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更不好出口,一只握着果子,一只握着小吊钱,支支吾吾的道:“春红姐姐还说,她还说,她病了要吃薄荷露,听说二奶奶这里有。”
燕燕一直坐着没说话,听到这句也气乐掉,春红?点名要吃薄荷露?她算哪个牌名上的人呢?
就是冯氏那里,也还不肯送呢,燕燕拿个帕子掩面,悄悄的笑着。
枣花也乐了,笑道:“薄荷露就两瓶,昨儿回来孝敬给侯夫人一瓶,还有一瓶打开使用过,我们这没见过世面的人,乍得着这好东西,用得猛了些,今早我看还有小半瓶,倒出来也就斟满小酒杯,二奶奶自己还不够呢,而就这一点儿,我送给她蜻蜓点水的就没了,春红还不说我打趣她吗?”
绣果尴尬的站起来,不敢再坐在小杌子上,小心翼翼的把小吊钱放下来,果子吃了一口没法还,只得还拿着。
枣花把钱又塞给她:“二奶奶赏你,你收着吧。再你也不用着急,我同你去便是。只是给她带什么呢?”
满房里看着,自理王府拿回来的荷花绽放吐香,枣花就带上一枝荷花和两根荷叶,扛在自己肩头上,和绣果走出来。
绣果东张西望着,忽然道:“姐姐等我会儿可好,我看到我娘在扫地,等我把这赏钱给她拿上,就好放得安稳。”
枣花不用打听,也知道小丫头的苦,抬头看看她用来遮阳的荷花:“我等你无妨,只是这花像是蔫得快,这样吧,我先去看春红,你后面慢慢的来,就说遇到什么事情绊住脚,遇到什么呢,你在这个家里久,应该比我想得到。”
绣果感激不尽,陪笑道:“那姐姐请先走,春红姐姐要是问我没回去,姐姐就说我娘喊我,我后面就回去了。”
“成,我就这样说。”枣花看着脑袋上荷叶,心想我可得走快些,至少送到春红手里时不能蔫。
两个人分开,走上几步,绣果又跑回来,带着认真的神气道:“姐姐信我的,二奶奶比大奶奶好呢。”说完,径直跑了。
枣花笑笑,自言自语道:“这个我自家知道,倒不用等你说出。”
加快脚步来到冯氏院中,春红从窗户里招手:“我在这里,枣花,可是二奶奶使你来看我吗?这里来这里来。”
枣花理也不理她,我刚进院你就看到,只怕你一直在窗户内张望着,虽说你病了,也进庙有主人,见山拜山神,我不拜见大奶奶,说我不懂事倒没什么,说二奶奶诚心可就不好。
她来到冯氏房里,玉叶、勤苗冷着脸儿,枣花也不理她们,她今天胆气特外壮,秀姐上船了,秀姐就要进京,皇上也为秀姐操办亲事,我家姑娘就要熬出头了,谁怕你们这些小鬼儿。
“大奶奶好,天还是热,我们奶奶问大奶奶好,请大奶奶保重身体。春红使着绣果来,说她病了,让我来看她,我想着空手看病人不像,这不,我掐了荷花荷叶来,煮一碗荷叶粥,倒是清凉。”
玉叶、勤苗听到一半不再冷脸,前仰后合的笑个不停,冯氏也乐了,本还想为难枣花几句,她早就知道祁氏身边的枣花到处给银子,这是祁氏的得力臂膀。这个时候冯氏收起为难的心,好笑道:“她在那屋里,你去看她吧。”
枣花还没出这屋门,玉叶、勤苗放声大笑,冯氏也笑了一回,就沉下脸:“把绣果调开来,那不要面皮的好歹是这屋里人,别让她去祁氏那里添笑话。”
冯氏没有趁机询问枣花长公主府、卫王府和理王府的事情,冯氏直到此时也不相信,她问枣花,也只能得到几句假话,也增添祁氏的骄傲,像是冯氏也向祁氏的假话低头。
主仆就只笑话春红。
枣花今天扬眉吐气,把荷花荷叶给春红放下,给她一通的好话,不,好训:“看你,生病还不保养着,还要什么薄荷露?满府里也就孝敬侯夫人,你春红倒吃上了,你这是和侯夫人比肩吗?生病别添闲气,好生保养着,天热,没事少出来。”
春红病中无力,被她说的干瞪眼,一个字也回不出来,枣花告辞。
玉叶、勤苗在院子里高一声低一声的数落,春红气的眼前金星乱迸,就等着绣果回来,拿小丫头出气。等上半天,也不见绣果,自己吃口茶也得支撑着病体倒,把她气得愈发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听到绣果的嗓音,隔着窗户,春红大骂:“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进来,看我打不死你。我生病了,你们一个一个的上来了。”
绣果小跑着只到窗户下面:“姐姐不用喊我,我如今跟玉叶姐姐,姐姐要什么,良草跟你,你以后只喊良草吧。”
春红手足酸软难禁,身体不好,与这些人实难生气,就忍气喊良草:“我的药好了没有,我这会子头晕,请医生去。”
