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就不用发愁绿竹贺宁那笔本金。
平时贺峰进货也就一百两,二或三百两这样,偶尔五百两进一回货,也不是年年都有,家里日子算小康得过的人家,但是中等富裕都没有。
燕燕提议,问过元秀和绿竹,说贺峰长辈进京一趟不容易,不如借些本钱给他,让各家多赚些钱,下回送货也能多些。
祁西、贺峰和宋家凑出来的这笔货物进京,店铺一开生意不错,祁均和祁寻富说出来:“不知下一批几时到,生意不能空下来。”
燕燕让不要催,贺伯父每天奔波集市上进货,让他从容的看上一回,免得挑错货物到新集不好发卖。
那么最直接的就是借一笔钱给贺峰,让他多多的运货物回去,赚的多了,下回进京的货物也就多出来。
贺峰没要,怕给孩子们添负担,哪怕他知道孩子们店里放着大几万的本金,现在有些后悔,但还不是很后悔,和伙计们谈谈说说的,索性把这一百里路全赶完,在当天夜里到新集。
第二天一早往各家送货,往京里的货物是三家共凑,因甄氏不相信女儿有股份,而没有一定让甄氏出货物,现在证实财大气粗的慧姐是股东,运回来的货物甄氏有份,这样下回进京的货物就让她也出些。
“这一份儿银子是我货物到码头就卖出一半,咱们四家分息银,这里是余下一半货物的清单,二奶奶看看你要哪些,这是头回由着你挑,你只管挑,以后再运货进货,二奶奶也出些得意的,我们进京回来的货物是大家平分。”
贺峰兴奋的睡不着,倒头两个时辰就又起来,早饭还没吃呢跑来,想把欣喜早早送到各家,甄氏匆忙见他,只梳了头,也没有吃饭,就听到这个意外的......“惊吓”,二奶奶半点喜不起来。
她吃惊过,就是沮丧:“我在家里眼皮子一直跳,我就想到慧姐这个没羞的,见到姐姐们有店铺,她一定吵闹着也要一份,公公疼她,二爷对谁都温和,只有我能镇住她,这个没羞的,这是丢了秀姐的大人吧,”
甄氏气的差点哭出来。
贺峰安慰她:“二奶奶哪个眼皮子跳?哦哦,这边跳财啊,您看,这不是财来了。”
又说上几句,他没办法长哄着,丢下银子告辞,说二奶奶不挑的话,货物四家平分,一定好卖,因为整个新集镇上只有咱们四家才有。
贺峰回家去,贺大娘子送上早饭,因他辛苦,做的相当丰富,贺峰是兄弟们住在一起,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堂弟,还有出嫁的堂妹夫妻也同住,平时往铺子上帮生意。
有人可能要说,这么些人忙生意,贺家应该算有钱。他们各人的生意是各人的,贺峰为绿竹贺宁愁本金,只能自己夫妻节俭,勒索不到别人。
就算兄弟们要帮忙,贺峰也要想想才能答应,如果说的不清楚,倒像绿竹贺宁的新家业,是贺家出了本金。
那可不行,这是小夫妻们的家业,由着他们一代一代传下去,完全是贺峰这支的家业。
亲兄弟么,也要明算账,才能长久的相处。
第二百六十八章忘记
两万七千五百两这个本金数字,从贺峰听到的那一刻,就在他的脑海里转悠不停,他曾想过无数节俭的方法,此时他看到桌上的饭菜,那些节俭打消九成九,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节俭自己其实是节俭大家,他自己为儿子愿省口中食,不能要求全家都这样。
还有铺子里伙计每日辛苦,牙祭肉省掉就没有伙计。
新集的伙计不是每个人每一天都有肉吃,所以枣花每早给伙计们一块肉,她觉得已经很大方,这是对待请来的掌柜待遇,学徒小伙计只能看着,能吃饱就不错。
默默吃完,大家都说他累了,等他回房歇息后,再说进京的热闹,贺峰夫妻往房中去。
有个堂弟忽然想到,有一件要紧事情要贺峰拍板,追在后面过去,见到贺峰夫妻把房门关上,堂弟还纳闷:“昨天回来今早换过衣裳了,这大上午的也犯不着在家里洗澡,这天气凉了的,澡堂子里洗多痛快,好好的关什么门?”
紧走几步,他打算叫门,就听到一声“扑通”沉闷而出,像是有谁摔了一跤。
“哥,你房里怎么了?”
