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提早几个小时来排的,我工作又忙,今天还算好的,有时候能赶上演出都不错了,还追求什么前排,”阮灵风道,“但就是因为平时在前面的机会不多,所以才觉得,难得可以体验一下却去二楼会有点可惜……”
“不过也无所谓,”阮灵风又道,“去二楼吧。”
陶执却不往二楼的方向去,他长腿一迈,就往舞台的方向走,台上正有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设备。
“懒得上楼了,去前排。”陶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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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执不想去第一排的理由,固然有前面说的那些,但还有一点,他始终无法启齿。
第一排太显眼了,他指的不是包得严严实实很难被认出来的他自己,他是指阮灵风。
那么漂亮的Omega挤到了前排,应该会有人来搭讪的。哪怕谢嘉树不会,他带来的嘉宾也可能会,边上其他Alpha歌迷可能会。这Omega以前不就试过么?看个演出就和他前乐队的主唱搭上了。
就算不至于当场就跟着别人走,要是加了微信,撩骚几个来回,什么时候对上眼了去开个房,估计对阮灵风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而且其实他也不喜欢一楼,哪怕不是第一排,一楼人挤人的免不了会有各种肢体接触。阮灵风就一点也不担心吗?万一有咸猪手呢?
其实他录了一整天节目,一刻没有休息马不停蹄赶回云城,真不是为了看谢嘉树的演出的。
他只是忍不住想,阮灵风会不会蹦嗨了,会不会很容易就跟别人走了?
即使他明白,人家私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他也管不了那么宽。
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反复想,越想就越烦。
他只能把这种烦躁归结于——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事,他希望,这样的事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要发生。
陶执又看向追了上来,站到他旁边的阮灵风。阮灵风微弯下腰把手肘抵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等开场。长袖卫衣稍微有点宽了,露出颈部到胸口的一片皮肤,阮灵风很瘦,锁骨也很明显。
袖子则太长,几乎连整个手掌也遮住,只露出一小截。
他妈的,萌萌袖。
陶执恶狠狠瞪了阮灵风一眼:“你就非要穿这样来看Live。”
阮灵风侧过头,眼神有些茫然:“……?”
“你就算真的不太在意这方面,但这种演出现场观众毕竟鱼龙混杂,你能不能稍微谨慎点,”陶执实在受不了了,“把你那衣服拉上去一点,穿正常点好吗??”
阮灵风:“……”他穿的不就是很正常的卫衣吗?
第十六章
老实说,这场演出陶执看得并不尽兴。不是台上的歌手唱得不好,是他无法专注享受到音乐当中。
起先陶执和阮灵风并排站着。看对方平时在工作室里干练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他站在演出现场是那种真的会全情投入的观众,情绪高涨,好像忘了世俗中的一切,只知道随着节奏或蹦或晃,时不时跟唱和欢呼。
陶执甚至能看见有汗珠顺着阮灵风的额角滑下来——明明场内开了足够冷的冷气。
阮灵风蹦得嗨了,陶执却有些郁闷。他自己听这类现场时,是真不喜欢在一楼,不管是前排后排。人太多了,就拿现在来说,他就总感觉后面的人边蹦边往他身上挤。
在Livehouse里看演出,这种身体接触无法避免,大部分人也不是有心,陶执能理解,但自己不太能接受。
何况还有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
他听一会儿歌就要分神转过去看阮灵风,阮灵风身后也有人在跳在挤,有时候几乎贴到背,陶执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演了一两首歌之后,陶执的站位渐渐就向后去了,见他往后,本来站那位置的两个人嘀咕了几声,又乐滋滋地挤到了前排去。
陶执比阮灵风要高一个头,身板比起体型单薄的阮灵风来说也要结实得多,从后面看,简直像要把阮灵风圈住一样。
阮灵风显然也注意到了旁边人往后挪的动静,他稍侧过身,脑袋微微向上仰,现场很吵,他要用很大的声音说话才能保证对方听到:“你怎么去后面了呀。”
陶执吼他:“听你的歌。”
阮灵风于是没理会陶执了,继续沉浸于下一首歌。
……
演出结束,陶执心情很不美丽,臭着脸问阮灵风:“待会还有签售,你要不要排。”
阮灵风看陶执在这儿待得似乎快要爆炸了,想了想,道:“算了不排了,人挺多的,而且我也不是他粉丝……”
陶执:“不是他粉丝你蹦那么开心。”
“……我这是尊重演出者啊。”阮灵风这次是真不知道陶执又在发什么脾气,猜想可能因为两人同为小众音乐歌手出身,陶执莫名燃起些胜负心,不喜欢看到身边人在别人的演出上蹦得太有激情。有点小气,阮灵风想。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哄了哄陶执:“如果我是去看你的演出,我也会很认真很投入的。”
陶执耳朵发红:“我又不是说这个!!”
