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将们来说尽皆愿意。
他们纷纷提建议,认为再谈没有必要,开打这才第一。
粗嗓子、大嗓门、中气若炸雷中气若咆哮......七嘴八舌说起话来,仿佛这场宴会进入雷区。
唐铁雪和祁越相视而笑,夫妻们在这咆哮声里自在饮酒,有时感觉旁人不留意,愈发相互间甜甜蜜蜜。
坐在他们旁边的栾英是能看到的,就知趣装做看不到。
舅母自从出月子后,就和舅舅一直陪伴在栾英身边。
云龙大将军、杰哥是这城女婿、英哥有县主舅母在,仨兄弟和在京里一样,还是众人眼中仰视的一行。
这一天。
对方的人到了,云龙在簇拥之下出城,旌旗招展夏风烈,儿郎似虎又群狼,看上去好不威风。
贵生在队伍里好不兴奋,出京以后新鲜和震撼的事情很多,但激的他生出骄傲的不多,好些新鲜和震撼在当时就明白,仅是他的见识浅薄而已。
这一回不同,如果谈判成功,他岂不是亲眼见证一次外交事件,并且他虽没中秋闱,但也算这外交使团中的一员。
生命里有一些场合,会把人的自豪、自尊、骄傲和热血澎湃瞬间提升到极致,让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重要过。
贵生不由得挺直腰板满面严肃,竭力让自己看着成熟稳重,马文和吴司也是这样,他们也意识到这是难得见到的一次大事件,如果他们在家里帮助下得到官职,也不见得能从衙门里选中参加这样事件。
栾景这个早年间的纨绔,则是郑重告诉跟来的苑马寺官员:“不可失仪。”
舅爷虽不想认他,但也是他的舅爷,舅爷这招牌是真好用,苑马寺官员在西北差使已超额完成,有尤认的指点,有舅爷舅太太这金制的招牌,苑马寺官员以栾景为首,在西北遇到阻拦时也往往很快解开。
苑马寺官员现在是自觉以栾景为首,在他发话后齐声应道:“是。”
骄傲忽然也到栾景心头,让他也时时留意自己腰背的挺拔、神情里的端凝。
谈判很快,因为一谈就崩,双方都带足兵将,没说十几句就齐齐后退,露出中间一大块厮杀的空地。
热烈忽然就到将军们面上,让他们像向日葵追随日头那样看向云龙,云龙不慌不忙抬手,吩咐道:“哥哥!”
柏署的面色瞬间掉了下来,忍无可忍里嘟囔:“不能太偏心吧,他都取过好几个首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开战前的寂静里,云龙后面数层的人都能听见,云龙装没听见,贺杰回头扮个大鬼脸儿,他的岳父捧场般的呵呵笑了两声。
柏署忍气吞声,没有舅舅和舅母在这里的人,岳父也不在这里,除去退让还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呢?
打马出去的栾英,身姿随着马的步子摇摇晃晃,这种轻松的姿态极大安抚他的父亲栾景,随后几步一左一右跟出去一匹桃花马,这是舅太太,又是一匹白马银盔甲,这是舅爷。
栾景没有惊恐里尖叫出来,这就是原因。
苑马寺的官员过于紧张,有人脱口道:“那是英哥!”周围还是寂静,他涨红脸知道这时候说话不好,或许是种干扰。
鼓声助威而起时,贵生马文和吴司把自己马缰捏出满把汗水,而栾景僵直脖子望向儿子方向,变成一块望儿石。
护国公府的家传武器是枪,枪在这个朝代也是非常成熟的兵器,护国公府作为自己武器和其它家原因一样,在枪法上有独到之处,栾英和敌将相对后,手起枪落,唰唰唰十几枪搠过去,换单手执枪,抽出腰间刀流云般掠去,取得对方首级到手。
地面洒血,栾英后退,对方阵营里拍马飞出十几骑,就见到桃花马和白马银盔迎上前去,护着栾英兴冲冲回来,高高举起首级:“龙哥,我得了。”
柏署的嘴噘到半天里,还没有正式是成年人,孩子气一下也罢,而贵生马文吴司眼前一黑,对着马下就栽,这是在阵列里,两边有人扶住他们唤醒时,听到脑后杀声呐喊,而他们往来时的路上奔去,栾景和苑马寺的官员在前面带队。
来的路上也有打仗,但光天化日之下,大家众目睽睽之下,首级举到高处炫耀,让紧张的人视线在猝不及防里避无可避,这是头一回。
正看英哥、为英哥心悬到半天里,他这个姿势着实吓人。
马文吴司很想问问他们是逃跑吗,但紧咬牙关不敢出声,只闷头跟着栾景。
贵生素来是体弱的人,应该来说在西北这一年,在贺杰的责骂和侮辱之下,不得不锻炼身体,比刚出京时强健,而栾英是他弟弟,他死命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桃花马上女将双刀逼住一员敌将,黄金盔甲近前去,刀光一闪......贵生转回身子有所安心。
弟弟肯定又取首级,反正他是不敢再看,但是舅太太在旁边帮着,弟弟应该没有事情。
咦,自己刚看到的不正是弟弟没有事情。
这一幕也被柏署的堂弟看到,他一面厮杀一面追上柏署:“哥,你看到了吗?”柏署双膀较力,挡住前方敌将大刀,大声道:“他为爵位。”
柏署堂弟就此明白,京里人都知道栾家这一部分的家务事,栾英是求圣旨拒世子,不是密旨,所以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柏署堂弟嘀咕道:“这么说,云龙出京前栾英得到的首级,也是这样来的?”
