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栾英贺杰打了个激灵,与北风毫无关系,随后兄弟俩并肩站着,犀利挑剔的眼神从上往下的搜刮着方前,又看年更,直到所有人都看过来,再次异口同声:“这不对啊,家里还有五个姐姐没出嫁,你们这里有八个人,不成不成,”
两兄弟摇脑袋仿佛拨浪鼓:“你们先拼个输赢出来,论名次只能进来五个人。”
绿竹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抡起巴掌每人给上一记,笑骂道:“哪有许多废话,都给我请进来再论不迟。”
栾英贺杰嘻嘻笑着:“是也是也,家有一女理当百求,就你们八个人吗?我不信我不信,是不是你们把余下七百多人打跑,好不讲道理。”废话说完,这才让方前等人进来,二苗到六苗却不在这里,她们这会儿在公主府上,此时夜深没有回来,自然就不回来了。
已定亲的七苗被婆家接走,今晚和尚敬的妹妹一处睡,明早等公婆自宫里回来,就要往城外祭祖。
在这样的朝代里,也还是有不考虑避嫌,或在一定程度下不避嫌的人。
换成张家在京里,肯定不能同意。而张家若在京里,尚家也不会这样接。小夫妻成亲日子已定好,去信张竟将军也有回信说到期进京,绿竹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让七苗被接走。
方前等人坐下来,贺杰把酒已毕,说起来姑娘们在哪里时,方前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日子时常见不到二苗她们,原来是拜年去了。”
贺杰大白眼儿:“是啊,你们怎敢当姐姐们在京里是没处走动的人?”
贺杰也道:“杰哥,你是主人,要客气些。”
贺杰堆上假模假样的笑:“呵呵,列位请了,都给我报上姓名年龄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有什么嗜好,有什么恶习,成亲以后怎么对我家姨姐们好,若没有一百个好对待,哼,哼哼......”
绿竹贺宁觉得杰哥又开始胡闹,正要骂他,就见到方前等人争先恐后的报出来,而店铺里两个掌柜祁均祁寻富居然寻来纸笔,认真记录起来。
中间贺杰看天晚,让栾英先回家去:“哥哥家里一定还有客人,哥哥回去招待会儿,就可以安歇。我这里问明白,再拿给哥哥们一起商议。”
栾英就先回家,而正厅上祖父母果然还等着,还有一些年青的亲戚等着请教如何中文举,他们不求状元,甚至也不敢想二甲的名次占先,只想中举得官职,有一份俸禄这就可以。
第二天一早,四更天暗无星月,只有雪地里洁白带来光亮,但凡有官身在的人,家家早起,各坐车轿进宫。
自从前年栾英殿试成名,文状元的母亲自然有资格进宫,这是大年初一,所以昨天就已经是去年,去年冬初栾英又得到武探花,转入镇国将军衙门做武将,现在是六品武官,比他的祖父低两阶,比父亲栾景高出数阶。
这个朝代的官阶,存在正品上,正品下,从品上,从品下,即正六品上正六品下,五品也有从五品上和从五品下之分。
栾英以文状元武探花之身,无疑是正六品上,栾景和吴天雄现在还是从九品下。有时候那二位纨绔当自己是杂役,也有他们的道理。
燕燕绿竹今年无疑又是有资格进宫的人,母凭子贵入宫朝贺。
冯氏坐在自己轿子里,悠悠中不知岁月是何年,曾几何时她鄙视祁氏出身低,民女也敢妄想与自己贵女并肩,结果帝王将相种也许在民间,她自从前年贵生成为世子后,进宫朝贺就仅凭丈夫栾景的九品官职,而九品这官职实在太小了,等下进宫祁氏站位还会和婆婆离的不远,冯氏就只能远远的站在队伍最后面。
贵生要是侯爷,可以为母亲妻子一起请诰封,贵生只是世子,祖母是侯夫人,他还没有娶妻,与他有关的诰封就与冯氏无关。
他这个侯世子,是家传的,受到的制约颇多。
想着想着,冯氏就又想到栾英生日那天,栾景说过的话:“他若四平八稳好好的读书,哪怕四平八稳的读,也能在弟弟有光彩的日子里,被长辈坦然推出见客人。”
这句话当时就砸到冯氏心坎里,让她这些日子里一直寻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年若是四平八稳的做自己,也就不会与祁氏失和,有时候冯氏还是担心祁氏报复她,后来发现祁氏母子心思都不在家产上,栾英文状元后就不愁官职,而他武探花定亲卫王府,做一次生日名义上谢宴,收到的礼物和祁氏花费让冯氏啧舌。
冯氏嫁妆三万余两,让自家里姐妹也嫉妒,祁氏一次花费近百万,赤金花朵大把送出去。
