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地战栗起来。
“哥?听得到吗?”那头阮新雨还在询问。
阮灵风轻推了下陶执,陶执也没太过分,直起身来和阮灵风对视,又帮对方把围巾拢好。
就看到阮灵风稍稍耷了眉眼,露出些微委屈的意味来。
陶执:“……”但有句讲句,喜欢拿苦情剧本的Omega,对着他露出这种神色的时候,他是真的很难招架。
阮灵风对着电话道:“听得到,先挂了,我回刚才那个地方找你。”
挂了电话,两个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阮灵风先开的口:“我得先走了,你也得回去准备吧……那就先这样。”
陶执:“就这样?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吗?”
阮灵风想,他当然还有别的要说,但场合和时间都不合适,一个要赶着开演唱会的歌手,总不可能为了这点儿女情长放歌迷鸽子吧。
更何况,现在叫他说些什么,他也没有完全捋清楚思绪……
勇气也没准备好。
见阮灵风复又沉默,陶执又开始烦躁了。他不悦道:“你不会又想跟我说这就是一次意外吧,没有意外,我不会再让你躲了,我就是要纠缠你……谁叫我只能闻得到你的信息素,我就是要把你当工具人,不让你好过。”
拿了渣攻强制爱剧本的陶执背着十分生硬的狗血台词,手忽然被Omega虚虚拉住。
阮灵风想,虽然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搞清楚,亦还有很多不安,可是此刻,他想再勇敢一回。
像被他刺伤过还坚定走向他的Alpha一样勇敢。
阮灵风其实有些紧张,面对一群挑剔的甲方和竞争对手做竞标演讲时他没紧张过,笑里藏刀地和甲方互捅一百个回合时也没紧张过,但现在他不敢看陶执的眼睛。
他低着头,盯着被他拉住的,属于陶执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拇指和食指间有一层薄茧,是昔日拼命练鼓的证明。
“对不起,”他酝酿了好一会儿,终于轻声开了口,“那你,不想让我好过的时候,可以再来我家吗?我……门锁密码没换。”
第四十三章
然而回去以后过了好几天, 阮灵风都没有收到来自陶执的联络。是不想找他吗?应该也不是的。
……
演唱会那天,晚上散场以后,陶执还发来信息问阮灵风住的酒店和房号,没过多久就敲开了阮灵风的门。年轻的Alpha等不及回程以后去阮灵风的家。
进门时, 阮灵风问:“你怎么来了?”
陶执依旧顶着他那张臭脸, 说:“我来对你不好……来不让你好过。”
酒店房间有床, 陶执把阮灵风压到柔软的棉被里, 扣住他的手不让动,又用吻堵住了他的唇。
阮灵风被亲得晕晕乎乎,还不忘了想, 陶执来的时候被粉丝看到了吗?还好自己订的酒店离场馆不近,应该没几个粉丝住这儿。又想, 阮灵风啊阮灵风, 别装了,就算知道陶执有可能被人拍到, 自己还不是把地址发过去了吗?
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阮灵风又问了句多余的话:“不用跟其他工作人员去吃宵夜吗?”
陶执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点:“那我现在走?”
阮灵风红着脸摇了摇头。
又稍抬了腿,膝盖蹭到陶执某个地方。
陶执眼神黯了下来,却把阮灵风按住了:“……别闹。”
阮灵风嗫喏道:“不是要对我不好吗?”
“没空,”陶执说,“是不用和工作人员去吃宵夜,但明天一早有别的日程, 等会儿就要去机场。”
说着陶执抬手看表:“再过十分钟左右我就走了。”
阮灵风是真有些怔住了,不算车程的话,陶执从进来这房间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分钟, 拢共在这儿只能待半小时不到就要走。阮灵风问:“专程来找我吗?”
“别自作多情。”陶执答得倒是很快。
阮灵风想,这个Alpha很想他, 想见他,他知道了。
他早该知道的。
他也想这个Alpha。
“回去以后再找你算账,”陶执应当是心情愉悦的,却故意表现得像是有诸多不满,“给你点时间,你最好把你家收拾下,我那些东西,收起来的就再给我摆出来……”
听到这话,阮灵风既惊讶,又有种自己上演的苦情独角戏被戳破的难堪,脸别过去了,不再正眼看陶执:“你怎么知道我把东西收起来了……万一我扔了呢?”
