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进,他虽也往京里其它家学听课,也有父亲书房里先生单独教导,但官学的成绩每每送到理王手上,受到理王重视。
以前唐诵不觉得苦,因为人人都说读书是苦的,先生们经常告诉他古人刻苦读书的古记,直到元慧进京,唐诵这才发现上学苦里还有一项,名叫逃学乐。
原来先生们也不是什么都懂,比如慧姐写的狂草,唐诵拿一张给官学的先生们看,官学的先生们也认不得。
元慧自己写完如果忘记写的是什么,自己都不认得,指望别人认得这该有多不现实。
完美的先生们在唐诵心里像裂开无数缝的泥雕,随时从尊师的宝座上摔落,虽然没有摔落,也很难得到王世子以前那样的尊重。
他向元慧诉苦:“平时放假,单独给我一个人布置许多的功课,好吧,平时放假也就算了,一年三大节里,端午我也可以不看龙舟,中秋也可以不看拜月,可是过年总得让我玩几天吧,这是过年啊。昨天守岁我还要写功课,慧姐你想想我有多苦。”
元慧奇怪:“守岁是玩啊,为什么还要写功课?”
“否则我怕写不完!布置那么多的破题,我没忍住说十五我想看花灯,先生们让我拿看花灯也做个破题。慧姐,我好难啊。”
唐诵有气无力:“慧姐你很会为难先生,帮帮我。”
唐诵一直想让元慧帮他狠狠的为难官学先生,可是元慧至多写张狂草给他带上,没怎么认真过,今天同仇敌忾起来,过年是玩的大日子,怎么浪费在功课上?
元慧一口答应:“你来玩吧,我帮你交功课。”
唐诵很开心,精神抖擞的和她玩冰雕去了。
随后赐宴,南阳侯夫人到底没有等到元秀,不敢晚入席,独自去了。唐诵一定要和唐清等人坐在一桌,他的母亲理王妃让理王不用来后宫找他,元慧也在这一桌,这一桌全是“祖父的捣蛋鬼儿,祖母的小宝贝儿”那种,大家很开心。
敬安紧跟着元秀,和公主、皇后坐在一起,觉得自己进宫完成的不错,也很开心。
午后散去,各回各家,元慧带着永益往锦国郡王府见过丁氏,丁氏给了她们大大的红包,元慧又带着永益往店铺里拜年。
进门就摊手板儿:“落第的哥哥新年好,红包拿来。”
永益县主跟在后面,摊开小手板儿:“落第的东家新年好,红包拿来。”
来过很多回的永益不可能叫贺宁哥哥,叫叔叔更不合适,元慧教给她这样称呼。
已经习惯的贺宁想到这是过年,还是这个称呼,不由得啼笑皆非,取出两张银票一人一张,然后让元慧进正房:“去去,那里还有红包拿呢。”
祁东闻声,一揭门帘走出来,满面堆笑道:“慧姐,来来,东伯这里有压岁钱。”
元慧大喜,小跑着过去,永益县主跟在她后面跑,小脚步拍的雪地啪啪响,元慧想到她又停下来,握住永益县主小手来到廊下,似模似样的作揖:“东伯新年好。”
作揖不是女孩子的礼节,慧姐这不是年纪小嘛,什么姿势对感觉就来什么。
永益县主见事学事也拱小手:“东伯新年好。”
取出银票的祁东一愣,愣的有不知道这小小姑娘是谁,还愣的是他银票不够。
如绿竹猜出来的,祁东把他积攒到今天的私房钱拿出来,除去给章妈妈等人打赏,其余的按人头平均分给元秀元慧、绿竹贺宁和燕燕,让燕燕手里有钱在京里住的舒适,也感谢照顾燕燕的秀姐他们。
他怀里还有一张准备给秀姐,燕燕说元秀今天进宫,明天说好的接燕燕绿竹到国公府用宴,这个时候取出一张来给元慧,就见到永益县主也来拜年。
“你是?”祁东见到县主衣着华丽,小孩子戴一个赤金镶宝石的项圈价值非凡,后面又跟着婆子丫头也衣着上等,一时间发问却又不敢多问。
听说元慧拜年,枣花把门帘索性打起,燕燕见到忙走过来,把一张银票塞到祁东手里:“这是锦国郡王府的永益县主,大伯,咱们给个敬重钱。”
县主呢?
