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辞行,上学要晚了的。
她是个爱逃学的人,郑留根在官学,即使去汪氏家学也不等她,一早已去学里,元慧往肃王府接敬安郡主。
“昨儿为难你了吗?”
元慧逃学这些天,继续帮敬安大战谭侧妃,她自己说过不能再搅和,均不是她先挑起。
从燕燕那里送敬安回家,郡主回家车总要到二门再停,遇到谭侧妃阴阳怪气说上几句,敬安不出意料和她大吵大闹,元慧听到话里扫到自己,不得不说几句。
接敬安出来玩耍,谭侧妃像等着她似的阴阳怪气说上几句,元慧又怼了她。
元慧都快养成习惯,见到敬安就问你昨天可安宁?敬安郡主得意洋洋:“我拿你上回说的话给她听,她还是回不上来。”
元慧回想一下,她上回说了什么话来着,她不记得了,她说过的话太多了,据郑留根说句句都厉害,字字噎到人不用赔命,因为你的字面意思一点不错,就是听上去能噎死人。
含糊道:“哦,那就好。”这样的问题太无趣,元慧自己闹事很痛快,但并不愿意帮别人闹事,何况在京里处知己要小心,自从她和郡主、王世子们拍皮球,郑留根交待过她,父亲也说过,祖父倒是觉得小孙女儿人见人爱的,童真盎然,从不约束于她。
拿出一个小食盒,元慧乐了:“给你,桂花糕下来了,早上公主伯母就给我吃,我说带给你,装了四块呢。”
敬安也乐了,两个人分吃糕点,还有元慧上学必带的蜜饯果子等等,终于上学去了,两个人很开心。
敬安是郡主,也不带吃的出来,刚开始郡主是带的,跟元慧的丫头和小子们有老成的,悄悄的教给元慧:“你就说还是咱们带出来的吃着放心。”
元慧就说出来,而公主府和元秀为她准备的零食吃不完,敬安习惯性的不带。
不带也好,免得要东要西的又和谭侧妃生气,大仪公主府每回请客不给肃王下请帖,但总是接敬安,如果公主也忽略侄女儿,小小子们也没有理由讨厌敬安郡主这个姑姑,就是请客的时候时常见到,才一里一里的相看两生厌。
大长公主威名在外,谭侧妃不敢把敬安怎么样,阴阳怪气少不了,敬安郡主要山药点心,钱妈妈周妈妈一定给她栗面点心,随便说些:“今年收成不好,山药欠收,厨房里没有几斤,预备着肃王殿下使用,郡主吃这个吧。”
敬安郡主要吃玫瑰糕,一定给她荷花糕。
反正就是零零碎碎的不痛快就是,但是你挑谭侧妃的错,总不能说厨房没预备山药面,要谭侧妃负责任。
大仪公主、及王妃们早就发现谭侧妃的阳奉阴违,自顾身份懒得敲打,免得误给谭侧妃颜面,像是把个侧妃放在眼里,她们又都认识过世的肃王妃,所以对敬安郡主都有同情,但凡见到就疼爱她。
各王府的郡主们也是一样,理王世子唐诵非讨厌敬安不可,母亲向着敬安,姐姐居然也向着敬安。
六位郡王是唐泽的兄弟,郡王妃都年青,她们和各王府的世子妃没有公主和王妃们对敬安的感情,对敬安淡淡的,这就导致小小子们都不喜欢敬安。
敬安郡主的脾气就越来越怪了,现在她有元慧做知己,有点小姑娘家家的气质出来,免不了要多听谭侧妃的话,索性的,不在自家里要东西最省心不过。
换成没和元慧玩耍,敬安郡主每日吵闹就是她的玩耍,现在不一样了,和元慧玩耍更重要,敬安郡主隐隐的知道吵闹太多不好,但是和慧姐争论红花好黄花好,最后大家捧腹大笑,把红花黄花全掐了,这个倒极有趣。
十二岁的小姑娘和九岁的小姑娘一路吃喝玩乐,车到学里停下,俱是面有笑容下车。
一个先生刚巧走出来,见到秋阳下晶莹可爱的女童,拔腿就往回跑:“慧姐来上学了。”
汪格精神猛的振奋,抚须几下,强自压抑自己,装着平稳镇定:“如此甚好,摆开阵势来!”