好吧,有舅舅真好。
本应该有不平气,但是再想想栾英这武探花确实有功夫,瞬间又气平。
别人都在杀敌,只有需要后退的人像栾景等人退走,栾英在厮杀中也看了一眼过来,见到父亲和哥哥背影也觉得安心。
这是和杰哥说好的,大战一起就送父亲和哥哥去固西小城,这也算完成杰哥的要求,杰哥不同意大战前送贵生离开,是一定要让贵生看看大战是什么模样,他那个世子完全是自己哥哥栾英让出来,他最好牢记这辈子不要像他娘冯氏当初为难姨妈燕燕那样,还敢闹家务,还敢和自己哥哥栾英过不去。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让这一方天地里所有人视线过来,西南方的天空上,酷阳晴日不敌一枚燃放的烟火。
艳丽的颜色仿佛染遍那一处的天空,让它变成绽放天花。
唐铁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这烟火代表的是弟弟唐铁城,他在喊外甥过去,县主大喝一声:“英哥,跟我来。”
打马转向直奔西南,双刀飞舞若砍瓜果,在栾英马后的祁越也迅速向妻子靠拢,夫妻一个是双刀短兵器,一个是大刀长兵器,硬生生砍出一个口子。
栾英打马追来,卫王府送他的两员家将,双手鎏金锤的赵五张在左,天生神力的薛天勇在右,还有众小厮和舅母舅舅的人马在左右和后方,把舅母舅舅开的这条道路扩大,栾英不费什么的打马追上舅母。
栾景静静的看着,混战里需要眼神好,他没有极远的好眼神,他只是认得出儿子金灿灿的盔甲,和盔甲旁有能看出来的空地。
空地的再两边,是混乱的人群,薛天勇最出众,他是神力,随手一挥金刚杵就倒一片,仗着重力和厚重盔甲,飞身一翻又倒一片。
他制造出来的空间较大,栾景能在金灿灿里分辨出来。
有一句话突兀到栾景耳边,舅太太说:“你家那爵位没什么可要的”,这算公然表明栾英拒世子,舅母有参与并且助长他这种做法。
喊杀声震天时,一股不平气像海啸般自栾景记忆里奔涌而出,在祖辈留下的记载里,栾家也曾仕途辉煌且手下能人无数,如今,栾家的爵位就这么不堪么,这一代一代的守下来,已经到后辈子孙说声不要就抛开也不在乎的地步?
想到这里的栾景,能感受到热血在肌肤热血第一,不如就此追着儿子去吧,以血洗栾家过往耻辱......
“大爷,咱们该走了。”栾泰叫醒他:“您和世子还留在这里,会让小爷担心。”
贵生咦出来一声,不敢相信的看着栾泰,叫出来:“你为什么不跟着我弟弟!”
栾泰笑了:“小爷命我跟着世子,世子还在西北一天,我就跟您了。”
贵生恼怒:“我问你为什么不跟着我弟弟,弟弟在打仗!”
栾泰认真端详一下,为贵生发自内心的焦虑而高兴,回答的也极详尽:“小爷身边没有我侍候的空儿了,若是不打仗,我还能充个人数,如今大战已起,小爷身边有卫王府给的赵五张将军薛天勇将军,就是新来的小祁也是自幼学功夫,比我年青比我强,我还是不添乱的好。”
贵生神色放缓:“哦......可是,你留下也多一个人吧。”
栾泰道:“放心吧,这里是亲家郡王的地盘,舅太太舅爷都跟着小爷,不用我也没什么。倒是咱们赶紧走吧,以大爷、世子的速度,明天能到固西城就算不错。”
吴司出于好奇问道:“为什么我们回固西?”