阮灵风:“那你说的是什么啊。”
陶执不回话了,压了压帽子抱着胸往后台另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走,当然也不忘叫上阮灵风:“跟上。”
陶执是真郁闷,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吗,好好一场演出,他全程在阮灵风身后,挡了后面那些乱七八糟挤上来的人,还莫名一直在十分警惕地观察左右,不希望有人又蹭到阮灵风身上去。
他都觉得他不是来看演出的,他就像个保安。
简直像他妈中邪了一样。
而且阮灵风有时候往后退一点点,几乎就像要掉入他的怀里。
烦死了。
能不能自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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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后台的时候,陶执让阮灵风在外面等了会儿,自己则还是去跟这家Livehouse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张谢嘉树的签名碟,塞到了阮灵风手上。
阮灵风:“嗯?”
陶执皱眉:“你不是喜欢吗?”
“我真不是粉丝,就是听听歌,”阮灵风又说,“谢嘉树在里面?那你怎么不带我进去。”
陶执又爆炸了:“你又说你不是粉丝,又问我怎么不带你进去……他现在已经在另一块地方搞签售了,不在后台好吧?……何况我跟他又不认识,就算他在我也不可能带人找他啊。”
阮灵风还没说话,陶执持续输出:“帮你拿签名CD你都不谢我,还在这挑三拣四!”
阮灵风赶紧安抚:“没有没有,我很感谢你的,我就是有点意外,一下子忘了先表达我的谢意。”
说着阮灵风很郑重地把CD收好:“谢谢你……对了,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怎么拿到的签名碟啊。”
“哼,”陶执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眼里闪着点得意的光,“老板总共就跟谢嘉树要了五张碟,我直接抢了两张。”
阮灵风:“那你……好厉害啊。”
“走吧,”陶执刚才还暴跳如雷,现在则春风满面,说着又往外走,“刚说了请你吃东西的。”
第十七章
阮灵风怀疑,他是注定无法和陶执好好吃完一顿饭的。
这次他们去的不是人多且杂的路边小店,找的是附近保密性和氛围都不错的高档私房菜馆,进了包间。因为两人都没开车来,点完菜以后陶执还要了瓶赤霞珠。
阮灵风有些不好意思:“你这顿饭比我那张票值钱多了。”
陶执:“那我自己不也要吃吗?我想点什么就点什么。”
说是这样说,其实刚刚点菜的时候陶执已经问了阮灵风有没有什么忌口。
阮灵风也不是矫情的人,请吃饭和被请吃饭这种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下次再送点同价值的礼物或是再请回对方就可以了。两人间气氛还算和谐,聊了会儿刚才的Live,服务员敲门进来传菜,开了酒。
倒进了酒的高脚杯被推到阮灵风面前,他看着里头晃荡的红色液体,顺口一问:“你酒量怎么样?”
陶执嗤笑一声:“还行吧,一般不会醉。”
也的确,陶执又飙车又搞过乐队,看上去就是那种很爱玩的青少年,没理由不会喝酒。阮灵风忽然又想到,他闻见过一次陶执的信息素气味,就是某种烈酒的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有缺陷的自己能闻到这个味道,那之后因为忙,没想起这事,他也没去深究。
……他无端联想,要是不能喝的话,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岂不是很容易醉?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笑自己脑洞太大,信息素的气味仅仅只是气味,又不是真的酒。
陶执见阮灵风在笑,有点局促,感觉好像被取消了,于是用不悦的语气包装自己尴尬的情绪:“我酒量确实还可以的,你笑什么?……你能喝的吧?不能的话也别勉强,意思一下得了。”
“我当然也能啊,”阮灵风眨了眨眼,“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不是做策划吗?”
