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瑜爱一个人时总喜欢设限。
再爱一个人, 也只爱三分。
但有?的时候,她的心并不能如同想象中那样理?智。
原来有?朝一日,她会吃醋, 会恐慌,会担心留不住身边的人, 尽管他?给她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她好像不止爱他?三分了。
身边溢出一丝轻笑,似秋风寒凉, 他?说:“熙熙,就算我真的移情别恋了,你身边还会有?数不清的年轻男人, 如果你念旧情,还能找傅清晗解闷,你不是没有?退路。”
男人眉眼清隽, 一双漆黑深沉的眼睛专注盯着她, 模样显得很认真。
傅清瑜怔了下,立刻反唇相讥,“章凝对你念念不忘, 桑小姐也一直在等你, 你同样有?退路, 为什?么来找我复婚?”
赵孟殊似笑非笑看向她,眉眼清润, “你觉得为什?么?”
傅清瑜颤了颤眼睫, 偏过?脸去。
他?们都是万花丛中过?的人,身边总是有?大?把选择。
可是, 为什?么偏偏选择眼前这个人呢?
当然因为他?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其他?人再好, 也入不了眼。
她理?解了他?这句话的用意。
因为他?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赵孟殊轻笑搂住她,“懂了?”
傅清瑜低下脸, 扯了扯唇,“我这样,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赵孟殊含笑,“熙熙,你总算理?解几分我的心酸,你知道我在看见你跟傅清晗、向辞熙他?们亲近时心底是什?么滋味了么?”
傅清瑜大?抵是懂的,她今天便短暂品尝这种滋味。
赵孟殊打定主?意要让她心安,不疾不徐问?:“熙熙,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容易给另一半安全感吗?”
傅清瑜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她只略沉思,便道:“没有?退路的女?人。”
她沉吟,“如果她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中,你当然会有?安全感,她的一切都属于你,你可以轻而?易举控制住她。”
赵孟殊抬手轻抚她脸颊,他?指尖微冷,柔和中透着丝凉意,指腹就这样轻轻摩挲着她白皙柔润的脸,最终停在嫣红的唇,“我曾经想过?要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点。”
他?想过?把傅清瑜当成一只金丝雀一样养起?来,就像历代赵宅的女?主?人一般。
她不需要精明?强干,只需要柔顺貌美,她可以事事依赖他?,他?要为她漂亮的羽毛上?坠上?黄金和珍珠,让她永远再飞不起?来。
如此这般,他?就可以永远有?安全感了。
但最后没有?成功。
终究是不舍得。
怎么舍得为她套上?枷锁,折去她的羽翼呢?
他?眸色沉沉,温和道:“熙熙,如果我有?安全感了,你到哪里?去找安全感呢?”
她不是像桑榆和傅清姿那样视爱情为生命的人,她绝不容许自己踏入一段没有?安全感、没有?丝毫退路、如泥沼的感情里?。
“不过?你可以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点。”赵孟殊执起?她的手,慢慢跟她十指相扣,漆黑的眼眸温和缱绻,“我不介意自己做一个没有?退路的人。”
傅清瑜眨了眨眼睛。
赵孟殊含笑,轻吻她的唇。
他?的话语顺着这个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耳朵里?,“熙熙,你要多努力,这样,你就可以做京颐集团的董事长,我在家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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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瑜三十二岁那年,她终于登顶,坐上?京颐集团CEO的位置。
而?董事长赵孟殊则退居幕后,醉心于科研,不到集团生死危机关头,轻易不露面做决策,安心做一个吉祥物?的角色。
坊间传闻,董事长之所?以如此做派,是因为跟傅清瑜的权力斗争失败,不得不退居幕后,当起?淡泊名利的太上?皇。
这些传闻傅清瑜不怎么关心。
她已经辟谣过?无数次她跟赵孟殊是恩爱夫妻,但大?众似乎更乐意相信自己猜想的。
他?们不肯相信顶豪夫妻之间存在非彼此不可的爱情。
既然辟谣不管用,她也只能放任自流。
现下她比较关心的事情是回家给女?儿过?生日。
宁宁公主?今年四岁,正是作天作地的年纪,而?且跟陈书学了小布尔乔尼亚作风,热衷于搞各种大?场面的罗曼蒂克。
傅清瑜表面上?对女?儿冷冷淡淡,实则百依百顺,她伦敦、纽约、宁城还有?平城四地的大?屏,二十四小时不停刷屏为她庆生。
下班时分,那辆银顶迈巴赫准时停在大?厦门口。
傅清瑜侧眸跟助理交代几件事情,抬步上?车。
一上?车,便望见一双乌润盈盈的眼睛,宁宁笑眯眯又羞涩,“熙熙,你下班了我来接你,你高兴不高兴?”
女儿正坐在赵孟殊膝盖上?。
赵孟殊一手揽住她软软的身体,另一手漫不经心敲打键盘改文件。
岁月并没有?侵蚀他?的容貌,经年过?去,他?依旧清隽而?俊美。
听到女?儿撒娇腔调,他?侧眸,漆黑眼眸露出几分笑意,慢条斯理?说:“她今天把同桌打进医院,我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顺便接傅总回家。”
短短一句话,透出许多宁宁妄想掩盖的事实。
宁宁搓手,白嫩嫩的脸颊发红。
她还是想给最爱的熙熙留一个乖宝宝形象,为此不惜用上?刚刚学的成语,“熙熙,我是先礼后兵,他?是在听不懂人话我才教训他?的!”