离老百姓远而又远,比南阳侯府还要高,祁东大吃一惊,随即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弯下身子就要行礼,县主的奶娘对这间店铺里的人不敢拿大,出声阻止了他,祁东忙把银票给元慧一张,又送到永益县主手上。
过年嘛,不就是玩,永益县主很开心,然后她的注意力就在枣花酒花种的菜上面,熟门熟路的直奔后院。
酒花在厨房里忙活,就见到永益县主走进来,小手抓着一把带冰雪的菜,仰起小脸儿:“给。”
酒花目瞪口呆,院子里地面上可怜的菜早就被你剜完,枣花为保住一点儿涮锅子的新鲜菜,在伙计们做的木箱里种,让伙计们抬到二楼库房外面的走廊上,白天能晒到太阳,所以出了一批。
为了过年采摘方便,伙计们贴心的搬到楼下,枣花说太小了,最长的茶碗高,最短的没有小指头高,现在全被县主采了来,除去她的小手里有,她的奶娘手里也抓着一把。
酒花无话可说,敢情县主您过年也不回自己家啊,她接过小手里这一把,永益县主又从奶娘手里一把一把拿着送给她,酒花全接过来,笑上一笑继续干活,永益县主带着小脸上纳闷,继续仰面看她。
酒花也纳闷啊,忽然明白了:“县主冻到手了是不是,冰雪里冷,别再挖了啊,也被你全挖出来了。”
永益县主抬手给她看,左手戴着鹿皮手套,是西北皮毛进京后,元秀给元慧和小伙伴们做出来,方便他们堆雪球打雪仗。右手就也是鹿皮手套,拎着一根戒尺。
元慧房里的,曾打过贺宁的那根,慧姐拿给永益挖菜用,现在尺头那端沾着冰雪又有泥土。
酒花再次无话可说,还是干活时,见到县主还是不走,她的奶娘笑个不停,正要说话,枣花走来,看一眼灶台上小菜就明白了,笑道:“县主真能干。”
“不客气哟。”永益县主笑眯眯的走开。
酒花和枣花在厨房里笑成一团,酒花一面喘一面笑一面说:“怎么,怎么还要谢谢么?”
“那自然要谢谢,都帮你把菜送到面前。”枣花说到这里,惋惜的看上几眼:“哎哟,我的菜啊,在这个院子里长不大。”
酒花和她继续笑成一团。
第三百二十九章拜年
院子里响起高声大气时,敬安郡主走进来:“新年好啊。”
为方便和邻居拜年,店铺里门板打开一扇。这间店铺的门板是这样的,有一扇是个门,门轴可以转动,另外的门板可以卸掉,夜晚关门时装上。
打开的就是这一扇活动门板。
祁东对店铺看不够,和贺宁说不定有人来买东西,他们两个坐在店铺里说话。
敬安郡主大步进来,贺宁忙起身并介绍:“这是肃王府的郡主,这是燕燕的大伯,也是我们的伯父。”
敬安袖子里的手握着一叠银票拿出来时,祁东扑通一下跪倒,把敬安吓得后退几步,孟氏、谢管家跟进来安抚了她,敬安郡主利落的右手抽左手的银票塞给贺宁两张:“过年双份儿赏。”
受了祁东的叩头,塞给他三张。
郡主走入院里,祁东捧着银票双目发直,每张一百两,他一个人就拿到三百两。
“这这,宁哥,这位郡主如你所说,很是大方。”
贺宁收银票入怀:“是啊,”谢管家留在这里,贺宁请他入座。
祁东差点问出的话咽回去,他下意识的本想说出郡主难道没有长辈管吗?大手大脚的可不好。
和谢管家见礼后也坐下,贺宁和谢管家谈生意,祁东支耳朵听着,就什么也不用再问。
肃王府家大业大,财大气粗,打赏一点钱不放心上。
贺宁开门见山:“刚巧你来了,我本想明天送东家们到国公府拜年,就请你出来坐坐,”指指祁东:“东伯负责回家帮我们进货,我想早点去看你家铺面,咱们定下来进多少钱的货,正好交给东伯回家时进货送来。”
谢管家就对祁东更加客气,笑道:“这样也好,否则几十万的货物信里说得清楚,银票也不方便随信寄去。还得麻烦你贺东家送银票回家,倒不如你我看过店铺,把银票交给东伯带走。”
他言语很是客气,又充满信任,祁东先道:“不敢。”再就忍不住反问:“几十万两?进的太多卖不动,再说你我初次见面,怎好把重金交我。”
谢管家暗想就这间店里货物同等式样的,给我几十万我不嫌多,至于你我初次见面的话更不必提,护国公世子夫人的娘家之知己家里,你们还是邻居,不可能昧我几十万。
只考虑到护国公世子夫人这一点就可以安心,至于祁东家贺东家的店铺在京里这种,谢管家不想,真的论价值,这间店铺里里外外能值多少。
谢管家的这样想,嘴上不见得说出来,他只笑道:“东伯说哪里话来,你家的店现在这里呢。”
