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抢起。”
她率先往外面冲去,迈开大步往前冲。
郡主们追在后面,惠安陪着元秀:“嫂嫂咱们慢慢走,等敬安坐上马车,让马车慢点等等咱们就成。”
元秀玩心忽起,慧姐是个爱奔跑的结实孩子,难道秀姐就差了吗?她只是管家以后求稳重,其实小时候和燕燕、绿竹也是跑遍全镇。
她微提裙角,向惠安笑道:“为什么咱们要慢些,咱们也追上。”
呼呼拉拉的前前后后跑起来,姐妹们嘻嘻哈哈出二门,一个一个的认准自己马车,这个时候有一道乌云从旁边走来。
带给元秀的感觉就是这样,有一道乌云居然从地面走着过来,她凛然的看过去,见到火红的丹桂树下,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丹桂红得火艳流彤,也没有笼罩住男子面上的阴霾,反而被男子一身的阴郁压的抬不起颜色。
如果说天地明朗,男子整个人就是那一道写完字后涮的第一笔墨汁,能把清水流染成乌嘟嘟。
元秀的心情瞬间跟着阴沉,这让她发现自己心情从进肃王府门就不好,不,从见到谭侧妃时就不好,再见到这个阴沉的男子时,愈发的像北风里的漂泊,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
耳边,郡王们道:“见过伯父(叔父)”,元秀惊的心头乱颤,这是肃王舅父!
这位拿神情恨天灭地的人是肃王舅父
银芽等人行礼,也给元秀一个提醒:“见过肃王殿下。”元秀忙也行礼。
肃王冷冷的目光扫了扫她,阴阳怪气的道:“这就是二姐的新媳妇,嗤!”
最后一声说不好是嗤笑还是牙根酸的刻薄,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来。
元秀应该回长辈的话,可这充满鄙夷的话让她怎么回呢?装听不见肃王话意,嘘寒问暖的问候他,元秀打心里不服气,她表面上没有燕燕的明快,没有绿竹的莽撞,其实内心的淘气一点不差。
可和肃王舅父计较呢,别人只怕会说长辈不像话,晚辈也是一样。
她故意迟延一下,想好了再回,敬安再次大叫起来,她攥紧拳头,向头挣扎的小牛,凶狠的向着肃王:“我吃奶了,谁敢和我计较!”
“哼!”
肃王拂袖走开。
郡王们上车,惠安向跟车小子道:“中饭也许在宪王府吃,到学里让诵哥儿到宪王府来。”马车出门后,小子单独离开。
如唐清自己说的,祖父叫他小捣蛋儿,祖母叫他乖宝贝儿,他是宪王府得宠的世孙,可是遇到敬安郡主,六岁的唐清节节败退。
敬安郡主摊开手板:“拿来,我也吃奶了,你的糖、点心、果子,所有的玩意儿,我都要玩。”
郡主们哄着唐清:“给敬安姑姑玩一玩,我们再给你送好的来。”
唐清也攥紧小拳头,忽然铿锵有力的道:“不给!”胖身子绷直了,脸儿上异常的凶狠,元秀如果没有记错,上回唐清对于敬安就是这么的凶巴巴。
接下来就听到他一个人舌头飞快:“我不喜欢你,我们都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你最爱抢我的东西......”
“这算什么,十二岁的长辈欺负六岁的晚辈?”宪王世子妃向元秀低声抱怨。
元秀想想,好像敬安是不太正常,唐清却是个“祖父怀里的小捣蛋儿,祖母怀里的乖宝贝儿”,她道:“让清哥儿拿些出来,搪塞一下敬安也罢,等我回家也送些好东西来给清哥儿。”
宪王世子妃张口结舌:“你你,你......”然后放弃般的冷淡起来:“也是,你竟然向着她。”
元秀分明从她脸上看出一句话,“民女在皇家是需要多多拉拢人”,元秀也暂时的不想和宪王世子妃说话。
世子妃淡淡再道:“不过呢,你也小心些,毕竟你不能比大仪姑母,肃王府的事情可没有别人敢管呢。”
元秀一时间惊诧的忘记掩饰,抬眼直直打在宪王世子妃沈氏的面上,她仅仅觉得敬安没有清哥儿过的好,怎么就成模仿婆婆风姿?