这让冯氏仰望一下祁氏店铺,可见是非常挣钱的营生,而栾英文状元后一纸圣旨把世子推开,这对母子公然表示对败落侯府毫无兴致,这又是一个铁证。
在这样的朝代,哪里还有比圣旨更大的正式公文。
“四平八稳,”冯氏自己还在咀嚼这话,确实,如果她早明白这一句,贵生哪怕双手捧书装装样子,让先生们说他一句虽然笨鸟却肯飞,也不会和长辈们关系紧张,让长辈们时时失望到愤怒。
沾弟弟光也似乎理所当然,毕竟笨鸟努力飞。
而话说天底下还有比四平八稳更容易的事情吗?你原地呆着就好,按部就班就好,不惹事情就好。
如果又有人非要说某人颠簸流离,这种杠不用抬,你自己体会就好,不体会也与旁人无关。
冯氏呼出一口幽怨,确实,早知道弟弟有这般大的光彩,贵生大可以等着沾弟弟的光,可当年为什么没这样想呢,还不是为争世子,只认为自己儿子会比祁氏的儿子强,所以贵生叫做贵生。
结果栾英凭圣旨拒世子,以能耐和唐宝儿定亲,如果栾英也是学业不成武艺不就,唐宝儿喜欢他没有用,卫王府不会答应这亲事。
冯氏只能再一次怪自己眼神不清,公主面前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事无成?
现在一事无成的只有贵生。
车轿到宫门外面,女眷和男人们要分开,冯氏再一次把贵生叫到身前,叮嘱他凡事跟着大众就好,不要自己行事,虽然知道贵生与栾景南阳侯不在一处站班,冯氏也道:“遇事尽量问长辈。”
说到这里就得赶紧进去,入宫出宫都有时间,都有地步,都有尺寸,冯氏没法一直交待儿子,她还能说这几句话,是她不必和婆婆祁氏同时进宫,九品官员的女眷们站班后,走在命妇最后面。
这也是皇后娘娘恩典,有些朝代低阶官员女眷没有朝贺资格。
第五百四十章下场去
四周点燃宫灯的宫院里,人影让烛光无法穿过,燕燕感觉面前昏暗如雾,微侧面容,和身边绿竹交换一个彼此知道的眼神,这里是非常地方,两个人不敢笑。
贺杰也在武举一百名以外因卖力而止步,但以文探花转武官,兵部尚书把他和栾英放在一起对待,向云展提出贺杰与栾英官职品阶相同,云展自然不会反驳。
有人可能要说,贺杰不是武探花,这样就没法突出武探花地位,仿佛栾英白白打到武探花。
以栾英的年纪阅历,先拿下一个文状元,已经令人吃惊,吴天雄就纳闷英哥从何多出许多读书时间,提出难道别人活一年,英哥活两年或数年不成?
还能再下武举,已经是好上添好,让人惊上添惊,而明眼人众所周知,栾英的武探花是许多帮忙的人送了一程。
英哥又逞强,为母亲为宝儿,撑过一场是一场,最后全是苦撑下来。
他是逞强和众人帮忙拿下武探花,并不表示贺杰和他相差到悬殊地步,在云展一视同仁的对待之下,贺杰官职不会比哥哥低,和龙哥就不用相比,龙哥是世子。
栾英听到这样安排也高兴,杰哥若是比他低,他心里才过意不去,仿佛踩着弟弟肩头升官职。
为母所请的诰命,燕燕和绿竹在同阶,两个人也心满意足的一处站班,有时候在周围陌生人里相互一个眼神,能感觉到有所依靠。
去年两个人朝贺过回家,和元秀相聚过年时就笑过这事。
燕燕道:“我虽不羡慕冯氏,但想想朝贺总是荣耀事,谁会想到凄冷的天站在殿外面喝风吹雪。”
绿竹也笑道:“我就一直盼着见面的命妇跪拜后赶紧赐宴去,我和燕燕就能往前走几步,真是的,在京里这几十年,我应该知道官儿多,只有进宫朝贺才真正看到官儿多,有许多的命妇。”
朝见过皇后以后,还能有个宫室歇息取暖,只有等待皇后娘娘升殿时,命妇们站班静候着缓慢的脚步声,悠扬的音乐声,往往有近一个时辰在风雪里。
不是皇后娘娘即将升殿时命妇们才站班,命妇们进宫就开始站班,这个时候皇后往往正着衣装扮,这一着装就得小半个时辰。
燕燕悄悄拢紧裘衣领子,对她的日子充满感激,她能看到的前方侧方和另一侧,有命妇们仅穿着臃肿的大袄子,她能有裘衣穿,已经是上上之分。
有时候燕燕会忽然从自己的好日子里倏的回想到当年,她曾愤怒幽怨要嫁个纨绔时,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云世子强压她的亲事,但也算照顾她和绿竹直到今天,认真来说,云世子是她的大恩人。
婆家世家,儿子为官,私房富裕,祁燕燕都达成,她在京里离府后的支出保障,来自聘礼变现。否则,全仗着元秀照顾,这该多难为情。
聘礼虽然也是世子强压,但祁家嫁女,栾家出金,这里有应该的成分,花起来是自己钱财。
走马灯晃动出梦幻般场景,燕燕悠悠然轻吐白气,呀,这岁月无法言说,但能埋葬过往的不如意,如今很好。
这一回赐宴,南阳侯夫人和燕燕都往前高坐,燕燕不情愿的和绿竹分开,赐宴后,皇后娘娘今年把南阳侯夫人也召到面前问话。
“宝儿和状元探花的日期定下来了吗?”
