投入,初恋之所以刻骨铭心源自于全身心投入。
是劫!
舒泽笑了,绿竹你说的对。
绿竹也微微有了笑容:“你为秀姐才误娶财姑,但来宝养在元家才和高家成就亲事,如果说秀姐误你,秀姐也成全了你。”
舒泽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要这么说她,她有何错,她到了年纪在长辈安排下定亲事,她有何错?”
绿竹笑容里带着俏皮:“若不是一直心头不平事,你这个清官也未必坚持的住吧?”
舒泽放声长笑。
确实,他要做清官在乎声誉,一直有股不平气支撑着他。
绿竹轻轻欠身:“当年憎恨,在此赔罪。人生有劫,唯愿结果皆好。”
两个人重回正厅里,绿竹满面笑容,舒泽也笑的畅快,他忽然就放得开自己,要和宁哥拼酒,要和绿竹笑谑,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极快活的人。
绿竹多喝了几杯酒,愈发的心旷神怡,斜一眼贺宁扑哧一乐,人生有劫,宁哥也有,比如宁哥不中焦头烂额,越哥中了,瀚哥中了,儿子居然也中了!他也曾烦恼的很呢。
这一生一世要长伴姐妹们的人,就应该不中。
绿竹哈哈两声。
第五百七十六章各有各的圆满
如果人生有圆满这种境界,舒泽在这个晚上得到他的大圆满。
秀姐原谅他---元秀应该没有恨过他,就算有过一时的担心,但家有祖父和二叔二婶在,二婶强压舒泽定亲,舒泽也没有强闯元家的能耐,何况舒泽从来不是轻佻的人,轻佻的那个是元财姑。这其实是舒泽的自责,在今晚到此结束。
元财姑虽不算他少年时满意的妻,人到中年回头望去,也只有元财姑这样的妻才肯随他在仕途里颠簸,还一心一意的爱他不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元财姑生下五个儿女,她是舒家不折不扣的合适媳妇。
来宝大半成长不在父母身边,他自己挣来的亲事,所以算他自己能耐,这亲事一下子就把父亲仕途“末路”解开,这是个好孩子,让父亲骄傲。
二宝三宝在父亲刻意教导之下规矩懂事,腼腆劲头不亚于京里常居绣楼的姑娘,让父亲放心。
四宝是家里最闹的那个,总不想守种种规矩,所以带来无数笑声,让父亲喜爱。
五宝是儿子,有两个儿子的父亲祭祖时也会自豪。
绿竹原谅他也是重要的一坎。
这夜,舒泽注定大醉。
这夜,元弓梦回西北,四宝问的话勾出他思乡情绪,而他拒绝四宝也不是完全不想带上她,而是元弓返乡为的是侍奉祖父,父母有严命,科举可以退后一步,他们夫妻也无法擅自回西北。
大战已起,兵马娴熟的元弓夫妻都挂念西北家人,平时按压得住,四宝跑来的一席话让小夫妻一起魂牵梦萦。
一早睁开眼睛,元弓还徘徊在梦中的固西,求弟在旁边轻叹:“不知固西如何?”
这让元弓哈的一声笑了:“你也做梦了不成?”