世子妃被这明晃晃眼光看的难为情上来,也知道自己失言,轻声再道:“你啊,皇家哪里是好进的,你还是新媳妇,未免怕羞,我们也不好和你多走动,以后咱们走动起来,我再慢慢的告诉你。”
元秀也发现自己失态,收回眼光笑上一笑:“你我是妯娌,会走动的。”真是上面有长辈看着,晚辈的媳妇子不走动也不成,特别这又是皇家,谁敢当一个特立独行的出头鸟。
当天抢劫过唐清的小私房,也没丢下另外几个吃奶的孩子,保国郡王府的小世子唐汇,还有三家郡王府的小县主,中午在理王府用饭,看得出来理王妃也疼爱敬安郡主,一遍遍问她爱吃的菜,让她不要拘束。
惠安郡主招待元秀和姐妹们,嘻嘻说着弟弟唐诵的笑话:“我问他,诵哥儿,你在学里被女孩儿打,他那往日骄傲的模样总算下去了。”
正说着,唐诵下学回来,几个郡主笑得前仰后合,齐声问道:“诵哥儿,听说你在学里被女孩儿打,你竟然连女孩儿也打不过?”
敬安郡主更是双眼发亮,自己又单独问一遍。
唐诵见到她脸色乌的跟肃王差不多,气呼呼道:“你为什么往我家里来!”
“胡说!姐姐怎么不能来,姐姐随时都可以来。”理王妃嗔着儿子:“快和姐姐说你学里的古记儿,”
理王妃也忍俊不禁:“你竟然被慧姐打了,你可真有能耐。”元秀笑的肩头抽动,吭吭的不抬头。
第二百五十七章肃王旧事
元秀知道卫王府、理王府都和自己家里好,只看卫王妃舅母、理王妃舅母接过燕燕就能知道,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理王妃还记得燕燕,问了问她可好,听说她离府别居,还说要住在安稳地方才行。
元秀不会到处说燕燕离府别居,她到现在也只拜敬安这一处亲戚,这些话只能是公婆或世子所说,这也更说明理王府这里可以放心的吃喝乐和说话。
她也正好谢过理王妃舅母接燕燕。
元慧打了唐诵,婆婆说大人不用管,让小孩子自己处置,果然元慧和唐诵反而好起来,做了一对学里的小知己,知己的意思是指元慧淘气在前的时候,后面多出来一个理王世子,同样九岁的诵哥儿。
唐诵现在这里,元慧也离的不远,面对姐姐们和最不喜欢的敬安问话,唐诵得意的道:“我和慧姐已然好了,而且好着呢。”把手一招:“慧姐现身!”
郡王们再次大笑,房门外面走来一对小夫妻,元慧在左,郑留根在右,兴冲冲的进来:“在笑什么,说给我们也听听。”
元秀放下心,如果慧姐和唐诵好起来,却不带上小夫婿,这样可就不好。
面对大家的笑声,唐诵、元慧、郑留根抱起手臂,把下巴抬起来,异口同声的道:“我们不打架,我们很好很好呢。”
房里又掀起一片笑声。
当晚,元秀问云展:“让敬安上学吧,和慧姐在一个学里。”云展道:“行。”
元秀竭力的在脑海里措词,想问问肃王舅父有什么烦心事情,他不管女儿,也像不管家。
给谭侧妃再多胆量,她也不敢把敬安怎么样,这一点从舅母和表妹们都宽容敬安看得出来,唐诵和小小子们不喜欢敬安,只能算他们不成熟,不能理解敬安郡主处境。
如果肃王舅父有心事,元秀相信皇亲们也愿意帮上一把。
夫妻对坐着用饭,自从成亲到今天,云展还是那个按时回房的好丈夫,元秀最后喝汤的时候问出来,云展抬头看她一眼,淡淡道:“你想想,在我们这样的家里,什么样的烦心事情最大?”