皇后笑道:“真是的,你家怎么跑出这贪心的人,状元还不够,还想有个武探花。”
南阳侯夫人压住涌动的欢喜,按孙子英哥说的回:“日期还在看,我们不敢定,请卫王府和公主府上挑选。”
皇后点头:“这就是了,姑母和卫王府一定细细的挑,我说怎么没往宫里呈报日期,也罢,等日期挑出来,我自然知道。”
又说了一些宝儿出身尊贵的话,南阳侯夫人说全家都知道,不敢怠慢的话。几位皇子和公主进来陪说话,云龙高湄、栾英唐宝儿和贺杰走进来。
皇后就问:“张家的几位姑娘怎么不在?”
贺杰道:“民女无召不敢进见。”
皇后默然一下,张大苗等姑娘刚进京那年,唐泽说边城苦战将士皆苦,皇后就召大苗等进宫赐宴,今年她事情多,她忘记了,而她的宫人们也没有提醒,可能以为她不想再见。
宫里就是这样流水般无情,能长驻守的红人不多。还不如那走马灯,走走转转,这一圈你没有看见,下一圈它又转回来。
皇后就命这就宣召,尚侍郎夫人亲自送七苗进宫,皇后娘娘这才知道七苗定亲尚敬,赏了一些东西。
公主被唐泽请去说话,今年进来的晚,她进来也是问栾英和宝儿成亲定在几月,栾英回说卫王祖父亲自挑选,公主对皇后抱怨:“这孩子状元也中了,探花也打下来,这还等什么,再等哥哥就在弟弟后面成亲,龙哥日期已经定好。”
南阳侯夫人因坐在这里,听得一清二楚,这位从名分上在全国仅次于皇后的贵夫人,其实皇后也必恭必敬于她,她真心拿英哥当自己孙子看待,这才有弟弟成亲就要在前的抱怨。
南阳侯夫人湿了眼眶。
要知道祁氏这亲事,也是她家压成。
怕人看到说失仪,借拢发丝悄悄拿袖子拭去。
公主最后说道:“还是我杰哥最好,哥哥成亲后他才成亲。”
年龄最小的贺杰得到这个大彩头儿,送上他灿烂笑脸。
皇后这就想到贺杰母亲,暗自感叹精神一年不如一年,一面召宋氏进来,绿竹回过话,和燕燕坐在一起,看着孩子们在皇后面前说说笑笑,又有几位公主进来,和贺杰关系不错的那位公主却不曾进来。
绿竹想着出宫后打听一下,却发现自己从没有记过那对娘娘公主母子们的名姓,也许骨子里知道高攀不能。
往公主面前请安从来坦然,有秀姐在,而公主也和蔼示人。宫里,自古就传闻不断,正常过日子的人还是远着的好。
绿竹也就作罢。
今天在这殿里坐的长久,孩子们几时出宫,南阳侯夫人、燕燕和绿竹一起出宫,栾英贺杰侍候公主先上车,大家恭送公主和卫王府后,栾英来扶祖母和母亲上车,贺杰八苗来扶母亲,绿竹就便问他:“今天没见那位公主?”
八苗憨厚,绿竹不担心儿媳别扭。
贺杰闷闷:“去年嫁人出京。”
绿竹噎上一下,本能又问:“嫁的好吗?”
贺杰道:“不是我和八苗事先见过,我喜欢她,她喜欢我,我想她未必开心吧。”贺杰说这话,是他能知道小公主的喜好,毕竟杰哥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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