“那你完了,”陶执把他的脸掰回来,“不跟你废话了,走了。”
陶执坐起来,整理好因刚才的亲吻而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全副武装好了。
走之前,陶执又俯下身,对着阮灵风的下唇狠狠咬了一口。
微微吃痛。
陶执走了,阮灵风后知后觉地追出去,只追到门口,看到陶执并未回头,只是抬手示意再会。
住隔壁房间的阮新雨刚好开了门,见到自家哥哥倚在门边,颇为惊讶:“哥,我刚好有事想找你来着,你怎么在门口?”
顺着阮灵风的目光往走道尽头看,阮新雨愣了愣:“那个人的背影好像我们小陶啊。”
“嗯?”阮灵风此地无银似的,下意识把食指放到下唇,轻触着刚刚陶执咬过的地方,回了阮新雨一句,“……像吗?来送外卖的吧。”
-
但这几天,阮灵风始终没等到陶执。矜持到达一定界限便瓦解,阮灵风给陶执发了信息,说的是:我晚上不用加班,要来坐坐吗?
倒不指望秒回,毕竟大家都很忙。只是阮灵风工作间隙抽空看,好几小时后,陶执才回他一句“看情况”。
还以为破冰了,可陶执的态度又让阮灵风摸不太准。
不过说了不加班就不加班了,阮灵风久违地下了班准时走,回家前特意买了菜,分量种类都不少,要是陶执愿意来最好了,虽然很久没正常相处了,或许会有相顾无言的情况……但要是陶执并不打算来他家,那也没关系……或者他也可以试试,再问一下的。
人就是这样的,如果那天演唱会陶执没出现,也不往他心上那一泓努力保持平静的水面扔石子,他的渴求就将永远藏于深处。可陶执出现了,搅乱一池春水又走了,他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了。
他知道自己搞错了。
知道自己因为自我保护,把事情搞砸过。
可是陶执也还是喜欢他的不是吗?他应该……试试的。
两人的立场好像忽然颠倒,在他们没闹僵之前,陶执就总是给阮灵风发信息,阮灵风有时候找些理由搪塞过去,有时候干脆就不回了。
那时候他只想着按着自己的剧本演,其实陶执应该不好受的。
阮灵风提着菜往家里走,想着要不然等会儿做完饭再打个电话给陶执,就说做了很多菜,自己都吃不完。
这么想着,输入密码,开门,看到玄关处的地毯上放了一双换下来的靴子。阮灵风也换了鞋,快步往里走,看见染着一头张扬红发的Alpha捧着一本书躺在他家沙发上。
阮灵风站定在沙发前,顿了顿,才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陶执慢悠悠起来,把书放好:“难受吗?”
阮灵风:“……”
陶执走到阮灵风跟前,把他手上提着的东西接过,像在自己家一样,半点拘谨也没有,将袋子里的食材一件一件拿出来,整理到冰箱里面去,一边道:“哥哥之前就是这么对我的。吊着我,躲我,不好好和我沟通,唯一一次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也是借着气话说的。”
阮灵风知道自己先前处理得不好,知道归知道,问题被这么直白地一一列举出来,阮灵风多少有些失措。他想走近陶执,忽然又没勇气了,愣在原地,半晌吐出一句:“对不起。”
当然,他本来也想说对不起的,只是道歉的时机和场景都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准备好的台词,在此时此刻也变得很难宣之于口。
还有点委屈。
他也有他的顾虑啊。他不相信陶执是真的喜欢他,也是因为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说到底,不是不相信陶执,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他后来想过的,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游刃有余,但他内心始终住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驼着背,连走到人群里都会紧张的Omega。
也不是没试着从壳里出来,可现实屡次告诉他还是躲起来更安全。
如果可以,他也想再自信一点,想毫无顾忌地去爱。
他做不到,就全是他的错了吗?