这个逃学的总算来了,汪格准备好的收拾逃学鬼儿,这就可以用上。
第二百七十三章天生聪明
慧姐这个课堂里,是与她年纪相近的汪氏子孙,汪氏亲戚的子孙---汪学士亲家的内亲子弟、表亲子弟,他汪家子弟的亲戚子弟,都可以来到这里。
汪学士亲家的内亲,是汪学士亲家妻子的娘家亲戚,即亲家母的亲戚。内亲,指女眷亲戚。
敬安在这个课堂里,从年纪和个头上算鹤立鸡群。
元慧的逃学、敬安郡主的年纪和个头,让在这里上学的孩子们兴趣浓厚,他们围过来叽叽喳喳。
“慧姐,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你逃了几天的学,一、二、三......”扳着手指认真数。
都还小,不考虑敬安是个郡主,照样七嘴八舌:“郡主你又来上学了,落下的功课可怎么办?”
敬安郡主在这里是个小话痨,指手画脚也说个不停。看样子她喜欢上学,为什么还要逃学呢?让她一坐一天,回家还要背书写字,她像个猴子一样野着活的人,她坐不住。
性情乖僻的人,不一定不爱交谈,当她觉得周围的环境安全安心,她的话比一般人要多,但是回到原来的环境,以前的种种不愉快再次回来,她还是那个性命乖僻的人。
元慧忙着分零食,话由敬安郡主说,郡主一直说到汪格进来,大家回到座位,一面咽下点心,一面装着自己是个好学生,从不在学里吃零食。
汪格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书本:“前面几天我已把这本书教完,三天后考试,考不好的人从此不准逃学,如果擅自逃学,我将在京里所有的点心铺子、蜜饯铺子、果子铺子、烧饼摊、包子摊、米糕油鬼所有好吃的铺子摊位前张贴告示,该学生考试没过,不许再吃零食。”
元慧张了张嘴,一块碎点心掉上案几。
接下来汪格上课,元慧听到的只有一句,好吃的铺子摊位前面要张榜了,张个考试落榜的榜,她不能接受哪一个,一时之间不能确定,是落榜的名声更重要,毕竟慧姐在新集学里并不是落榜生,而好吃的铺子不再卖东西,放在新集不可信,假如成真慧姐也可以让郑留根帮自己买,在京里就不好说,这里不是慧姐长大的地盘。
她眨巴眼,不时又眨巴眼,汪格看在眼里有点高兴,这一天汪先生感觉好的很,慧姐就不是那么的好,汪格乘胜追击,晚上放学让把学里新规定带给各人的家长,因为是单独交待,其实也就元慧的丫头小子听到,夜晚来临,公主府和国公府都知道慧姐需要考试才能在京里继续买点心。
显然,在大家观望的浓厚兴趣里,没有人对元慧有同情心,等待这匹没有笼头的马乖乖上学之心情,每个人都有。
元慧没有听到这样心声,但感觉出来,晚饭后,她不再玩耍,拔根小草根蹲在最喜爱的宫灯下面划圈圈。
护国公走来:“你不应该赶紧看书吗?我帮你看过了,小半本书呢,三天里你背得出来,还能懂得意思吗?”
“我愁着呢......”元慧幽幽的道。
对慧姐鬼灵精怪了解好几个月,护国公也愣上一下才听明白,他好笑起来,想说小人儿没有忧愁,但侧目看看小面容上颦着眉头,那是满满的为点心果子犯忧愁,他就没有说。
再道:“你愁,不用想办法,比如你现在看书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元慧又划了几个圈圈,忽然往房里跑去,护国公跟在后面,以为听进去自己的话,就见到元慧真的跑到书案前,提笔就挥。
有关她的“狂草”,这几天已传遍两府,云展大笑后更是拿出他手里那张送给父母亲观看:“原来这是慧姐写的,难怪我不认得,难怪此后再怄媳妇,她也写不出来相似的。”
护国公也说慧姐字写的有灵气,所以对她逃学持好玩的心情。
此时,纳闷元慧不背书却写起字来,想想她的狂草足够“狂”,护国公走近来看。
“哈哈哈......你上一天学就又要逃学了?”
元慧写出一张请假条,“兹有先生意欲截断学生的点心、果子、蜜饯、热烧饼、桂花糕、卤肉香肠炸鱼肉丸子等等,特请假两天准备应试。”
她仰着小面庞看向大笑的国公,分辨道:“这不是逃学,这回请了假的。”
护国公大笑着走回公主身边:“慧姐自己也知道前几天算逃学,把我笑的不行了,你也听听笑上一笑。”
公主笑道:“那你还去陪她读书吧,小姑娘读书没负担,但我看她挺计较,输了别哭的哄不好。”
公主认可小姑娘不用赶考随便学学,但她本人熟读经史才学过人,否则也不能立朝纲稳国策,慧姐和她小时候的勤学不一样,公主也看出慧姐是聪明但贪玩,就让护国公再次去陪她。
这话说出来,护国公又大笑起来,公主也跟着好笑:“又怎么了,你刚才说话没说完不成?”