“元远大人在那里,他可以教世子和二位小爷读书,难道你们忘记了,你们来西北只有一件事情,为的是中秋闱。”
吴司闭上嘴,马文结结巴巴道:“英,英哥,他还记记记得这个吗?”
“那是当然,我家小爷办事周全。”栾泰说着,带队走到队伍前面去,回身点人数:“成,一个不少,列位跟着我马速,若是跟不上就喊我一声。”
他又安排跟在后面保护的人,准备前行时,栾景惊恐的叫出来:“尤世叔呢,世叔去了哪里?”这里可是战场。
栾泰奇怪的看看他:“大爷忘记了,尤大人是专门为小爷来的西北,卫王府打发他来,只为小爷好得功劳,他此时应该陪在小爷身边,帮小爷统计战功,并且在打完仗后,为小爷润色公文。”
栾景也结巴了:“他,他也不会功夫啊。”
“是我忘记了,大爷你看不出来跟尤大人的随从,个个有功夫,比不上薛天勇将军的天生神力,但仅比赵五张将军逊色一些,他们会护着尤大人追上小爷的。”
栾泰有些开心,英哥是卫王钟爱的孙婿。
栾景一行人都认识尤认,听到这句不由得抬眸看向茫茫战场,那里杀声震天混战一片,看不清人影马形,这也没过去多久,就和自己现在的地方仿佛两个天地,尤大人一介文官,他如何能在保护之下生存于其中?
但这不是大家应该关心的事情,栾泰没有说错,当前他们要做的,就是赶紧在护送的人保护之下前往相对安全的固西。
------题外话------
错字再改
第五百七十二章原来你会多说话还会扮鬼脸儿
没有让栾泰失望,这一行文弱居多的人在第二天傍晚看到固西城墙,中途掉队需要求助的也不多,栾泰高兴不已:“行啊,小爷们都不错。”
马文吴司暗道一声侥幸,贺杰骂人极致的难听,但在他逼迫之下船上习武船下骑马,在这两天奔驰里没有落后。
落后的是户部两个官员,跟着云龙往边城统计人口丈量地土,还以为跟在谈判队伍里混个功劳,没想到说一声打立即混战,天昏地暗瞬间变样,这二位不习惯以天为单位的奔驰,往西北其它地方办差时不用这么奔波,这二位不时的掉队,别人需要等他们歇息歇息再才上路。
苑马寺的官员们常年与马打交道,连天加夜的快马也不是人人都行,但是支撑在马背上却还可以。而且也到西北这么久了,有时候栾景为体会儿子辛劳故意一直在马背上不下来,引得比他年青的官员不好意思说腿磨伤屁股痛什么的,这有一年过去,苑马寺的官员马术有所提高。
贵生还不愿意与贺杰就此和解,就坚决不肯承认他没掉队与贺杰有关,反正这也是各人心里想法,他不肯想也妨碍不到别人什么。
大家进城,元远让烧热水备酒菜解乏,各自收拾清爽后不到二更,马文吴司想到贺杰平时恶人般的欺压其实没有错,捧起书本打算念会儿。栾景和同僚们赶今天的公文,早年间的纨绔用心当差,他在挂念次子的同时,眼馋敌将战马,就把自己记下的马外形神骏写下来,打算弄几匹好战马回京育种。
为节约蜡烛,元远明说列位大人一个大房间办公,这样可以把几个房间的蜡烛点在这一个房间,两个孩子读书也不怎么伤眼睛,这就写完公文后近三更,栾景让马文吴司去睡觉,又发现贵生不在。
贵生和他睡一个房间,栾景回房看到贵生呼呼中香甜无比,气不打一处儿来,昨天战场上的不平气再次冒腾出来,果然,次子嫌弃般不要的祖传爵位,如今是带着不堪模样,就看看床上这个人吧,你脑袋上顶着世子,又沾弟弟光来到西北走这一趟,你可有半点珍惜模样?
睡,你就知道睡觉是舒服的。
怪贵生就对了,于是,栾景把贵生腹诽着睡下来,他也累了,一夜倒头到天亮。
第二天起来,元远招待他们用过早饭,就给贵生马文吴司讲课,栾景跟随云龙大军曾路过固西时没有多停留,这回可以带着随行官员们好好相看本城战马,户部官员来辞行,说这里乱他们打算回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