因为陶执这番举动,阮灵风脑子乱糟糟的,想见这个Alpha的念头被后悔冲淡了些,他想着早知道不给对方发信息了,不来了就不来了吧,之前那么久没联系了也过得好好的……
阮灵风买回来的东西很多,但陶执收纳起来动作麻利,很快就弄好了,他又走回阮灵风身边。
“又开始想些什么了?操,我就知道,”陶执把人抱住了,“肯定在想早知道不找我了。”
阮灵风没说话。
陶执亲了亲他的脸,轻声说:“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成心让我难受,你有你的理由,可能你遇到过一些傻逼,他们觉得你没信息素,离开了你。而且在你看来,我年纪又小,性格又差,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心定的人。所以我大概能懂你为什么会有那种顾虑,也接受你的道歉,你道歉了,我以后也不拿这个事情阴阳怪气你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说那些,不是兴师问罪,我就是还原一下场景,让你切身体会一下我当时的感受。反正我是这样的,我会尽量去理解你的想法,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方法可能有点过激,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
阮灵风依旧沉默。
“我操……”陶执掰过阮灵风的脸,看到对方眉眼都耷着,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又毫无原则地后悔起来。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赌气确实有一点,还想着得一次性说清楚,让阮灵风下次别再这样了,他脾气是烂点,但他也知道一段健康的感情里两个人肯定不是这么交流的,因此他决定来点狠的,可看到阮灵风如今这模样,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陶执又道:“是我错了,我错了,宝贝,你别这样啊。我不应该故意这么气你,你别难过啊。”
“……我只是在反思,你别着急,”阮灵风终于开口了,说的话应当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然刚才听到你说的话,第一反应确实有点委屈。冷静了一下之后觉得你说得对,我躲你的时候,你肯定也很不舒服,我不应该拿别人的错误去惩罚你,拿我的经历当逃避你的理由。你是比我小,但是某些方面来说你比我成熟多了,至少你从来不会回避问题。我和你是很不一样的人,有时候面对事情确实喜欢当鸵鸟,也没有试过跟谁这样面对面掏心掏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难做到的事……你给我点时间,我努力一下,可以吗?”
陶执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刚才那副跩跩的样子:“当然。”
果然阮灵风是不太擅长继续聊这种话题,他脑袋靠在陶执胸口,轻蹭了蹭,很快就说起了其他事,虽然说这事的时候,也还是有点吞吞吐吐:“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陶执:“……嗯?宝贝?”
“有点害羞,也不太习惯,”阮灵风小声道,“虽然听起来很轻浮,但……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第四十四章
这回倒轮到陶执有些讶然:“你别故意说些好听的……你不是谈过几次恋爱吗, 总不可能连个爱称都没有吧。”
阮灵风还真停下来想了想,随后摇头:“没有。”
本来阮灵风还下意识想往自己身上找理由,比如他不止一次被说过太有距离感,和他在一起时他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像恋爱等等, 可他话未出口, 却听陶执说:“山猪吃不来细糠……我说你那些前任。”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爱怎么用怎么用, ”陶执捧着阮灵风的脸, 其实多少也有些难为情,阮灵风看到他的耳朵尖开始发红。但他仍注视着阮灵风的双眼,语气也分外认真, “‘宝贝’这种称呼或许听着像调情,你也可以觉得轻浮或者油腻, 但我这么叫你, 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宝贝,字面意思。”
下意识地, 阮灵风呼吸变得急促, 但无法用准确的言语表达心情,他眨了眨眼,最后竟然说了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那你是家猪吗?”
陶执:“哈?”
阮灵风:“和吃不来细糠的山猪相对……”
陶执:“……”
陶执:“我才不是!!”
被比喻成猪的少年怒火中烧,阮灵风赶紧安抚:“开个玩笑……我也不是故意破坏气氛,就是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话。”
陶执明显还很不悦:“你应对别的事都很厉害。”
“没骗你,”阮灵风道, “对我来说,戴面具比做自己要容易。”
在职场和其他人际往来中,人人戴着面具互相周旋, 面对什么场景说什么话早就成了定式,见招拆招即可。像陶执这样把直球砸他脸上的, 才真是难以应对,一来他没有坦荡荡接受别人夸奖的习惯,二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才能对得起对方的珍视。
“知道,我就这么说说。”陶执心想,如果他在意这一点,那么他也不会走过来拥抱阮灵风。他曾被阮灵风的屏障隔绝在外过,但他没有忘记,在世界下着雨的时候,阮灵风的屏障无声无息地为他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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