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但和当场送给栾英的礼物相比,粗鲁强横的压下来。
栾英的玉马还不是七十二抬里最贵重的礼物,富贵之极的人家,不见得以珠宝礼物为极品,有一抬香共十二斤,里面名香异香及海外的香料合成,如果合香的年头海外没有香料到,有一剂香就合不出来,这属于有钱也难买到。
香共四十八种,各有作用,驱蚊和消暑还只是普通效用,据说常嗅可养颜,甚至可以治一些慢性疾病。
有人可能说这夸张吧,香怎么可能治病?
把病人抬到春光灿烂的花丛中去,闻香确有辅助治愈的功效。
这一抬香,比多少抬金砖贵而难得。
让南阳侯府等败落的世家们长一回见识,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世家底蕴。
燕燕从不小气,也不落别人话柄,分了一些给公婆,余下的自己收着,不分元秀绿竹,因为元秀处必然有送,而祁越当绿竹也是好妹妹,铁县主纳闷知己怎么会好到陪着小姑子在京里住着,不会少了绿竹的那份。
强烈的对比自栾英出生那日,贯穿在南阳侯夫妻面前,南阳侯夫人倚着马车想着公主的冷淡,又想着孙子的玉马、孙子的衣裳、孙子今天又佩戴一个新的项圈,下面挂着宝石闪烁的金锁片......车入家门时,她如梦初醒的欣喜起来。
她还是高兴的,毕竟能出入公主府第。
冯氏迎出来,南阳侯夫人不避她,把带回的赏赐交给自己丫头收起,贵生走在母亲旁边喊祖母,南阳侯夫人和他说了几句冷不冷的话,没有抱他,就和冯氏说起办年。
今年田庄大丰收,不管是新买的还是以前的,南阳侯夫人不客气的把好运道算在栾英头上,说英哥抓周时收到的舅爷礼物,换来肥田收成好,带的所有田地收成好。
冯氏带着恭敬的样子听着,神思飞出九天。
祁氏生产,冯氏的天地和南阳侯府的天地换了一个模样,今年贵生的生日,冯氏没敢再挑衣裳挑金锁挑隆重,她自觉的有退让之意,想看看十一月里栾英怎么过生日。
她不请燕燕,却等着燕燕打发人告诉她,而且也备好一件小礼物。
结果栾英被章妈妈抱回来,给祖父母磕头,吃了一小碗寿面,拿了礼物就被抱走,冯氏这才知道祁氏离京返乡,章妈妈照顾栾英在公主府上。
栾英的生日过的和大部分世家子一模一样,和贵生也一模一样,在这样的朝代里,除非贪官想收钱,小孩子不做寿,给长辈磕头、吃寿面、受别人的头、拿礼物走人。
冯氏以前那种让贵生在过年时出风头的心,这就又下去一些,英哥也仅仅是这样的过生日,贵生又能怎么样?
她再次心如死灰或止水般听婆婆吩咐如何办年,南阳侯夫人今年有点像婆婆,因为收成好,绿竹在京里,照旧给她送年礼这些,南阳侯夫人公平均匀的分给冯氏和祁氏房里东西,祁氏房里少婆子丫头,折现银出来,放入小匣内,准备明天捧入护国公府,请刚生产不久的宋东家收着。
东西比去年多,冯氏有点高兴,拿回去给贵生看,再次叮嘱他和祖父母亲近,贵生还是噘嘴。
祖父还好,会抱贵生,祖母不抱他,让小孩子怎么亲近?
贵生猛的想到,他还有一个人可以亲近:“弟弟呢,我想和弟弟玩。”
冯氏轻抚他的脑袋:“弟弟可不能亲近啊,要是他摔到碰到,可怎么办?”贵生更加不高兴,甩开母亲的手走开,然后过会儿,他把弟弟忘记。
元秀这会儿,在和绿竹说笑。
“绿竹,我以为燕燕不在京里,你会把送南阳侯府的东西省了,今年不送了。”元秀笑的掩面,嫣红面颊上红晕浮现,俨然还带少女纯真。
绿竹轻推着杰哥小床,眨巴眼睛也依然像岁月不曾经过,笑吟吟道:“我若不送,回礼也就没了。”
她俏皮的笑:“你忘记了,越哥送的金砖买的田地,今年分收成呢。”
元秀扑哧的乐了:“看把你能的,燕燕婆家有多少收成,你也记在心里。”
绿竹嘻嘻再看熟睡的儿子:“我记不记的,反正有这一笔,秀姐,你说这婆婆是等燕燕回来再给,还是上赶着送到你这里来。”
元秀起身:“等等,”拿了一副牌过来,绿竹眼睛一亮:“我先抽,我单你双。”元秀和她玩上片刻,外面有回话的,又去当家。
傍晚,栾英云龙和云展一前一后进来,玉马不要了,每人抱着一个香柚子:“和弟弟玩。”
伸脑袋看看:“弟弟总睡,几时醒来?”
