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瑜沉着演戏, 却并没有期待她?可以一次骗过赵孟殊,精致柔润的唇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以为,以赵孟殊的冷静与缜密, 定然会第一时间察觉她演技的做作, 进而发现真相。
但没有。
他轻轻抽回?手, 一贯淡漠平静的目光显出几分仓促的窘迫, 而后, 他清冽沉冷气息远离, 眉眼微垂, “你先休息。”
然后, 他匆匆离开。
傅清瑜拥着绒被,诧异望着他步伐仓促凌乱离开, 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干净齐整的半边床榻。
她?莹润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万千种情绪。
原来, 他当真了。
她?冷静想。
如果当真,现在真是一个离婚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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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殊乘电梯下楼抵达地下酒窖。
平时?,他滴酒不沾,即使是应酬, 也没有谁值得?他屈尊降贵让酒液沾湿他的唇, 但今天, 他却想一醉方休。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去验DNA是唯一的解困方法,是与不是, 一验便知。
因为不想接受“是”的风险, 所以一直隐瞒。
但她?知道了。
赵孟殊沉沉阖上眼, 回?想刚刚傅清瑜的神色,那?些伤情的神色里, 是否有一分,带着对他的厌恶?
深夜,沉园静寂,佣人?都已陷入沉睡中,唯有庭院里的花还精神绽放,花枝摇曳。
傅清瑜轻嗅着空气中淡雅的花香,眼眸平静落在绮丽美艳的玫瑰上,逐步思索分析刚刚头脑中冒出的那?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方法,她?做实陈郁文女儿的身份,顺理成章跟赵孟殊离婚,干干净净摘清她?跟赵孟殊的关系?
她?要那?么做吗?亲自出手算计赵孟殊乃至算计整个陈家?
目的仅仅是为了跟赵孟殊离婚。
好?像不大划算。
她?承受不起赵孟殊幡然醒悟之后的报复。
傅清瑜拢着披帛抬步下楼,走到底地下一层的酒窖,推开门,赵孟殊果然在里面。
他似乎有些醉了,眉心紧蹙,阖着眼睛,向来平静淡漠的眼眸闭上,掩住平日的矜贵疏离,显得?温润柔和。
傅清瑜抬步从沙发后绕过去,刻意?缓和脚步,轻盈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吵醒他。
她?只是垂眸,居高临下看向他。
这个金尊玉贵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男人?,原来也有遮掩不住情绪的时?候。
在她?心中,只有最懦弱的人?才会借酒浇愁。
傅清瑜浅浅勾唇,好?整以暇欣赏片刻,才来到沙发前?,轻轻推了推他。
在他睁眼望向她?前?,她?的表情又变得?关切而柔和,“老公,回?去睡吧。”
赵孟殊睁开眼睛漆黑深邃的双眸,平静片刻,才认出眼前?的人?。
眉目如画、气质清幽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身边,犹如梦境一般。
伸手,修长微冷的手指轻轻触她?脸颊,淡声,“你不是觉得?恶心,怎么还碰我?”
许是错觉,傅清瑜在他双眼中窥探到一丝委屈。
那?情绪很淡,转瞬即逝,他很快侧开眼睛。
傅清瑜指尖微蜷。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犹如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垂眸轻轻道:“熙熙,你要跟我离婚吗?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他不会让她?也承受这份痛苦。
傅清瑜轻抿唇,“还没有验DNA,不是吗?”
赵孟殊抬眸凝视她?,语调很轻,“熙熙,我不会验,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只是,她?会在乎。
傅清瑜沉默,有些说不出话。
正?确的做法,她?此刻该立即应下来,答应跟他的离婚,好?聚好?散,她?带着孙婉到深城过日子。
大仇即将得?报,她?马上可以获得?绝对的自由。
赵孟殊抬手捧住她?下颌,轻轻吻住她?的唇,“熙熙,我给一你晚上的思考时?间,如果第二天早上还没有答复我,我就当你也不在乎这件事。”
他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唇齿相依。
声音从细微喘息中透出来,傅清瑜仰眸望他清隽的脸,“老公,我道德底线没有那?么高,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在乎。”
赵孟殊陡然按住她?肩膀,双眸紧紧锁住她?,“那?在楼上?”