元秀一口汤忽然变冷,像在冰雪里凝结过,一道冰线般的往肚腹去,连带着整顿可口的晚饭都冰冷起来。
云展仿佛能感觉出来,眸子里有微微的笑意:“我以为你会等吃过再问。”
推开饭碗,拉着元秀起来:“我同你出去走走,克化动了再回来。”元秀看他的半碗饭:“哎......”云展打断她:“还有宵夜。”元秀就同他出去,在月下逛着。
走到小桥上,云展说起来:“肃王舅父是兄弟排行最小的那个,先帝在世时猜忌兄弟,母亲最早并不想成为力挽狂澜的公主,她和先帝最早生分从先帝迫害兄弟们开始,这生分越来越大,而翰林权臣起来,先帝对他们言听计从,并纵容他们迫害母亲,母亲索性大开正殿广揽名士,你还没有正式拜客宴客,也许没听过母亲的正殿曾被称为小朝廷。”
元秀觉得自己应该憋个气,表示一下震惊什么的,要不然也惊呼几声,装出来娇怯怯让世子怜惜一下,可是清风徐来明月当空,面前的一切明朗清楚,让她全无害怕,还是出神的听着古记儿。
她津津有味的神情让云展失笑,妻子胆量大,他早就知道,以他大长公主之子、护国公世子、镇国将军之子的身份,向她求亲居然当众骂人,秀姐是个胆量其高又因为读过书上而认为正气可挡一切的姑娘。
“母亲听到小朝廷这话以后,反而笑了,她去见先帝,告诉他悠悠众口说我建立小朝廷,我也就让你看看得民心者得天下。”
元秀骇笑:“母亲胆量真高。”
云展笑眸看过来,元秀想想,拍动双手赞叹道:“我佩服母亲。”又急急的催:“后面呢?先帝可曾为难母亲。”
“他倒是想,只是办不到,父亲不离母亲左右,我云家的府兵不弱,母亲平安回来,先帝反倒气弱,装病躲了母亲三个月不肯见她。”
精彩。
真是精彩。
元秀眉目间都焕发出光彩来,遥想当年母亲责问先帝的英姿,不由自主吟出一句:“娉婷英姿铁将军,”
云展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元秀手臂:“我还饿着呢,咱们还回去吃饭。”
让厨房重新送热菜来,夫妻这回不坐在房里,而是选了一个看月的亭子,在夜风里一面说话一面吃饭。
元秀趁机说了一下:“母亲那里下午送点心来,一下子给了两盘子,我想你一般不爱吃点心,我一个人吃不了,慧姐这几天住母亲房里,给燕燕、绿竹送了一盘,贺叔父在呢,晚上又送了几个菜。”
云展不放在心上,国公府也好公主府也好,一年到头时常的宴客,否则小小子的代表唐清为什么反复核实元秀新婚月里有没有请客,生怕新婶婶把他丢下。
大仪长公主因膝下没有孙子,而亲戚们又大多依靠她,哪怕卫王理王贵为王爷也一样的从心理依靠大仪大长公主,她时常的宴请亲戚们。
有的时候欢欢喜喜请,有的时候亲戚们想她不得不请,云展成亲后,公主乐了:“以后我请些,余下的应该媳妇请,让她和亲戚们走动起来。”
王妃们年长,能体会到元秀新人还在害羞,而云展二十有三膝下无子,她们不着急,年青的媳妇们、郡主们和小小子们急的不行,唐清有几天,每天派人往公主面前打听,婶婶几时请客,怎么还不请我?
元秀嫁的这个婆家,并不是简单的中馈,她请客名单上有谁,是别人眼里国公府和公主府的风向。
给燕燕、绿竹送几盘子菜不值什么,而云展也体谅燕燕、绿竹是元秀的知己,元秀新婚满月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燕燕出府。
在元秀的一直坚持之下,而南阳侯过于疏忽、侯夫人过于怠慢、栾景又实在混账,冯氏倒不必再提她,南阳侯夫妻和栾景要是上一点儿心,冯氏的陪嫁欺负不到燕燕。
云展向燕燕有内疚。
而贺峰运进京的货物,燕燕、绿竹都能考虑得到秀姐是股东,那么秀姐占一份儿的货物,她可以在护国公府的店铺发卖。
云展觉得三个姑娘难怪这么好,都有一模一样的品质,比如胆大,燕燕敢出府绿竹就到京里陪她,哦哦,绿竹扛着棒槌到南阳侯府接出来燕燕,虽然那棒槌远不如云展打发人往南阳侯府说的话,这也是胆量。
比如为人都挺得体,一份儿货物也能考虑到秀姐,又三个人从没有想过让燕燕借着秀姐婆家权势而再嫁,全了南阳侯府的体面,也全了实际大媒云展的颜面。
云展笑道:“你是当家的人,只要别把家整个送人,你要送什么不必问我。”
元秀吃吃的笑着,殷勤的给他挟菜盛汤。
云展没有再说肃王,元秀也心如明镜。最小的弟弟自认为受到拥有小朝廷二姐的喜爱,在皇帝登基以前的风雨飘摇里做了什么,可想而知。事情不成就沉郁终身,元秀瞧不起他,其它几位舅父拥有权柄,过的不是挺开心。
今晚元秀悠闲,节礼的事情告一段落,夫妻两个吃起酒来,又拿书来看,互相比对诗,元秀了解敬安以后的难过慢慢的下去,也对燕燕以后的日子重新充满信心。
敬安贵为郡主,也过的不如寻常人,燕燕要是没有及时出府别居,只怕还不如敬安。
......
荷花池上的月色更好,泡一壶热茶,摆几盘子的月饼、瓜果,店铺宅院里又开始夜谈,燕燕今晚有点分心,一面听着贺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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