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圈的跑,大叫道:“我没看错,这帕子真是她的,好好的姑娘,帕子上绣成双成对,你真的要罩到自家堂妹头上?你傻了的!”
刚好跑到姑娘们面前,燕燕大口啐道:“那不是成双成对,那是我的名字!”
十罗、百斗看的赏心悦目,笑嘻嘻道:“是啊,我们都打听到,姑娘名叫燕燕,帕子上当然要绣两个燕子,谁说成双对来着?就不能是大燕子带小燕子,又或者姐妹燕子,姑侄燕子,老祖母和孙子这一对燕子?”
栾景也学过功夫,称得上花拳绣腿,祁越又挟带满腔怨愤,拳头虎虎生风。
尤认“发疯”让天时不在,在新集的地方上,栾景更没有地利,他指责本地风气不正,“人和”更没可能,栾景很快挨了几拳,挣脱开来,呼哧呼哧的继续飞奔。
“我是世子,我一定不放过你......”
世子这种不是官员,侯世子他没有官印,没办法随手掏出亮身份的东西,纨绔面对眼前亏,栾景还剩下放狠话这一项能耐。
尤认此时不疯了,他不可能坐视祁越痛捧侯世子,哪怕他是假的呢?新闻传开的话,别人要说新集镇上无王法,世子也不放在眼里。
揣着不怕惹事的心,和带着世侄们全惹事,这不同。在这样的心情之下,尤认之所以还没发话,是他在注视云展眼风。
云展微微笑,看得很开心。
这位世子无声的鄙夷,实权实缺?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又被自己听到,算他栾家倒霉。
什么叫实权实缺?
并且由栾景得意的说出来呢。
第三十三章自辩
就拿栾景说他爹在户部为例,假如本朝郎中定额是两个,只有一个管差使的,这叫实权。这实权的官员丁忧或告老,还有另外一个郎中,他还是手里不接差使,而是新晋官员接权接官,这叫补实缺,得到的是实权。
有人可能要说,定额是两个官员,同样的职位,同样的官阶,为什么一个有实权,另一个没有?
这可说不好,有编制而不管事的人哪朝都有,而两个郎中也许都管差使,一个管屯田,一个管税收,他们分别是屯田的实权实缺,税收的实权实缺。
运道实在背,官缘半点没有,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僚实权实缺,他当个闲散官员,喝茶誊写公文等等混日子的事情过上一天。
栾景这是显摆南阳侯府并非架空的爵位,而是握着实权。握有实权能干嘛吗?能吓人,能收拾人。
这句话吓尤认绰绰有余,放到云展面前足够笑掉大牙。
不是云展自恃官高更实权实缺,而是站立公堂之上,报家门理所应当,报权势可谓扰乱公堂,实权实缺与你污人清白能挨上?
往小里说,这是仗势欺人,属于恐吓!
往大里说,这是往朝廷命官脸上抹黑,你爹实权实缺,你就能污人清白?
云展云淡风轻的笑,不是本官要寻你事体,是你一件证据一件证据的送过来。
尤认感悟到大人的轻松,他就不管,打吧打吧,大人笑的没事人儿一般,说不定这个人不是什么南阳侯世子,大人笑的仿佛说,京里世子能攀扯吗?
要么即使是位世子,大人也压得住他。
爆发带动血性,拳头带动人心,周围的人振臂帮腔,齐声喊着:“打死他们,敢来新集闹事,就打死他们!”
直到有人挤进来,高声喊着:“住手,越哥,别打了,你不听话吗?”被世子身份吓住的兄弟们,有一个回家找到长辈,祁家门里如今管事的,祁大老爷祁东,是祁越的父亲,燕燕的大伯父。
魁梧高大的祁东,有一把精心修饰的黑须,看上去仪表堂堂具有派头。这也是一位没中的文人,和同样没中的燕燕父亲留下照顾家业,他也曾师承元添进,中途因性情骄傲心气过高而另择老师,后来没中后悔不迭,与元家一直保持着良好关系。
可能他不换老师也不会中,但是没中呢,徒然生出无从烦恼,原因纷沓而至,又因为留在家中就和元家是邻居,往来是必然的事情,后悔就滋生更多,从而多出向元添进的敬重。
元秀、燕燕和绿竹情同姐妹,长辈们关系亲近是重要原因。
祁东叫嚷着走进来,打红眼的祁越气喘吁吁起身,在这小哥身下的不是狼狈的栾景,南阳侯府的家人拼死护世子,被祁越兄弟们打伤两个,哎哟声里让出栾景惧怕面容,鼻尖上有血,他是被压伤。
他也呼呼喘气起身,抱定救命稻草般的嘟囔:“我是世子,我真的是南阳侯世子,你们打不得我......”