傅清瑜轻轻道:“我在演戏逗你。”
关心则乱,即使冷静审慎如赵孟殊,也没看破她?在楼上错漏百出的戏码。
赵孟殊平缓舒口气,他俯身在她?耳朵上亲了亲,心平气和道:“那?就去验一验,给舅舅一个交代,让他以后不要再纠缠母亲。”
他理智回?归,凝目望她?,“太太刚刚不止在楼上演戏,在楼下也在演戏。”他轻轻捏住她?下颌,深深看她?,“犹豫的那?几分钟,是不是在思考离婚之后跟谁远走高飞?”
傅清瑜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将计就计。
以赵孟殊的聪明,根本不会被这件事蒙蔽很久,要是顺利离婚,结果被清醒过来他追过来算总账才惨烈呢。
“但我最终选择你。”傅清瑜撑起身体,双眸真挚,“这足以证明我对你情深义?重。”
赵孟殊轻笑,掐住她?下颌重新吻上去,“太太,你对我的爱最多?只有三分,但这也足够了。”
他们?很少在沙发上做这种事。
结束之后,刚刚披在肩头的披帛已经随意?揉皱扔在长绒地毯上,傅清瑜穿着皱巴巴的睡裙,下颌抵在膝盖,看夏岚刚刚发送过来的消息。
赵昀和去了国外,老宅一直风平浪静,夏岚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了。
现在,她?给她?发,[太太,陆望秋跟桑榆联系密切。]
下附几张陆望秋出入桑榆病房的照片。
赵孟殊去了隔壁休闲室接水,当他捧着一杯温水回?来时?,傅清瑜已经曲腿坐好?,姿态端雅,手机也收起来,息屏放在裙摆下。
睡裙很长,长长的墨绿色裙摆遮掩住痕迹遍布的长腿,但无法遮掩住女人?如玉白皙的一双玉足,若隐若现。
傅清瑜的脚很漂亮,纤细精致,脚趾没有上色,但因保养得?宜,透着玉石般粉润质感。
她?一直将自己?的身体当成取悦赵孟殊的工具,从来不放松一丝一毫的保养,从头发丝精致到脚指甲。
见赵孟殊朝她?看过来,傅清瑜轻轻收脚,漂亮的脚面收回?裙摆,仰起眼睛,“水。”
赵孟殊姿态挺立,右手懒散端着一杯温水,闻言,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坐在她?身边,慢慢喂给她?。
他目光深幽,如有实质。
傅清瑜呼吸放得?轻缓,喝水得?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太太准备什么时?候补蜜月?”
傅清瑜眸光微顿,“休年假的时?候,我只有那?个时?候才有空。”
赵孟殊吻了吻她?额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伸臂将她?揽在怀里。
傅清瑜以为他有话要交代她?,刚刚抬起眼睛,他的吻便落下来,堵住未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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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山集团年底董事会召开时?,天降大雪。
尹铮撑着一把黑色商务伞,身材高大挺拔,下车后,淡淡朝车窗内扫一眼,“不跟我一起出席?”
车窗半落,露出一张琼姿玉貌的昳丽面孔。
傅清瑜含笑,柔声道:“祝你凯旋,我在这里等你。”
她?没兴趣在除监狱之外的其他地方看到傅冕。
走近会议室,大部分的人?已经到了,尹铮扫一眼四周,掠过傅冕,直接坐在主座。
集团公告早就下发到恒山集团每位员工的邮箱,董事会的董事们?早就知道他身份是谁。
——X集团CEO,恒山集团最大股东,也是现在即将被推选为恒山集团董事长的男人?。
傅冕眸光震颤,似乎已经认出他是谁。
尹铮勾了勾唇,长指轻点会议桌,朗声,“会议开始。”
董事会结果显而易见,X集团占有恒山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又跟京颐资本联合持股,尹铮意?见可以压到董事会上其他所有人?。
包括前?任董事长傅冕。
会议结束后,尹铮正?式成为恒山集团董事长,他长腿抬起,一个走出会议室,步履匆匆。
有人?背后叫住他,“小?铮!”
