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坐,怕长根出糗,不时看看他,分明看到一团恐惧在眉眼里,郑留根微晒,装看不见。
郑长根凶狠到新集的时候,是不介意当歹徒的形容。
他能害怕害怕也挺好。
留根起身提壶,为公主国公和祖父等人续一回酒,他在这个府第里住久,身姿从容。
栾英云龙和贺杰摇摇摆摆走来,原来外面放鞭炮,他们出去看,看完了进来讨吃喝,云龙喊祖父母,栾英贺杰也跟着喊。
元老太爷见到云龙固然高兴,对栾英贺杰也爱如珍宝,对公主道:“当初燕燕进京,我们不知多担心,幸好有公主和国公,世子也极怜悯,否则燕燕女婿当年那个纨绔劲儿,燕燕这孩子可有苦头吃了。”
新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元老太爷在路上见到类似的事情,有些女眷以泪洗面,没几年就身亡。
公主也知道有悲苦的事情在,比如她喜欢的那小姑奶奶,也所以她笑回元老太爷:“我看她们三个人倒也有趣,媳妇照顾,贺家的陪伴,孩子们愿意陪我,就在我这里养着也罢。”
元老太爷摩娑着贺杰,笑道:“从小她们三个就好,英哥龙哥杰哥有些像母亲。”
栾英忙道:“我像母亲。”
云龙道:“我也像。”
贺杰噘嘴:“我呢,不许丢下我。”
国公打趣:“杰哥,哥哥们让着你呢,知道为什么吗?”
贺杰笑嘻嘻:“因为我会哭又爱告状。”
栾英云龙齐声笑:“不是你,现在会哭又告状的是宝儿。”
说曹操曹操到,唐宝儿气呼呼从殿后出来:“我给你们送肉脯,你们却说我坏话?”把三个男孩子追着在殿里跑,有侍候的人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不要摔跤。
祁西看着很喜欢,英哥养在公主府上,外祖父的高兴和祖父母一模一样,他看不够,又推郑长根看,别人的高兴郑长根看不懂,他脑海里想的还是,怎么办,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欺负留根,弟妹实在太凶,家里又有权势。
孩子们跑第二圈时,殿后出来几个衣着更加华丽的小孩子,有一个和贺杰年纪相仿,从年纪上互相吸引,贺杰和她看对眼,停滞住,唐宝儿到背后,贺杰抱脑袋蹲下:“我是弟弟。”
唐宝儿哈哈笑:“我只和哥哥算账,弟弟陪公主玩吧。”
她飞奔几步,就从公主面前跑过,殿后走出唐泽,公主和国公起身,元老太爷为首拜倒,郑长根吓得趴地上,碰的骨头痛,和他姿势一样的人还有,没显出他特别的难堪。
留根看见,暗暗的鄙夷。
当初方氏母子们持刀时,没想过有今天吧。
唐泽命平身,招手让云龙到面前说话,栾英唐宝儿一起跟上,唐宝儿和她爹唐谓一个性情,不管什么场合,玩是第一。
嘟嘴告状:“英哥说我爱哭又爱告状,皇伯父,您管他。”
栾英和云龙笑了:“又告状了。”
唐泽道:“宝儿,爱哭爱告状不好,你要改改。”
唐宝儿振振有词:“我是宝儿啊。”
公主忍俊不禁:“所以你爱哭爱告状,你还有理了。”
唐宝儿想想,往公主怀里一扎:“嗯.....”