良草是原先跟玉叶的小丫头,几个月里早就和玉叶一条心,她摔门进来:“劝姐姐小声些吧,大奶奶热着了,又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气着,世子世子的,是大奶奶的人,那不长眼的当差时见不到,回来就满屋寻世子,也没照照镜子,看看她那张不要面皮的脸,凭她也配寻世子。大奶奶养着呢,猫儿也不敢叫,偏姐姐大呼小叫的,知道的说姐姐出自夫人房里,有别人没有的胆量,不知道的要说夫人管教不得,这才打发出来。没看到跟姐姐先前比肩的春水姐姐她们,如今是侯夫人房里得力的人物。”
春红颤抖着道:“你好,你你,你好......”世家里的丫头平时没有重活,吃穿住上又好,春红想晕倒吓吓这屋里的人,可是身子骨儿固然不强,也没弱到哪里,一时之间晕不过去。
只气得自己倒向床铺哆嗦不停。
良草见她能动,那就不必害怕,扮个鬼脸儿:“该,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偏还认不清大奶奶才是这屋里主人。”照样摔门出去,往玉叶面前献殷勤去了。
到中午,搬一份儿午饭来,也不布碗筷,也不陪着,带着一副爱吃不吃的小模样,她的午饭摆在玉叶面前,她又往玉叶面前去了。
两个妾室张氏吴氏拍手称快:“该,春红也有今天。”她们都有过生病的时候被春红刁难,春红到处嚷嚷装病,扮娇媚,为的是勾引世子。
春红的气焰被压得点滴没有,冯氏在今天一统这屋的江山,于是,祁氏这只胭脂虎在她心头的分量又重了些。春红不算什么,祁氏终究是她的大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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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戴好口罩。
见谅哈,昨天那章没分好,要薄荷露在今天这章,标题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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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相思难描难画
清晨,元秀被落到窗上的水鸟叫醒,她推开荷绿色的绣被,感受着清凉的风吹拂全身,紫芍、黄英一起赶来,说着姑娘穿衣,仔细受凉。
大运河这几天顺风顺水,喜船到的早,就不入京里码头,而是在附近宽阔的河面上转悠,在船上的这几天,比元秀上花轿前在娘家还要凉快。
水风在夜里带着寒,像个顽皮的孩童逛遍船舱角角落落,带给这船上每个人舒服的睡眠。
元秀带着熟睡后的惬意,任由两个丫头为自己穿着外衣,眺望晨光中水天一色的远方,那一点警醒愈发的清晰,像大张白纸上极细的一点墨汁,虽然渺小但对比强烈,还是牢牢占据主人心头的一席之地。
这满眼的富贵里,元秀也有过陶醉,但没有陶醉到忘乎所以,特别就要到吉日的这几天,元秀时常的反问自己,你将以什么样的姿态融入夫家的权势,又将以什么样的行为生活在这样的权势里,才能在这样的权势长久度日,并且,为夫家的权势添光增彩。
元秀,认为自己无时无刻当对得起自己是个读书的姑娘,并且要当个明理的读书姑娘,没有读歪了书,也没有被书带歪。
早饭后,元慧开始当差,她跑出去片刻,又跑回来,伸长的小手臂和乐颠颠儿的姿势,把又一个方胜送过来,淡黄色的方胜上印着花纹,早几天,世子的信件外面就不再裹帕子,而是光明正大的递送进来。
离成亲的日子愈近,云展俨然一副老夫妻般的熟悉。
元秀笑吟吟的接过,身边立即多出两个人,绿竹凑上来,元慧冲上来,把元秀夹在中间,做好三个人看信的准备。
元秀莞尔,打开信来,见上面还是上船后的游戏,两句古诗由世子有力的笔迹写出,这回不是刁难人的大篆,也不是飘逸的行书,大篆与行书又或隶书、草书,要想写得大家风范,都建立有一手好楷书上面。
云展这一笔好字,是尽显刚健的正楷。
正楷写情诗,读来又是一种风味。
“入我”,空着两个字,下面是一个“门”字,这是第一句,第二句是“知我”,空下来,下面是一个“苦”字。
绿竹格格笑起来,宋绿竹虽是读书的笨蛋,古诗词上有些记性,她恰好知道这首古诗,但是她不肯念出来。
元慧不用功读书,但时常发挥聪明记性,她也知道这首古诗,大声念出来:“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这是李太白的秋风词。”