嗓音熟悉,语调更熟悉,尹铮顿住脚步,回?过头。
傅冕眼含泪光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悲情模样,“小?铮,你做这些就是为了报复我吗?”
还不错,还记得?他当年背叛尹家把尹家公司搞破产的事。
尹铮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傅总,人?在做天在看,你得?罪得?可不只我一个人?,她?还好?端端活着呢,活得?还很好?,就看着你一点一点下地狱。”
傅冕眼神闪烁,刚刚伪装出的泪意?瞬间消退,他直勾勾看着尹铮,“你是说熙熙?”
尹铮勾了勾唇,剩下的不再多?说,抬步离开。
傅冕脸色阴沉下来,拿出手机打电话,“查一查X集团背后除了尹铮外的控股人?。”
走出恒山大厦,那?辆银顶迈巴赫依旧安静停在街口,车型优雅漂亮,素雪落满车身,街口无人?,透出一丝带着凉意?的孤寂。
见他过来,车门徐徐打开,暖融融的热意?涌进来。
尹铮抬步上车,傅清瑜抬起眼睛,伸手从身边拿出一捧绿白拥簇的清雅花束,散发着幽幽冷香。
“送你的凯旋礼物。”
尹铮收过花,勾唇笑了笑,坐在她?身边,“听说你在偷偷卖X集团的股票?”
傅清瑜偏头柔和道:“年后,我会卖掉手中所有的股份。”
尹铮脸色严肃,“公司还没上市,现在不是变现的好?时?候。”
傅清瑜:“我会留一部分股份给你,看你坐稳董事长位置之后,我再离开。”
尹铮还想问?什么,傅清瑜沉静而柔和望向他,对着他轻轻摇头,“我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不必再问?,在离开前?,我会安排好?一切。”
晚上,尹铮跟赵孟殊一起吃饭,主要目的是递交股权转让协议。
他本来是想为难赵孟殊一番,但被傅清瑜要离开的事情干扰了心神,最后,他只是将协议和聘任书?奉上,起身恭敬跟他握手,“欢迎赵先生?成为X集团股东兼独立董事。”
赵孟殊勾唇笑了笑,慢慢饮下杯中酒,“合作共赢。”
尹铮先一步离开包厢。
用餐地点定在会所包厢,环境清幽雅致,幽静室内铺着静雅棕大理石,两侧墙壁撒着璀璨生?光的金粉,水晶琉璃吊灯沉静映着纸醉金迷会所发生?的混乱而荒唐的一切。
赵孟殊想起身离开,头脑略微发沉,修长骨节分明长指扶住桌面,他眼神冷沉看向随身助理,声音凛冽,“酒水有问?题。”
助理眼神漂移,“赵董,我扶您回?家。”
今天总助请假,是一位新人?助理顶上。
她?不怎么懂分寸,下意?识便伸手想扶住他。
赵孟殊蹙眉,不想让任何人?碰他,他冷声,“出去!”