云展从后面轻拍两个孩子:“弟弟还小,现在不能玩球。”
栾英和云龙点点头,又走到元秀身边,绿竹和云展见礼,元秀问栾英:“哥哥今天有没有疼爱弟弟?”
栾英道:“我们一起吃果果。”
元秀又问云龙:“弟弟有没有和哥哥好?”
云龙道:“我们一起吃果果。”
元秀大为满意,牵着他们的手再来看杰哥,柔声叮嘱:“也要对杰哥好哦。”
栾英云龙拿起自己的香柚往小车里放:“弟弟吃果果。”
云展一手一个接住:“弟弟现在还不能吃果果,你们两个踢着玩吧。”
元秀让摆饭,一家人多出绿竹,还有栾英,坐在一起吃起来,这么晚两个孩子过来,晚上不回公主府,就在这房里睡,绿竹带着她的杰哥回房,云展搂上一个,元秀搂上一个,听他们学话,拍手儿唱新学的儿歌。
头胎都是男孩,对于元秀、燕燕和绿竹来说,算是在这样朝代里的幸甚。
街上雪深,冻的结实后,走起来除去滑也算平坦,栾景下值晚了会儿,街道上灯还在,可他还是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面上的狰狞,让栾景仿佛恶鬼,呼呼喘气的鼻端喷出大团白气。
拿恶毒对他的人,反而是他以前视为兄弟的人。
龙山侯世子、虎步侯世子、春江伯世子、定和子爵世子等等,还有他的表哥马得昌。就在刚才,栾景刚出衙门,迎面遇见酒气满身的一群纨绔们,东倒西歪的纨绔把栾景一通嘲讽,还是骂他下流、浪荡、下三烂的坏蛋。
栾景一张嘴没争过这些人,败下阵来,纨绔们在他背后发出欢呼声:“败了,败了的。”
栾景心里这个气,没头没脑的走着,没头没脑的骂着,一群纨绔们嘴里攻击的种种事件,细细回想,只有百分之三十是他起意,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大家群起意上前调戏,另外百分之三十分别归其它人。
怎么就变成他一个人是坏蛋?
冰雪刮在面上,栾景想到尤认,有英哥以后,他改口称尤认为世叔,尤认也没有反对,尤世叔骂他也难听,但没有恶毒过,而且说实话,句句在理。
小年过后是腊月的下半个月,栾景直奔店铺,在外面看到晕红烛光,隐隐听到读书声时,他的心慢慢定下来。
又理一遍,他起意的百分之三十事件里,还有一半是纨绔们怂恿着他。
这些纨绔们同进同出,有调戏事件的话,其实每个人都跑不掉,就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栾景挺挺胸膛,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走入读书声中,来到后院,祁均站在廊下,对他打声招呼,栾景哈哈腰身,瞅一眼祁寻富算账,就没有打扰。
浓云和重阳接住他,送上暖身汤水:“这是家里送来的年礼,煮出来,读书人都用过。”
栾景哦上一声,下意识问道:“店铺里送东西过去了?”
重阳道:“东家虽不在,绿竹东家月初就让送去。”
栾景眼前又出现绿竹的白眼儿,和纨绔们恶毒的说话比起来,绿竹的白眼儿比年画还要好看。
然后他又愤怒了。
真是不讲道理。
那些坏事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吗?