祁东想想也是,失笑道:“那你只管信我,我也必不失信。”
随后他听的多说的少,几十万两沉甸甸压在心头,祁东一遍遍的找到舒适感觉,否则等他揣上银票只怕走不动路。
敬安郡主散了一圈压岁钱,吃了茶和茶果子,放下一张请吃年酒的请帖。
要说孟氏奶娘确实值得肃王妃看重,肃王府请公主和元秀吃年酒,与皇亲们同一天,另外抽出一天单请元秀和店铺,美其名曰“郡主受到世子夫人和各位东家照顾,这一天专请你们”,能和元秀单独相聚,不仅是燕燕绿竹的兴奋,也是元秀的,燕燕绿竹欣然答应,谢了又谢,送郡主到店门外,锦国郡王府的管家过来。
他见面就拱手:“新年好啊,各位东家。”
也就说这一句,可是敬安郡主再次直觉当家,直眉瞪眼道:“你散赏钱吗?不能比我的多,你散多少给我看看。”
敬安郡主疯疯癫癫的,京里无人不知,管家也没法和郡主相争,笑回道:“大过年的双份儿,我家郡王妃说县主时常来麻烦,各位东家赏两百,伙计们二十两。”
敬安郡主立即炸毛,炸毛本就是她数年养成的习惯,来的特别容易,就在街上叉腰嚷嚷:“你们怎么能比我多呢,我只给伙计们十两。”
孟氏奶娘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郡主一挥手:“去赏,我看着。”
锦国郡王府的管家也觉得好笑,大过年的不笑笑还能怎样,进去赏了一回出来,敬安郡主又冲进去打赏一回,东家们都在门外,也重新塞一回银票。
管家忍笑离开,都说郡主今年长大了,看来还是老模样。而敬安坐上马车后,拉着孟氏道:“算一算,我们不算亏吧?”
有孟氏在,敬安郡主不可能乱花钱,过年前敬安打赏店铺,东家每人给过一百,伙计们每人二两,过年给双份儿的原因,还有谢管家也跟来和贺宁谈生意,打算变相的提醒贺宁出了正月去看店铺。
祁东的到来让行程提前,就谢管家来说,多打赏一回也花得值。等到闲置店铺开业,打赏的钱很快赚回不说,肃王府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赏钱。
祁东在店铺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敬安郡主第一回给两百,两回给四百,再加锦国郡主府打赏的两百,共计八百两银票,他捏在手里仿佛做梦:“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贺宁笑道:“东伯您亲耳听亲眼见到,谢管家要和我们做生意,郡主又是王府出来,自然不肯居于郡王府之下。”
“这这,这不是败家吗?”祁东话一出口,立即改口:“郡主自王府出,那是不缺这点儿钱。”
伙计们欢喜异常,敬安郡主无论如何不能被比下去,第一回打赏伙计十两,第二回二十两,加上锦国郡王府的二十两,过个年就得到五十两银子,是他们全家数年的收入,伙计们笑出白牙。
所以说敬安郡主其实有很大长进,她没有急冲冲和锦国郡主府比高低,就见到伙计每人塞一百两,她手里握着银票有两个方向,从上面抽一百两一张,从下面抽十两一张。
祁寻富祁均相视而笑,从他们得到的赏钱来看,郡主并不是任意打赏,这一回她分清掌柜和伙计的区别,二位掌柜的分别是一百两一回,打赏两回是二百两。
这数目一看就与生意有关。
而锦国郡王府也不是无的放矢,祁东茫然不解时,绿竹道:“东伯您不是刚给县主一百两。”
祁东恍然大悟,他给慧姐一百,还留有一百准备给元秀,他犹豫着给县主压岁钱不合适时,燕燕拿出一百塞给他,祁东顺势放到永益县主小手上。
锦国郡王府还礼来了。
祁东喃喃:“看来你们在京里靠打赏就能过日子啊,”下一句立即想到始作俑者元秀:“明天秀姐接姑奶奶回娘家,多多给她带东西才好。”
绿竹笑嘻嘻:“这店就有她的,我们算起来全为她做活,可再也拿不出好东西给她,谁也没法和秀姐相比,不过东伯说了,我把我送给她一天,如何?”
第三百三十章不老实的老公母
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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