绿竹先是笑弯了腰,再支撑着推元慧:“出去玩会儿,慧姐,秀姐回信后,我拿出去给你。”
元慧就知道自己又嘴快了,这样的诗像是不能大声念出来,她嘻嘻着从门后面找出皮球,抱在手里后,又走来,取出袖子里一张银票:“姐丈又给钱了,加上昨天没有分的两张,又可以分钱。”
有甄氏的念叨不停,元慧在银钱上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钱多归母亲管,钱少由慧姐花”,她送信来,收一百两,还钱去,收一百两,拿到手软不敢拿。
姐丈实在好,还是要给,元慧揣着银票回来,要和两个姐姐分钱,绿竹惊笑着云世子的大方,收下一张就不肯再收,说这是姐丈疼爱慧姐,不能再拿了,元秀也只收下一张,元慧没有办法,把奶娘徐氏、罗妈妈、紫芍黄英霜草都打赏过,银票还是继续往她的袖子里进,她要求两个姐姐必须再分,免得慧姐进京见到父亲,这些钱一古脑儿的归父亲,慧姐跑了许多的腿,可怜的揣着二两银子,这像是会气到慧姐。
元秀、绿竹就勉强的为着,为了慧姐能吃香睡好,继续收银票。
元慧在甲板上拍起皮球,绿竹催促元秀:“我就不信这么好的姐丈是慧姐的,我没有同胞姐姐,堂姐有一堆,也在她们夫妻间帮忙传话过,这么大方的姐丈我从没有见过,我啊,在下船以前想让你的世子尝尝花钱到肉痛的滋味,快些回信让慧姐送回,看这日头儿初升起,慧姐今天又能挣上七、八回。”
元秀鄙夷她:“收钱收的手软,嘴也跟着软,我偏让他等会儿,我再回,可行?”
“不行。”绿竹扬眉:“你这是耽误我们挣钱。”强拉着元秀到书案前面,把笔往她手里塞。
她坏坏的笑:“不就是相思二字,自从你上船,你家世子弄了许多的鬼儿,什么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相思这两个字就空下来给你写,什么长相思在喜船,相思这两个字就空下来给你写,也不怕李太白入梦和他算账,明明是长相思在长安,你家世子用上,就成在喜船,亏他一天到晚想起这许多的诗词,每天哄着你写相思,而你呢,秀姐你也淘气了些,直到今天你没有输过,一句相思也不曾写过,你偏偏要写长雁鸣在喜船;愿君多采撷,此物最把玩。”
元秀吃吃的笑。
绿竹继续拉着她的手:“让我看看你还能搪塞吗?不管你们谁输,我落得有钱,还落得一个笑话可看,等你成亲后我去看燕燕,也让燕燕笑笑。可怜她在那侯府里,还不知道怎么捱日子过呢。”
元秀不再推辞,向着空着的地方写道,变成“入我杜康门,知我酩酊苦”。
绿竹乐的不行了:“杜康门啊,哈哈,果然这回也没有带出圣贤这样的大对仗来,你要是写成入我圣贤门,知我读书苦,那就太无趣了,我是不许你带出这样随手可见的大对仗,就像上回世子写相思若渴,结果你填成求贤若渴,这是成亲呢,不说有趣的过不了我这关。”
元秀斜睨她:“是几时你设下的这个谜?”
“从我收钱时,就算我设下来的。”绿竹一本正经的回,拿过这纸笺吹干,又逼着元秀原样恢复成方胜,出来送给元慧。
伏在元慧肩膀,放低嗓音:“告诉云世子,离他赢不远。今天这句,已然算你姐姐输了大半。”
元慧就问写的什么,绿竹说出来,元慧纳闷:“杜康与醉酒,和相思没有关系,”绿竹刚要板脸,元慧又笑:“我知道了,相思若醉么?”
绿竹忍不住笑话她:“你平时都看什么书,看你说的这话。”
元慧眨巴下眼:“杂书。”把皮球丢给绿竹,欢快的小青鸟向着云展的船舱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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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快乐,八一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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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相思叮咛
元慧很快回来,和绿竹嘀嘀咕咕的说着分钱,绿竹又是说不再要了,而慧姐指望她能分担,让慧姐留下的钱心安理得。
霜草远远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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