“没事,你大嫂做饭弄脏衣裳,取衣裳换时把衣箱扯翻。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河工差使又来了,咱们出人还是出钱?”
河工年年在修,差使就近分摊,冬闲的时候为防止闲人生事,按照大长公主过往的旨意,更愿意民间出人,给冬闲的人一个活计,上河工的人管饭,还可以分到一些钱,各省根据物价不同。
商户们宁愿出钱,他们忙时还要多雇人,自家的人一个也不愿意出。
商户们出的这笔钱,也刚好分给做工的人。
贺家在集镇上住着的,都没功夫出人,贺峰堂弟为什么还要问呢?他们乡下有亲戚,家里有长大的小子,有闲下的壮劳力,他们愿意一家上工好几个,但是河工分配一家只出一个人,一个以上的需要就地县城的公文,新集镇上的官员出公文都不行,一般的乡下人怯见官,进到衙门就说不好话,就亲戚们互相询问,你家要是不出人,我家帮个人,你家本应该出钱还可以省下来。
前年河工分摊下来,贺家出人,去年就出钱,乡下亲戚家的小子往店铺里当学徒去了,如果有人认真了解过,这样朝代里当学徒很苦,没有假期,没有工钱,遇到刻薄东家挨打不说,还有可能吃不饱。
帮东家带孩子扫地做饭做一切的活,是普遍现象。
有人可能要问,那为什么还要当学徒呢?
学徒出师就有工钱,比这个朝代种地是看天吃饭的收入稳,学徒几年有了经验,同行业的店铺都可以打工,如果稳扎稳打技艺精深,可以当个二掌柜,再进一步就是独当一面的掌柜,东家反倒要敬着你才行。
大商铺的掌柜很多都有年终丰厚分红,是店铺的实际掌权人,东家根本不管,到年终收钱就行。
在这个朝代的普通认识里,包括大多人不认字的情况下,如果不能种地发家,当学徒是穷人孩子的首选。
读书?
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新集,流传着元老太爷只进了京,就背回一行囊钱。
在这样朝代的大多人想到的,有份手艺能安身。
今年贺家出人还是出钱,这个需要贺峰问问亲戚们,再定下来。
贺峰说声知道了,把堂弟打发走,贺大娘子在这说话的功夫里,也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扶住椅背,感觉这样不会再摔,战战兢兢问:“当家的,你刚才说的是真话,两万多的本金?”
“两万七千五百两,两万多可怎么行,你把七千放在哪里。”
贺大娘子腿上又是一软,差点又摔,整个人趴在椅子上不会动了,呜呜咽咽的道:“这可怎么攒啊,元老太爷那么大的能耐,家里也拿出不来一万两啊。”
“慢慢攒呗,从今天开始省一文是一文,我今天的新衣裳都不做了,”
贺大娘子道:“那你过年祭祖穿什么?”
“把旧袍子浆洗浆洗,”
“去年前年你说给宁哥赶考省钱,你就没有做新衣裳,你如今没有浆洗后还能穿出去的衣裳。”贺大娘子道。
贺峰咬咬牙:“我进京这一身就不错,我过年穿这个。”
“这是夹衣裳。”
“里面套袄子。”
贺大娘子叹气:“也只得这样,我也不做新衣裳了,省些布料也是钱。”
贺峰皱眉:“宁哥他娘,宁哥立家业了,你叹的什么气。”
贺大娘子叹着气笑:“我叹的是你眼光,夜里也答应我定绿竹,这是秀姐和燕燕照顾媳妇,”
“还有慧姐,”贺峰忙道:“可不能把慧姐忘记,财大气粗嘛,不能丢下。”
说到这里,贺峰想起来一件事情,尤家的婷姐也确实是个小股东,他刚才在元家没见到黎氏,再特特的向黎氏一个女人家报喜就没有必要。
他就丢下来,这是尤家的喜事,尤大人在京里,他往燕燕店铺里看视时,贺峰见到他,问尤认要不要帮带家信,尤认说刚寄过信,这趟就不必了。
尤大人的家信里,他自家会说。
贺峰继续和妻子说省钱的事情,两万多本金吓坏人,可是孩子们有这个机会,夫妻们硬着头皮也要扛。
再想找这样的机会,可没处找了。
......