助理愣愣站定,在赵孟殊没有真正?动怒之前?,匆匆离开,裙摆荡成凌乱的花。
室内终于寂静下来,与寂静冷清气氛不同的是身体的躁动,修长白皙的手指扯开领带,赵孟殊揉着额心,给傅清瑜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分钟,一直没人?接通。
他看过她?的行程表,这个时?间,她?没有公务在身。
药性发作渐渐泯灭掉他的耐性,在他再一次拨傅清瑜电话之前?,包厢门从外面轻轻打开,一位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
赵孟殊微微眯了眯双眸。
她?穿着一袭深色长裙,妆容素净,配上与她?几分像的眉眼,抿唇望过来的模样确实像极了他此刻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一出声,便前?功尽弃。
“孟殊哥哥,让我帮你,好?吗?”她?踩着高跟,摇摇晃晃走过来,小?心注意?着不踩到过长的裙摆。
她?俯下身,学?着陆望秋教导她?的模样,屈膝半跪在赵孟殊膝前?,仰起尖翘下巴,楚楚深情仰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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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里,傅清瑜平静批阅文件。
在不远处休闲区里,陆望秋慢条斯理品着一壶生?普。
忽然,傅清瑜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空旷的总裁办显得?尤为明显刺耳。
陆望秋立即起身。
傅清瑜平静望着不断闪烁的屏幕,并没有接。
陆望秋唇角笑意?加深,“熙熙,你如果帮了他,我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他为了算计赵孟殊,已经做了许久的准备。
做了多?年的总裁特助,他跟赵孟殊现任特助有着不错的交情,轻而易举让现任特助告病在家,今天陪赵孟殊出席的是一个毛手毛脚的新人?,而且她?深深爱慕着赵孟殊。
她?不够谨慎,所以没有察觉包厢里的酒还有加湿器里的香气都出现问?题,更没有察觉,包厢里放着一枚针孔摄像头,一旦赵孟殊做出任何背叛婚姻举动,傅清瑜便可以名正?言顺提出离婚,不损伤半分羽翼。
“一个女助理可不够,他不会跟下属发生?关系,而且,会所有完整的紧急医疗救助系统,医生?一过来,解了药性,你做得?一切还是前?功尽弃。”
“我还有后手。”
傅清瑜平静抬眸,道:“是桑榆。”
“嗯。”陆望秋微笑道:“她?跟你长得?像,我让她?扮成你平日的模样,学?着你平日的言行举止,赵孟殊不会不动摇的。”
四年前?,陆望秋也是这么手把手教傅清瑜模仿桑榆的。
短短三年而已,风水轮流转,一切都掉转了。
傅清瑜没有言语,似乎并不关心赵孟殊此刻的境遇如何,陆望秋指骨轻敲桌面,“包厢里我让人?安了针孔摄像机,发生?什么,一切都会见分晓,赵孟殊不可能做出任何隐瞒。”
他深深凝视她?,“那?我就静待你离婚的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准备抬步离开。
傅清瑜启唇开口,“陆总,我给你一个建议。”
“嗯?”陆望秋回?眸,眸中透着从容,一如当年那?般胸有成竹。
傅清瑜柔声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迟明天,赵孟殊就会调查清楚一切事情,那?时?候,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陆望秋微笑,“难道熙熙不会护着我吗?”
傅清瑜起身,缓步走到他身边,仰起脸,漫不经心的姿态,语调出奇得?冷。
“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没有参与任何行动,做得?最过分的事情也只是刚刚没有接赵孟殊的电话,这点小?事,她?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描补。
就算目标达成,她?手上也依旧干干净净。
陆望秋垂眸,“熙熙,我不这样做,你永远也离不了婚,你太畏惧他,不敢做任何违背他的举动,若是这样,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婚呢,难道真的要等到他厌倦你?”
他笑了笑,“似乎,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厌倦她?,他何至于日日都在后悔把她?让给赵孟殊?
傅清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去旧金山吧,我在哪里有一栋很漂亮的别墅,可以免费借给你住。”
陆望秋点点头,大步离开。
在他走了之后,傅清瑜立刻起身,她?打电话给会所老板,“浣溪沙的客人?出了事,你们?让医生?过去看了吗?”
得?到否定回?答,傅清瑜心底沉了沉,声音也淡了些,“那?就现在去吧。”
没有医生?帮忙,似乎他只能通过主动送上门的女人?解决药性了。
傅清瑜抵达会所是在半小?时?后,会所老板在门前?等着她?,她?一下车,老板立刻迎上来,“赵董确实中了药,但没让我们?解,我让人?在包厢里验了验,酒并没有问?题,香薰也没有。”
“嗯。”傅清瑜侧眸望老板一眼,“一切无事发生??”