“这个孩子实在有趣,我说你假也请了,是不是可以背书了,她回我今天背不成,今天她心气儿不好。”
公主错愕,也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夫妻止住笑,房外传来元慧脆生生的声音:“姐姐再给我摘个大枝桂花,就那个,最大的那枝,”
公主和国公再次笑个不停,不想读书的人永远有理由。
第二天,国公问元慧看书吧,元慧回他:“我还是养养精神的好,今天养精神”,护国公来见公主:“你我是她长辈,也不曾打算养养精神。”
公主嫣然:“随她去吧,她跑来跑去的添热闹,在媳妇生孩子以前,解你我许多寂寞。”
护国公说有理,第三天就不问元慧看不看书,而他这一天要上衙门,到晚上方回,进门来,就见到公主笑眯眯,慧姐笑眯眯,一起看过来。
元慧一张嘴,把没学的小半本书流利背出。
护国公震惊的在原地站着,好半天道:“这个孩子,这是天生聪明,那可是小半本书,我问你时,你说在家里也不曾学过。”
元慧愈发的得意,得瑟道:“京里教的书,在家都不曾学过。”她再张嘴,把全文的意思讲述出来。
烛光从她后面映来,让她小脸玉般晶莹,眼看明天能得回吃京里果子点心的主动权,一点得意向全身渲染,让她看上去笼罩在光环中。
第二百七十四章逃学有理
护国公认真打量了她,展颜握住她的小手走回妻子身边坐下,向公主颇有安慰的道:“这便好了,这就很好,不是吗?”
公主向丈夫含笑,夫妻言语不用解释,护国公喜爱元慧的聪明之时,想到媳妇元秀生下孙子来,应该也与慧姐聪明差的不远,因为媳妇元秀在提亲的时候也展露过她的聪明,拿诗经来骂提亲的,书也读的不错。
护国公让这就拿他心爱的文房用具给元慧,元慧一个下午背出来,并理解了意思,难免要多炫耀炫耀,今晚她睡国公府,她坐车过去,丫头小子抱着东西跟着车。
先向姐姐炫耀一番,因姐丈在房里,得到姐丈的好东西,一起抱着见祖父,元连侍候父亲在侧,见到香墨、名笔,甚至笔洗都是上好玉石,向父亲啼笑皆非:“媳妇写信让管教慧姐,果然她是对的,不过完成功课,慧姐就被娇惯一回。”
元老太爷不听这些,他自顾自和孙女儿说笑:“你不上学,谁给你讲的书?”
“公主伯母很会讲书,我请她讲了一遍,她说书读千遍有一千个意思,我就又请碧烟姐姐家的宋仁山姐丈又讲了一遍。”
元老太爷就也笑了:“今科的探花郎给你讲书,也罢,你明儿为难先生去吧。”
元慧不在父亲这里睡,她看出父亲只怕要教训,向祖父和父亲行礼,说到大姐房里睡。
她机灵的抽身就走,元连还是叫住她:“碧烟姑娘过几天才成亲吧?”
元慧响亮的回答:“我才喊宋哥哥为姐丈,他说慧姐如果不想上学,缺的功课他为我补。”
说完,先往郑留根房里去了,元连坐在父亲房里,和他相视而笑。
父子笑的不是一个意思,元连道:“还请父亲多管教。”元老太爷悠然道:“她从小我就说天分远胜过家里所有人,我还说可惜了是个姑娘,但是如今看来又怎样,是个姑娘也很好嘛。秀姐嫁的好,留根拿得出刻苦,将来也不会差。”
“是,儿子还年青,还当努力。”元连笑道。
第二天元慧雄纠纠上学去,敬安郡主为她担心不已:“我背了三天,就这么两行,不容易背是这些字我认不全。点心怎么办,热烧饼怎么办?”
长到十二岁,郡主才知道原来烧饼不仅仅是白瓷盘装的那种小巧的,她一巴掌可以盖住两个那种。还有小盆那么大的洒满芝麻香到不行的那种。
她和元慧在烧饼炉子前面蹦哒,一个比一个喊的响:“多放芝麻,多多的放。”
等到出炉时还是嫌弃不够多,但是也多给赏钱,在咬一口哗哗掉芝麻的香气里心满意足。
敬安觉得不让买点心和果子这没有什么,她家里都有,至多再和谭侧妃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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