贺杰拉着小公主往外面走:“我也爱哭爱告状,不走,等下就说我了。”他自己走就是,却抬手带走一个,这样出殿外不愁没人玩耍。
侍候的人跟上。
祁西看在眼里,忽然热泪盈眶,当年哥哥祁东坚持定亲事,祁西想想侯府再差也有章法,送祁越进京后屡屡冷遇,祁西开始为女儿担心不已。
当时苦闷,在今晚畅快里回想,祁西情难自己。
不顾皇帝在,含泪上前敬了公主和国公酒,再次拜谢。唐泽纳闷,问他是谁,公主告诉他,唐泽笑道:“应该敬,应该多敬姑母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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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忘记了,么么哒。
第四百五十五章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
皇帝唐泽很亲切的和殿试谏老人们攀谈半天,他走后,祁西大醉,吃喝了个害怕的郑长根扶他往护国公府里住宿,雪大,不回店铺,祁西抓住郑长根又念叨半夜的上进啊,你要上进啊,郑长根听的想吐血。
第二天一早,逃也似的回店铺,把祁西丢下来。
甄氏动身回新集时,想和他说几句,找找,他已经回店铺。元秀、元连皆进宫朝贺,留根有官职,慧姐也进宫,元老太爷等人是唐泽宣,也在宫里,甄氏就和元秀奶娘徐妈妈说了几句。
“为我亲家,我想交待他几句,让他上进,结果他不声不响走了。三十我陪着你们过了,初一我也得动身。三房头生子儿,大嫂回不来,我不回去可不行。”
老三元运在新集教学,假期没到,没侍候父亲进京,天寒地冻船行不得,他借牛文献的快马在腊月里送信,三奶奶有了。
甄氏一听就急了,就说她回去照顾一下,大家劝她过了年再走,这大年初一的,甄氏上路。
元秀从宫里出来听见,点点头,祖母离世,母亲陪父亲上任,二婶是家里的万金油,没有一处不到的。
转眼十五到,绿竹再也不骂舒泽。
贺宁帮忙赎身的那个妇人,嫁在京里的那个,因在街上大胆和贺宁说话,贺宁倒肯理她,大年初一送年菜,正月十五又来送。
燕燕还没有回家,和绿竹接着年菜,看一看妇人打扮周正,看不出一丝的风尘,好奇心先作怪,留妇人吃茶。
一碗茶说一席话,一席话说完,送客毕,燕燕绿竹对于纨绔可以正经过日子又容纳一分。
要燕燕现在就与纨绔和好做不到,不过是心里感觉上少鄙视一些。
绿竹则多想一个人,她最恨的舒泽,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如果风尘女子可以做良人,确实调戏过燕燕的纨绔可以原谅一二,一处进学的舒泽是他们中品德高尚的那个。
贺宁说舒泽做官口碑也好呢。
绿竹终于肯承认,舒泽与元财姑这桩亲事里若有无耻之徒,那只有元财姑一人。拿自己已经定下亲事的表姐元秀做诱饵,算计得到舒泽亲事的元财姑,是亲事里唯一的混账。
为什么不恨财姑爹娘呢,算计的主意和实施都是元财姑,财姑爹娘敲了个边鼓。那夜,不敲这边鼓的话,舒泽和元财姑夜会土地庙也成事实。
绿竹喜欢来宝,依然认为财姑为舒泽赶考付出良多,但已不再恨舒泽。
她的,也由此开始转为同情与体谅,敬安郡主不挑食,一样看的津津有味,看的很喜欢,就让家里小戏子演起来。
出正月是春闱,贺宁夫妻带着贺杰匆匆返乡,族中较亲近的长辈病倒,书信来时据说弥留。三月放榜时,贺宁心有感应,对绿竹道:“长辈的病起起落落的,看来这科的殿试,我又不能赶了。”
绿竹大大咧咧的安慰:“长辈比赶考重要,你还年青呢。”
贺宁道:“是,看在你对我家长辈的这片心上,我就不赶考了吧。”
夫妻说话间,走在新集镇上,为长辈抓药,迎面走来宋老太爷,夫妻请安问好,宋老太爷问过病情,提供很多方法供参考。
他说这么多有依据,他自己用过这很多的方法,有食疗,有药补,有......的是容氏为他寻来。
但是宋老太爷自己内心一个也不信,他只信小儿子救下容氏,救人一命,胜造浮屠,所以老父身体好转,一个人在集镇上走走也做到。
他没法告诉贺宁,寻一个需要救助的人,帮帮他,也许病人就好,就只能说一堆用过的方法。
贺宁绿竹抓药回去不提。
京里。
祁玉中了春闱,报喜的上南阳侯府,南阳侯府大喜,早就准备的礼物送往店铺,又为祁玉摆酒。不请别人,只清河侯临江侯二府过来吃酒就好。
清河侯世子大醉了,拉着栾景吴天雄泪眼汪汪:“人家中举就这么容易,就这么容易......妹婿啊,你家舅爷一中一个准,一中一个准,一中......”