自己往新集去时,托兄弟们有好玩的事情写信给自己取乐,当时知道自己去新集的人,都没有阻拦过。
真没道理,没道理......他愣住,他们这些人,几时以讲道理为荣过,一直是怎么不讲理怎么来。
这一夜,栾景没有睡好,清早去衙门,他狠狠的看了几眼,找到自己当官不痛快的症结。
衙门是讲道理的地方。
他们以前不讲道理。
“呼......”栾景出一口长气,放心的走入衙门,见到同僚们行个礼,没有以前的憋屈。
上午云展过来看军马,栾景照例吓的跑开,免得小辟邪收走他给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养你
大年三十的夜晚,新集镇上不夜天,元慧的小伙伴们拼起烟火,夜晚被照亮,雪地也被照亮。
郑掌柜的应酬一波客人,族人吃留根喜酒留到现在,准备明天簇拥元慧小夫妻回去祭祖。
踩着一地炮纸回家,望见家门大红喜字,郑掌柜的心里暖暖的,门打开,方氏愁苦看他。
郑掌柜的心瞬间打回冰寒,和周围冰雪一个温度,他含糊的道:“睡吧,明天咱们不就回去。”
躲避般的到丁氏房里,郑丁氏袖着手,出神模样看他。
郑家的事情,又是这样朝代的一个特点,怕长子耽误郑留根,在留根科考以前把长根撵出家门。
钱没有少给,姓氏也还在,郑掌柜的年年也和方氏母子住上几天,就和长根一年一年的生气。
但还是有点像“撵”。
郑长根被出族籍以前,就开始赌博吃酒,在他赌博吃酒以前,他用心做着生意,发狠要撵走郑留根母子。
结果,他被撵了,郑长根更加一蹶不振。
留根成亲,他应该来,郑留根和元慧都不会认为他被出族籍就不是郑家的人,但郑长根听到留根衣锦还乡,还要成亲,赌的更厉害,酒喝的更厉害,方氏不是算着日子到了来贺喜,郑丁氏早就让人捎话,让她到新集过年。
郑长根不管店铺,而且还偷方氏的私房钱。
这样的朝代有金银庄,但是大家存钱普遍放在家里,炕头下灶洞里房梁上......郑长根找到不难,曾经持刀来到新集行凶的方氏,这两年日子愈发难过。
郑丁氏到底心地好,听说方氏大冬天的被儿子气的坐在雪地里哭,想想反正她要来贺喜,就让她提前来新集,免得被长根气病。
郑掌柜的回来后,冰火两重天,一面是留根得官,留根成亲,另一面是方氏的悲苦。
这个当爹的和南阳侯他们差不多,也是孩子生下来,我让你上学了,我让你往好里长,你不听,关我何事?
郑长根变成这模样,郑掌柜的难道一点原因也没有,他娶郑丁氏有个好结果,也不能就此更正提亲时隐瞒有家室的过往。
新集学里的正气,归功于白堂及所有先生。和元慧玩耍,归功于郑留根。进京后进学,归功于元秀高嫁,护国公府的照应。只有在南边的辛苦,真正属于郑掌柜。
郑掌柜的坐在炕头吃酒闷闷不乐,郑丁氏也不想劝他。
她肯接纳方氏,是方氏被儿子祸害后,应该不会再有害人的心,对长根还不能放心。
院门响动,仿佛有扑面的喜气传来,郑留根和元慧带着一身的鞭炮味道进来,郑掌柜的喜笑颜开,方氏的面上也勉强挤出喜色。
郑丁氏跟着小夫妻回房:“你们看怎么办?这大过年的,长根还在赌场里,醉的认不清路,又去赌钱,不输还等什么?”
郑留根收起喜色,神情凝重:“等我和慧姐明天祭祖过,就办这事。母亲放心吧,我不会留下这个祸害在你周围,也不能让他祸害到我和慧姐。”
郑丁氏道:“你肯管他就好了,你爹也是,除了族籍就不是他儿子?他办这事情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让他办,换汤不换药的,有什么用。咱们也不是狠心人,不能他被撵出家门,就不认他。”
郑留根笑道:“请母亲放心,我知道。”
......
赌场里没有严冬酷暑,呦三喝四的人感受不到,郑长根红着眼睛紧盯牌桌,又是一局,他又输了,摸遍怀里没有钱,遗憾的走向赌场伙计:“欠着,我回家寻钱再来。”
伙计道:“你这几年不断欠着,这不是长久之计。”
郑长根道:“我虽欠着,也不断的结清。”
伙计道:“其实你家有一条来钱的路子,又快又稳,你怎么不用?”
郑长根道:“你说你说。”
伙计笑道:“我听说你弟弟成亲,嫁妆围着集镇走不完,怎么,你倒没有去喝喜酒吗?”
郑长根咬牙:“没喝!我已经分家了。”
伙计拍他肩膀:“一家人,骨头里亲,分家也是你兄弟,看你大冷天只得一件薄衣裳,与其冻死不如想门路,你弟弟是个官,要体面要名声,手指缝里漏点,你吃不完。”
郑长根走出来,在茫茫雪地里茫然。
脑海里想着伙计的话,就忘记他的厚棉衣一连几年输在这家赌场里。
抱紧手臂,仿佛这样就不会冷,郑长根赌红眼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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