不容祁东大吃一惊出来,元秀一步一凝重的走出来,她后背挺直,面带坚毅,仿佛走向生死关头。
“东伯。”
她僵直的行礼。
祁东结合自己来时听到的,和此时看到的情景,倘若没出大事,祁越等兄弟不会公开动手,尤认也不会把公案摆在红豆树下,忙道:“秀姐受惊,东伯到了,你不要害怕。”
元秀眼眶一酸,准备好的坚强险些随眼泪夺眶而去,但这事情太大了,放在迂腐家里,离浸猪笼不远,又连累的燕燕为帕子受辱,而绿竹打抱不平而来,吃了那“世子”难听话。
她狠狠的噎回泪珠,硬着嗓音道:“那东伯,请你听我说。”又转身向尤认欠身:“世叔,我来说。”
“你说,你慢慢说,你不要害怕。”祁东和尤认均道。
不平气直冲额头,激的元秀话如飞瀑势如落雪,她瞪圆眼睛,面颊上先生怒气再生通红,银牙咬碎的劲头,手指栾景大骂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你再来污蔑我,你还敢污蔑我的姐妹,这辈子我恨定你了!”
“呀!”元慧从西瓜上抬头,同时把眼睛瞪大,她又看郑留根,又看燕燕和绿竹,大家在慧姐的视线里,一起瞪出心底无穷凶狠。
虽然,看着还是娇柔姑娘和老实小子,但是自己觉得发出恨意,不能再多。
“昨天集市人多,把慧姐和我分开,我先打发人告诉尤世叔,又在卖杏露的摊前寻找,见不到慧姐,我不由着急,慧姐脚步快,我赶到她怎会不到?我因此害怕,急急的寻找。当时是午时过一刻钟,我怎么记得明白?当时我经过的于家绸缎铺、田家茶馆、王记首饰,王记老板娘喊我,午时过了一刻,可用过饭么,慌慌张张去哪里。我烦请她看到慧姐就留下,老板娘答应亲自送慧姐回家。我谢过她,又走过冯家布庄、陈家裁缝铺,我就一家一家的烦请他们看到慧姐,就留下,我转头来接,他们都让我别急。我接着又在卖杏露周围的铺面附近找,一家一家的烦请他们见到慧姐就照顾......”
如数家珍的把这些铺面一一的说完,元秀号啕一声,放声大哭:“直到郑家的伙计来找我,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和郑家的伙计一起走到郑家接慧姐,然后我们回家。当着这么些人,你说我昨天私下里见你,你给我说出来,当时在哪个角落,经过的又有哪些铺面!”
这一番话说出来,围观的人连连点头,只要是新集原住户和老商铺,元家的姑娘怎么会不认识?都说这话在理。
栾景愣住,满脑袋飞金星,中间围绕出一句话,怎么还有这样的回答?
大中午的集市上犹如放牛行,你匆忙的寻找妹妹,竟然还记得经过的铺面?
而拜托周围铺面帮忙,也在情在理,自己竟然没想到这是铁一般的证据!
世子确实不是阴谋家,也没把调戏姑娘当成处心积虑的大事情,哪怕他姑丈表哥被拿,这是大事件,再来,护国公世子可能来到新集的消息,让栾景匆忙行事。
小瞧了他们!
栾景一个脑袋开始有三个大,并且继续向三十个大、三百个大迅速涨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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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袁院士走好,逝者安息。
第三十四章不合情理却又符合情理的解决办法
栾景想着,元秀又是一轮骂声:“寻找慧姐我汗湿帕子,从祁家门前过时,我借了一块,回家去丫头秋草洗了晾在院中,夜来忘收,一早不翼而飞。现有丫头可以作证,你说这帕子我昨天送你,那丫头下午洗的那块,现在哪里?”
元慧欢快:“我作证,我可以作证,大姐,今儿一早,你寻帕子呢,我就赶紧的报给尤世叔。”
祁东也就看向尤认,尤认点头:“确有此事,分毫不差!”祁越忍无可忍的又叫起来:“这事没完,管你是什么世子不世子,得给我家一个说法。”
祁东往这里来,为的就是听到“京城世子”这样的话,现在儿子又说,他也觉得一团乱麻,能称为世子的都是高门,尤认这官职挡不住,新集这镇也挡不住,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让开,让开,我们来了!”