彤云居是京城有名酒楼之一,有人说它背后的东家是皇亲,位置没的说,坐落在内城里离达官贵人府第也近,几家王府的先生们经常往这里来吃酒,郑留根宴请父亲和族长就在这里,饭菜那是没的说。
皇家周围最近的府第是王府、郡王府,及公主府第,护国公府离皇宫没有王府近,但是公主府第选址在护国公府隔壁,横跨当年的两条街道,公主府离皇宫也近。
除去酒菜的美味和昂贵,这里还提供歌女舞伎、说书的弹唱的,另有密室可以赌博、说话、商谈事情,这是一个有身份的酒楼。
日落黄昏晚霞染天,尤认跟着卫王府书房的先生们走上楼来,耳边听着歌舞升平,面上也愁容不改。
他哪有时间写家信,把慧姐的盛情向妻女报喜呢?几天里他向卫王世子请辞数回,均被唐谓驳回,心心念念里不死心,还是想侍候秀姐女婿的尤认把家信忘记。
第二百六十九章邪火
人有时候钻进一个想法里出不来,尤认就是这样,哪怕唐谓一再的拒绝,元老太爷也劝过他,他还是一门心思的认定秀姐。
这也是尤认潜意识里知道他能吃苦耐劳,所以他要报效也到护国公府门下,他就一直不停的想着,着了魔般的苦着脸面。
带他过来的先生们,为首的名叫张眉,今年四十岁出去,是位有官职的先生,张眉原先侍候卫王,唐谓成年自己需要有书房先生时,卫王把张眉指给儿子,唐泽的宽厚不但允许诸王府有自己固定侍候的官员和清客,诸王府很多时候把书房侍候的人视为私产,虽然他们中有官职的拿朝廷俸禄,没官职的才由王府养着。
张眉拜在卫王门下后,就跟着卫王办差,卫王让他跟世子,也只要跟吏部打声招呼就行。
张眉亲切的让尤认坐下,装着看不见他的心不在焉:“小尤,菜单送来了,这店里的时新菜每天不能更新菜单,我让小二报给你听,你要点什么只管点,世子爷会钞。”
跟来的先生们一起笑了,说了说在王世子书房侍候的好处,好吃好喝那是从来不愁。
只有尤认不笑,他一天不到护国公府去,他哪有心情笑开颜,没精打采的道:“我吃什么都行,张先生请点吧。”
张眉只有出京办差和遇到外省进京公干的人,才称呼他为张大人,书房里称他为张先生,尤认从外省跟随唐谓,进京后直接进世子书房,他跟着别人喊张先生,然后才了解原来这位和自己一样,也有官职。
但是喊张先生像是更亲切一些,尤认只想跟随云展,并不是进京就冷落所有人,他还是喊张眉为先生。
张眉没勉强尤认,他点了酒菜。带尤认出来吃饭,让他心情高兴,是唐谓交给张眉的差使,唐谓麾下需要尤认这样愿意吃苦耐劳的人,而尤认是云展打发到河工,表兄弟关系密切的王世子抢起来理所当然,并且理直气壮。
表哥云展办差勤谨,每年出京一或几次是正常事情,他相中满意官员的机会远超表弟。
唐谓这样想的时候,他犯懒不爱当差这个原因自然不提。
既然表弟不如表哥得到满意官员的机会多,那么抢表哥相中的官员有什么不对?
唐谓认为自己做的再对也不过,再说第一个皇帝唐泽不会怪他,表哥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结果,是尤任不肯答应,可是唐谓绝不放他。
尤认被唐谓强行带走跟随的大半年里,只想早早的敷衍走王世子,当差从不含糊,让唐谓羡慕的眼睛红,难怪表哥深受皇帝堂兄的喜爱,他的眼睛太毒了,往新集拿个钦犯,顺便定了一位会写诗的表嫂,又顺手牵羊一个好官员。
顺手牵羊说云展像是不对,唐谓用这个形容词,是得意于他自己顺手牵羊带走尤认。
尤认这种能吃苦又任劳任怨的官员,是以吃喝玩乐为主的唐谓书房缺少那种,唐谓要能放开就是怪事。
世家子弟的责任,最基本的一条就是维持家业不倒,然后才是更上一层。
清河侯谋得官职,放眼一看,朝廷上下他竟然没有知己,他是世家子弟,从小就讲究亲戚关系、知己关系,这些连成一张张人际网,让世家子弟们办事容易,当差也是一样。
往店铺里当学徒,还得找到亲戚或知己做中人,店铺里才肯收上来,何况是当官呢?没有知己可怎么行。
清河侯所以帮助南阳侯、又帮助西和子爵等人,这是清河侯维持家业不倒的方法。
南阳侯也差不多。
诸王府呢,和皇帝打断骨头连着筋,风吹草动他们先知道,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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