就一句,说了半个时辰。
栾景吴天雄的辛酸也跟着翻腾上来,三个人就差抱头痛哭。
元秀元慧忙着为祁玉欢喜,也为唐清唐汇。
清哥汇哥也长大了,去年中了秋闱,这科挂在春闱榜尾巴上,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宪王府和保国郡王府阖家欢庆,往宫里报喜,唐泽也高兴的赏赐多多。
对于这一个世孙一个世子来说,能中就好,能中三甲也是好的,宪王乐的成天笑着,保国郡王府重谢了元二姑娘,宪王府也是。
元慧又疑惑了,慧姐是个逃学大王啊。
宪王和保国郡王认真对待这次中举,殿试以前,唐清被祖父公干时带出京,唐汇随父亲巡视在外。
在路上给元慧写信:“知道吗,祖父(父亲)说行万里路如读万卷书,要想殿试有名,最好历练两年。祖父(父亲)又说,不中也没什么。”
元慧对着信,看的眼珠子发直,醒神后就见姐姐:“新笑话,宪王殿下和保国郡王殿下担心殿试不中,把清哥汇哥带出京。”
元秀就看信,看过也是笑,这笑话很快又由云展嘴里传到公主耳边,公主也笑,请来宪王妃道:“贪心不足,咱们的子弟,能中就是好的。”
宪王妃也笑:“殿下平时高兴的觉都睡不好,越近殿试,他越思虑,患得患失的,就把清哥儿带走了。”
公主又转告唐泽,让他也笑笑。
六月里殿试结果出来,祁玉没中,南阳侯府也为他庆祝赴了殿试,祝他下科高中。
南阳侯府接着又办喜事,又有两个丫头成亲,摇身一变成为新官夫人,南阳侯夫人喜气洋洋又为燕燕选丫头。
上回给了六个,四个落选的丫头因年纪到了,也只得返回南阳侯府嫁人,这回要挑还是六个。
清河侯夫人恳求南阳侯夫人:“我认下祁氏为女儿,我家出两个丫头如何?”
南阳侯夫人拿不定主意,让燕燕决定。
燕燕本心不想要,她对冯家的警惕心一直存在,恰好元老太爷在京,燕燕请教他,元老太爷笑了:“白给妻子,谁不要?”
燕燕明白了,回复南阳侯夫人:“可以,但是丫头要我自己挑选。”
南阳侯夫人和清河侯夫人欢天喜地。
第四百五十六章道歉
燕燕挑选的很用心,关于丫头在她身边成为官夫人的事情,关键点不一定是丫头们为人不好,或者出自清河侯府让她心里别扭,秀才们也有可能性情不好。
前几年在她店里拿钱就跑的,也是秀才。
她请元老太爷给白堂去信,让白先生再一次把关,而自己也不大意,免得挑选到不好的人。
白堂很快回信,诙谐的道:“夫妻成就,媒人抛墙,秀才丫头,自拿主张。大家之婢,堪配文章。寒门学子,彩礼难当。月老红线,理当赞扬。何忧之有,何畏虎狼?”
燕燕彻底醒悟,不由得一笑。
也是的,秀才们若不是家贫,怎么会愿意在她店里做活,可以说在她店里做活的秀才们,大多掏不出彩礼,而南阳侯府清河侯府再不好,丫头们也养的娇媚,双方自己看对眼,与媒人们有什么关系。
想通以后,燕燕很快选好丫头,店铺里重新热闹起来。
郑长根忽然正经起来,每天认真搬货做活,但是丫头们眼里首选秀才们,贺宁绿竹九月里回来的时候,郑长根一次次碰壁,又重新失落。
贺宁没好气的和他再次长谈:“你到底要怎么样呢,你看栾泰不是秀才,黎家姐姐不是照样相中他。年纪相差的可以成父女,不是也过的恩爱。”
郑长根垂脑袋:“没用,我再上进,她们也看不上我。”
“那你请教一下栾泰正经多少年,你按他的来,也正经那么多年,还是说不成亲事的话,我给你强配一个。”
郑长根沮丧透了:“栾泰大叔正经了四十年才寻到亲事,我离三十不远,再正经四十年,七十岁了,你给我亲事我也不要。”
贺宁气的给他一脚,回房睡觉去了。
绿竹的沉闷,燕燕也没有发现,还以为是宁哥家长辈离世,绿竹受到影响,栾英又要过生日了,今年可不大办,于是,燕燕回复热情的清河侯夫人,就忙上半个多月。
虽不大办,元慧婷姐也忙忙碌碌,时常来店铺问燕燕意见,绿竹就向慧姐倾诉:“怎么办,近一年里我难过极了,要说舒泽和财姑的亲事,现在越想越怪财姑。舒泽爱慕秀姐,发自于情。财姑却是明知道秀姐定亲,还要拿她当诱饵的那个。慧姐,我错骂舒泽这几年,我心里懊恼的很。”
绿竹就是这性子,爱大过天,恨也大过天。
元慧劝她:“何必烦恼,多想想来宝。”
绿竹道:“我现在给来宝准备东西都别扭。”
元慧道:“那我给来宝准备吧,姐姐今年不要插手。”绿竹的难过不是避开就可以,又过几天,她提笔给舒泽去信,问他近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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