她觉得不能怪自己暴力,只能怪对方?愚蠢。
而?且,他?敢偷偷亲她,她打掉他?的牙算是轻的,要是按小姑教她的做派,她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傅清瑜神色不变,在集团身居高位这么久,什?么样的烂摊子都收拾过?,女?儿这点小道行根本不可能让她生气。
她亲手将她抱过?来,亲了亲她柔软的小脸蛋,“今天你生日,我们不讲这些,先开开心心过?生日。”
她实在是很高冷的母亲,平时冷着脸对下属时间太长,回到家里?,也不知如何展现自己的慈母之心。
就连亲女?儿,也是蜻蜓点水。
宁宁可惜想,还不如中午偷亲她的那个死扑街用的力气大?呢!
宁宁心想自己得主?动一点,于是抱着傅清瑜脸颊猛亲,边亲边说:“熙熙最好了!”
小小的手掌被在身后,她偷偷竖起?两?根手指,对赵孟殊比了个“耶”。
呵,不是只有?他?才能亲熙熙!
赵孟殊微哂,不搭理?女?儿的挑衅。
表面上?依旧望着电脑屏幕,实则伸手轻轻勾住傅清瑜指尖。
傅清瑜望他?,清冷明?润的眸中透出柔和光晕。
赵孟殊很想吻她,但碍于小不点在这里?,他?只好克制住绵绵情丝。
见小不点越亲越上?瘾,他?垂眸饶有?兴致说起?小不点坏话,“说起?来,我们宁宁公主?还做了件好事呢——”
宁宁气得火山喷发,立刻扭头,捂住赵孟殊的嘴大?叫,“我没有?!我没有?!”她很会演戏,眼泪说来就来,一双泪眼可怜巴巴看着傅清瑜,“熙熙,你信我!”
傅清瑜柔和说:“宝宝,我信你。”她抚摸着宁宁柔软的头发,“不要说话那么大?声,会伤嗓子的。”
宁宁轻轻点头,小松鼠一样,然后她低低用气音说:“我知道啦,熙熙。”
而?后她立刻扭头,光明?正大?朝赵孟殊做了个鬼脸。
赵孟殊轻笑着摇摇头,垂眸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在傅清瑜手背上?摩挲,似乎在倾诉他?的委屈。
傅清瑜轻轻拍了拍他?手背,细心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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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宁宁的四岁生日,沉园已经布置一新。
宁宁喜欢的花卉和玩偶摆满厅堂。
她不喜欢跟小伙伴一起?庆生,今日沉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佣人将四层蛋糕推上?来,精致的蛋糕是宁宁最喜欢的粉紫色,蛋糕上?面有?漂亮的小人在跳舞,是宁宁自己的样子。
傅清瑜准备的礼物?是一匹漂亮的小马。
是从?英国空运过?来的汗血宝马,年龄很小,现在养在马场里?,她给宁宁看照片,雪白泛金的小马,额心一点是黑色的,“明?天带你去看。”
宁宁高兴得点头,“我要给它起?名字!”
她点了点手指,说叫“小黑”。
保姆夸她有?文化,取得名字很应景。
宁宁不好意思笑起?来,脸颊红扑扑。
赵孟殊的礼物?则朴实无华,一栋写了宁宁名字的别墅。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将房产证轻轻推到宁宁面前,温文尔雅,慢条斯理?道:“等你再大?一点,就可以搬进去了。”
宁宁很懂他?的险恶用心,紧紧挨在傅清瑜怀里?,短短的胳膊抱住她,“休想!就算我再大?一点,我也要留在熙熙身边!”
是的,从?宁宁一岁时,每年赵孟殊都会送给她一套房子,这句话,也是从?她是个襁褓婴儿开始就说了。
现在,宁宁是一个有?四套房产的小富婆。
以后她的房产会越来越多的,赵孟殊很富有?,可以送到她八十岁。
一家三口一起?挨在沉园花厅里?看完一场烟花秀,闪烁的烟花秀最后一刻以宁宁的名字收尾,这是她今天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
看完烟花秀,她有?一点累了,直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但她还是坚强等到她的生活管家来接她。
她在生活管家怀里?探出头,摆手跟傅清瑜和赵孟殊道晚安。
烟花沉寂,天幕只留暗蓝,不时有?星子明?媚闪烁。
傅清瑜安静望着女?儿离开。
赵孟殊握住傅清瑜的手,侧眸静静看她,“傅总现在有?心情跟我说话了吗?”
有?宁宁在,她的心总分八分给她。
傅清瑜侧眸轻笑,身居高位太久,即使笑起?来也是克制矜持的,如薄薄的云雾,总是消散得很快。
她的眉眼農艳,如冰雪初融,还未讲话,他?已经掌住她的腰,俯身吻过?来。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外面吻过?。
自从?有?了女?儿,亲近也要避人。
两?颗心齐齐一颤。
月色正明?,星空璀璨,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消融的味道,他?们在玫瑰花苑里?接吻,四周盛开着她最喜欢的朱丽叶玫瑰。
馥郁清幽的玫瑰香气在彼此的呼吸间交融。
赵孟殊专注于这样的吻,修长手指扣住她后脑,冷白手背青筋凸起?。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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