十几个人抡着棍棒,由一个少年带队挤进来,叉腰横眉的宋绿竹哭了:“小叔,我被这外地坏蛋当众侮辱,他向我们动手动脚的,我没法活了......”
少年名叫宋瀚,是绿竹的小叔,比绿竹小一年又几个月,是宋家的老儿子,和绿竹一起长大,名义上绿竹喊他小叔,其实像他姐姐,再小几岁,叔侄同吃同睡同玩耍,感情胜过其它手足和晚辈。
宋绿竹读书堪称笨蛋,谈吐也没法规范,这新集是集市渐渐组成的镇,倘若没有元家率先撑起读书人门面,姑娘们应该全是村姑谈吐或商人家少掌柜的风范。
绿竹见到亲人说话直接,就是如此直白。
“我打死你!”宋瀚抡棍就上。
栾景再怂的话,看这架势,小命只怕玩完,他往后站站,受伤和没受伤的家人拼死拦下宋家,还有祁东在里面劝阻,栾景得已从容怒目尤认。
“大人!我再报一次门第,望你听得明白!家父现在户部任职,实权实缺!我乃南阳侯世子栾景!纵然我弄错风流账目,以我身份,也不是你这里能打能杀!”
他脖子一梗:“送我去县里受审!”
“真的是侯世子?”祁东先于尤认道。
栾景冷冷一瞥他,此时绝地等逢生,他平添眼明和心亮,硬是看出来这中年人可以谈谈,至于,他不会像本镇小吏还敢发疯。
心平气和的谈,仗着门第,栾景不怕这里任何人。
栾景又向祁东报一遍,详细的解释自己家门,祁东的沉默让栾景找回世子爷的自信,他一面拿手揉伤处,一面淡淡道:“我实告诉你,你家可以跟着我去县里,县里有我认识的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今天这事倘若判我错,你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我赔你家便是。”
祁东的身形悄悄的缩水,在他相信栾景的话以后,整个人像小了一圈,开口时,话里的怒气也似飞走,祁东客气的回话:“既然是世子,请稍候,我商议商议再来回复。”
栾景高傲的看天:“去吧,给我回话。”然后一声“咝”,扯动身上压伤的地方,痛的面皮抽动。
祁东一步走出,定在原地,人圈里,不知何时又多出几个人,满面怒火的元连,扶着怒不可遏的元老太爷。
祁东干巴巴:“老师,”面上可疑的出现紫色。
元老太爷没有听到,他那一双老而蕴含世事的眼神,犀利的扎向呲牙咧嘴的栾景,一句话说出,带着满腔的怨恨:“老夫元添进,几十年来从没有躲过,你是哪家的子弟?老夫我就在这里,你凡事冲着我元添进来,放过我的孙女儿!”
周围的人都听出来这是另一段古记,栾景也不由得琢磨琢磨,没好气的回道:“什么元添近元添远的,世子爷我不认识你。”
元老太爷原地愣住,敢情不是寻自己来的?他如释重负,第一时间向元秀招手:“好孩子,这是误会,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啊。”
元秀被他的话绕迷糊,坏蛋口口声声抱过自己还香过......怎么会没有自己在内呢?
祁东的话,就让元秀愈发陷入糊涂之中。
祁东向晚辈们问了问,燕燕的帕子被元慧捡回来,带着泥土回到燕燕手上,祁越送给父亲看,一字不差的转述栾景说过的话,祁东面有怒容接过帕子,转过身子。
祁越招呼兄弟们:“抄家伙,等会父亲发话,管他世子不世子,败坏我家名声就是不行。”
宋瀚听在耳朵里,也让宋家的人做好准备。
祁东没看栾景,他走到元添进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呈上帕子:“老师,南阳侯世子不知从何处得到侄女儿的帕子,这天热人燥的,他把风流账目算在侄女儿们的头上,秀姐已辨明是非,名声再无挂碍,绿竹也不在其中,唯有燕燕的东西落到世子手里,老师来的好,请您发话作主,女儿名声怎能耽误,南阳侯世子要给我祁家满意的交待才行。”
没有人想得到祁东会这样办理,祁东主持祁家,在镇外有田地,有镇上有铺子,他的为人精明邻里,生意汇通,但从不是吃亏强忍。
都以为他不会放过栾景,却没有想到他说出这一段话,而随即一想呢,祁东精明邻里生意汇通,这段话恰是他能说出来。
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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