“是做策划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每天就在办公室里跟人讨论几句,然后写写画画把方案做出来就完了吧?”阮灵风看着陶执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无奈解释道,“先不说有时候为了跟别的策划公司抢项目,不仅自己方案要做好,还得陪老板陪艺人吃饭喝酒唱歌,把人哄高兴了……项目到手以后,有时候嫌弃经纪公司找的合作方不好,想自己找一些厉害的老师帮忙,什么助演嘉宾啦,什么VJ团队音响团队啦,也得跟人家喝啊。”
“这些都要你去做?”
“毕竟我是打工人啊。”
“噢。”陶执低头夹了点菜,心想那阮灵风也挺不容易的,他自己在早期是参加过一次圈子里这种饭局,烦得要死,去了一次他就不愿意去第二次,但阮灵风好像得经常去,他这么引人注目的Omega,可能还会被一些老变态灌酒,但他可能还得全程赔着笑脸周旋。
思及此,陶执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怪异,“你今天叫我出来看演出,还跟我一起吃饭,该不会也是跟我应酬,想把我哄高兴了吧。”
阮灵风心说那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吧,不过陶执不莫名其妙发疯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让他想到阮新雨,都是小孩子,相处起来其实比和那些早已在这大染缸里浸得面目全非的人们要舒服多了。
“怎么会呢,”阮灵风想了想,用了个无懈可击的说辞,“我乐意跟你一起吃饭的啊。”
这么说,就只突出了一个乐意。但阮灵风没说,大部分应酬,他也都是乐意去的。
但陶执还挺吃这套,又哼了一声,意思是接受了阮灵风这个说法了。
阮灵风又说:“我以为你喜欢喝啤酒或者那种需要兑软饮的洋酒多点,没想到你一过来就点了瓶干红。”
陶执像看白痴一样看阮灵风:“什么氛围配什么酒啊,啤酒撸串或者在家的时候喝得比较多吧。而且这里的赤霞珠不错的,反正你试试。”
说罢举起杯子,示意阮灵风跟他碰杯。
阮灵风也举杯,杯口高度稍稍比陶执低一点,这是他在酒桌上养成的良好习惯,反正不管和谁喝,杯子都要比对方低,显示一下对对方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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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是这几杯酒,让阮灵风觉得他和陶执没有一起好好吃饭的缘分。
一开始自称酒量了得的陶执,在几杯酒下肚以后,忽然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阮灵风先是喊他,没反应,等了一会儿,阮灵风犹豫着推他几次,动作由轻到重,陶执依旧没反应。
阮灵风:“……”说好的一般不会醉呢?
总不能让人一直这么趴着,阮灵风叹了口气,联系了陈平,让对方过来接人。
很不巧,陈平此刻人不在云城,又说找别人接的话太折腾,于是问阮灵风能不能帮忙先把陶执送去能落脚的地方。
阮灵风揉了揉太阳穴:“行……他住哪啊?”
结果对面没说陶执住处,但陈平也解释了:“陶执领地意识很重,不喜欢别人去他家,我去过一次,都没能进家门,就在门口跟他谈。而且我光知道他家地址,你也没办法给人送进去,我不知道他家门禁密码。”
阮灵风:“……总不能把人送我那去吧?!”他也不喜欢莫名来个Alpha进他家里啊?要不然给陶执开间房吧?可是如果被拍到会很麻烦。
“当然不能……”陈平说,“他醒来看到自己在别人家里估计也会炸,这样吧,有劳你把他送到工作室,工作室里有两个休息室的,你还记得吗?一间给其他员工加班时歇息的,另一间是陶执自己用……虽然他平时也不让人进他那间房,但还是留了把备用钥匙在我这,我放在我办公室左边最上面那个抽屉里了,有劳你找找。”
“行……”也只能这样了。
陈平又说:“真的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他会喝醉,以前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情况,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阮灵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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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把这人带回去是个问题。
阮灵风思考良久,认为自己用蛮力估计是拖不动也扛不动这个人,找两个服务生或者保安帮忙把人拖走?不行,那太可怕了,万一又被什么潜伏的狗仔拍到了,可能会以为陶执犯了什么事,这再闹上热搜就搞笑了。
阮灵风做了次最后的尝试,他蹲到陶执面前,拍了拍陶执的脸:“醒醒,醒醒。”
……这回陶执有动静了,他动作有些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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