求弟难为情的涨红面庞,否认道:“没有。”跳下床来回眸一笑:“起来去看放榜没有,不管你得官不得官,咱们就可以回家见祖父。”
云展可以打听到哪天放榜,不过小夫妻觉得每天往街上走走,听听同样等放榜的秀才们猜日子,这样很有趣。
两个人既是护国公府的客人,也代姐姐做主人,和住在护国公府的秀才们一起吃过早饭,大家往街上看放榜,这个季节花特别多,见到特别鲜艳好看,买一些送给云牡丹、淘气儿和同在公主府上的四宝,又和公主说会儿话,下午回到护国公府陪姐姐说话。
姐弟终究要分开,父母在西北,元老太爷仙去日就是元弓求弟回西北的时候,元秀每天都抽出一些钟点和弟弟呆会儿,在这种道路不算便捷的朝代,有时候亲戚分开可能终生不见。
姐弟热烈的说起来,求弟话不多,坐在旁边吃点心,她拈起一块黄色糕点,闻闻上面扑鼻香气,轻轻的笑出来,据说这叫芒果糕,里面夹着的小块果脯是芒果,和面时果脯泡开拧出汁水来,糕点就成这好看的黄色,而且自带甜香。
新集居南北中间,求弟吃过很多南边温暖地带的果脯,她知道往京里来因增加路费的原因,这些远方东西又贵一些,但是怎么样呢,姐姐这里什么都有。
咬一小口糕点,感受细粒果脯在舌尖上爆开,让人不由自主喜笑颜开,这是甜品固有的魅力,甜能带来愉悦感,让心情转好。
求弟则在吃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想到她西北的家,常年战火的原因富裕不了,平西郡王其实不缺钱的原因也没有大批量饿死人的情况出现,所有粮食均以方便保存为上,就造成大饼极干、腌菜极咸,只有山林里时鲜的果品青菜是美味,过年时蒸个枣山这就上上之份。
像这种过日子闲着无事做一些美味东西出来就为解闷,求弟直到今天还觉得受宠若惊。如果她告诉自己家人亲戚拿粮食费功夫最后做出这样的东西来吃,估计大家嗤之以鼻,要么就是不会相信。
所以内陆真好。
但是,还是想西北,不知道固西有没有打仗,如果仗到固西,舅舅花天宇又要到战场上,而住在城外山上耕种的父母邻居就要躲到山洞里啃干粮。
求弟不喜欢夏天打仗,盔甲热晕人不是虚话,卸甲风也同样伤人,干粮容易坏,山洞里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虫子爬进去,相比之下冬天厚厚棉衣也算一层软甲,冬天大家挤山洞里这温度跟得上的话,比夏天中暑要强。
她想到这里,外面走来云牡丹、淘气儿郑好、四宝五宝,见过元秀和舅舅舅母以后,云牡丹道:“芙蓉糕芙蓉糕。”这是她昨天来看母亲时吃着香甜的东西,今天还要。
淘气儿跟上:“鸭肉脯鸭肉脯。”
郑好:“琥珀糖琥珀糖。”
四宝和弟妹们相比算大姑娘,她比来宝小五岁左右,但和淘气儿好上的她跟风不在话下,她笑嘻嘻也嚷自己爱吃的:“金丝枣金丝枣。”
五宝一般在最后,就急急说出来:“坐大船坐大船。”
从云牡丹开始,孩子们拍手而笑,郑好笑话五宝:“又错了,换一个。”五宝嘟囔:“我还饱着呢,为什么你们还吃得下去,”但是换成:“肉包子肉包子。”
淘气儿也笑他:“你早上吃过一盘子肉包子,再吃,什么点心也不能吃。”
于是,郑好挺挺小肚子,神气的再次要求:“琥珀糖琥珀糖,我一天只吃一颗牙不会疼。”
元秀一一给他们,云牡丹重新带队:“现在去看父亲,如果父亲在家,就要果子,”五宝眼睛一亮:“姨丈不在家,咱们就坐大船吧,我捉鱼给你们。”
四宝撇嘴:“大家都在要吃的,你就记得玩。”
来弟笑盈盈看着这一队小人儿走出去,护国公府和公主府第都不小,元秀忙碌的时候过府,不是骑马就是坐轿,这样比自己走要快,闲时才逛园子般的走路,云牡丹等人坐着宫车过来,只有五宝逞能又爱动,跟在车后面跑。
来弟还是想西北,这种安逸的日子她经历过幸福满满,但西北在打仗,她还是多分神。
元老太爷的书信在放榜的前几天到来:“一生如梦,白驹过隙,唯寻正道遗留后人。子未必见孙,孙未必奉祖,各人正道各人自寻。中,喜。不中,喜。西北战起狼烟荼毒,当令弓哥夫妻归西北,系我辈旧志。”
这信是给云展的,云展当即拿给父母亲看,公主叹上一声:“这是他的筋骨,也罢,你径直拿给平王去看。”
平王看过也赞叹一声,答应元弓若在榜上,就让吏部派他前往西北。
云展没有就走,舅甥两个人说了说话,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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