老板心底了然,悄声道:“倒也不是,我们?去的时?候,桑小?姐在屋子里哭哭啼啼的,赵董让我们?把她?带走,其他并没有别人?。”
傅清瑜轻轻点头,坐电梯直达包厢。
走到门口,她?平复心绪,轻轻敲门。
里面没问?响应,下一刻,门从里面忽然打开。
傅清瑜下意?识后退,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下一刻,腰身也被人?箍在怀里。
被人?强硬抵住压在门上,他的吻落下来,清冽香气中漫着一丝酒气,下颌被人?箍住抚摸,一丝微妙的血腥气涌入鼻腔。
傅清瑜分神瞥他手腕,果然在他腕上看到包扎好?的雪白纱布。
她?该表现出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但在他要抵入时?,还是下意?识望向陆望秋所说的针孔摄像头的方向。
赵孟殊覆在她?耳边,意?味不明道:“太太不必担心,摄像孔拆掉了,没有人?可以看见。”
傅清瑜身体僵了一瞬,只是下一刻,她?的身体又恢复柔软,眼眸水盈盈透着媚意?,艳红的唇瓣微抿,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刚刚说得?什么。
她?是真的把他当傻子,赵孟殊忽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那?些由药物引起的反应还依旧猛烈在体内灼烧,他轻描淡写松开她?,随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勾了勾唇,没有去看她?的脸,“今天的事情太太是知情的,对吗?”
因为知情,所以才会让会所老板给他安排医生?,因为知情,才会知道包厢里装着摄像头。
“是。”傅清瑜垂眸理了理裙子,回?答得?很平静。
赵孟殊漆黑冷清的眼睛看向她?,似笑非笑,“太太,你是知情的,所以你眼睁睁看着你的丈夫被人?下药被人?安排女人??”
他轻轻阖眸,语气尽量平和,“傅清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得?爱我?”
“一周前?,我只知道桑榆跟陆望秋来往密切,至于他给你安排女人?和下药的事情,我全?然不知,我知道这件事是在一小?时?之前?,陆望秋到京颐资本找我,他希望我不要帮你,不要让他前?功尽弃,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
“然后,我立刻打电话给会所老板,让他派医生?帮你,之后,便是自己?推掉工作来找你。”
她?的语气十分冷静淡然,显得?怒火中烧的赵孟殊有些可笑。
他收回?视线,懒懒支起腿,漫不经心,“所以呢,太太要不要给陆望秋求情?现在,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他进监狱出不来。”
“这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赵孟殊心底一跳,下意?识不想听她?这件要跟他商量的大事。
他淡然打断她?的话,“此时?此刻,你说得?任何话我都不想听。”
傅清瑜抿唇,咽下未出口的话。
室内陷入死寂一般的平静,只有加湿器还在悠然工作着,发散出淡雅不易察觉的香气。
傅清瑜指尖微微发麻,体内热意?滚动,她?动了动,离赵孟殊远了些,偏头望向加湿器,目光微闪。
她?走过去,靠近加湿器,果然闻到陌生?的香气,她?立刻拔掉电源,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天圆地方茶几上放着一把削铁如泥的意?大利匕首,刀刃处站着鲜红色血迹,刚刚,赵孟殊应该就是用这一把匕首割了手腕,让自己?清醒。
显而易见,她?并不想割手腕。
傅清瑜沉下心思,缓步朝赵孟殊走过去。
赵孟殊一直静静望着她?。
见她?拔掉电源,又半跪在他身边的地毯上,为他伸手轻轻解开纱布,语调轻柔婉约,“怎么没有上药?”
一小?时?前?,桑榆用同样的姿态半跪在他身前?。
赵孟殊凝视傅清瑜纤长浓密的眼睫,回?答,“还没来得?及。”
傅清瑜便找出医药箱替他上药,轻抿着唇,动作很轻,手腕有些轻微发颤。
她?发丝的香气在鼻尖摇曳,又勾起燎原的火。
包扎好?,她?仰眸,眼眸透着水润的媚意?,玉白颈项泛着轻粉色,“老公,要我帮你吗?”
又跟桑榆说了同样的话。
赵孟殊轻轻抬手抚弄她?柔软如花瓣一般的唇,傅清瑜顺从启唇,微微含住他柔软白皙的指腹。
两人?的眸色都很深,欲色深浓。
软榻紧邻窗边,外面是灯光旖旎的万家灯火。
药效果然不是割腕放点血就能消退的,缠绵一整夜,全?身的水分似乎已经被挥散掉,软榻湿淋淋得?不能继续,他便将她?放在玛雅灰大理石桌面上,乌发垂在桌角,摇曳着潋滟的波光。
第二天早上,陆望秋在国际机场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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