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瑜脚步悠缓走到电梯前?。
光洁明亮的电梯金属门照应出她此刻冷然又昳丽的脸。
望着反射光影中的自己, 傅清瑜微微一怔。
电梯门打开,她缓步迈进。
轿厢沉静而光耀,镜面上清晰映出她所有细微情绪, 眉眼中隐藏着?厌烦。
别人或许看不见, 但她自己可以看见。
赵孟殊也可以看见。
意识到这一点时, 傅清瑜一颗心直直下坠, 坠到幽深沉冷的海底。
凝视着?自己的面容, 她强迫自己弯起抿直的唇。
直到冰冷的脸色变得温和。
刚刚, 她就是摆着?这样一张臭脸跟赵孟殊相处。
傅清瑜觉得刚刚在赵孟殊面前?真情流露的自己非常可笑。
她真是胆大包天, 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竟然敢对赵孟殊使脸色,竟然敢得罪自己最大的金主。
复仇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的演技就已经?退步到如此阶段,比不上三年前?自己的一根手指。
三年前?的傅清瑜, 可是不管赵孟殊说?了多么难听的话,她都是笑意盈盈迎上去?的。
不论他?拒绝她多少次,她都是热切的贴上去?。
而刚刚,她竟然直接走了, 多么有骨气!
她是怎么敢的呢?
要真是把所有情绪都摆在明面上, 那她跟桑榆还有什么区别?那她还有什么筹码留在赵家, 还有什么能力?复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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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殊没想到傅清瑜会去?而折返,她悠然推开车门,轻柔坐在他?身边, 温润柔腻的手掌覆在他?微冷的掌面。
刚刚被赵孟殊召回的司机尚不知发生什么, 望着?后视镜中太?太?艳美沉静的面容, 问:“先生,太?太?, 要去?哪里?”
赵孟殊敛眸,还未开口,便听傅清瑜柔柔道:“去?俪宫,我想尝一尝俪宫的芙蓉糕、燕窝鸭丝,樱桃肉,再点一碗荷叶莲子羹。”
俪宫是一家私人会所,里面的餐品都是复原清宫食谱,实行严格的VIP邀请制,一般人,连知晓这座会所位置的权利都没有。
赵孟殊偏爱在这家会所点餐,他?的工作餐一般都是会所经?理亲自送达他?的办公?室。
傅清瑜这样说?,是想投其所好,跟他?和好,就连她刚刚说?得的餐点,也是赵孟殊常吃的,算是他?的心头好。
可赵孟殊矜持得很,半点不为傅清瑜的柔情蜜意打动,甚至抽出被傅清瑜覆住的手,偏脸看向窗外,侧脸都透着?不可亵渎的疏冷。
“老公?,我想过刚刚的问题,我应该不会跟你?离婚。”这样堂而皇之的说?谎,傅清瑜心口微堵,面上却不动分毫,她甚至给刚刚的沉默找了理由,“老公?,我刚刚之所以沉默,是想在你?面前?留一点脸面,本来我就这么爱你?,我再做出永不离婚的保证,那我在你?面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女人贵在矜持,我只是矜持一些,维持自己的高傲,并没有其他?意思。”
“这是你?刚刚编好的理由?”他?唇角的笑意带着?薄薄嘲讽意味。
傅清瑜面色不改,语调依旧那么温柔,“老公?,我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你?不可以质疑我的真心。”
赵孟殊偏过脸,不再看她,“太?太?,你?可以去?演舞台剧了。”
“嗯?”
“演技太?夸张。”他?收回视线,又恢复冷静淡漠的模样,身姿懒散靠在座椅上,跟傅清瑜划开泾渭分明的距离。
傅清瑜偏过脸,看向窗外的景色。
司机开得稳,路上的风景有条不紊的变幻,她强迫自己不要把心中的厌烦摆在脸上。
过了许久,傅清瑜的心境缓缓平和下来,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睛给郎思文发消息,[针对宋家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车子停到会所院子里。
会所风景葱郁,建在半山腰,绿树葳蕤,空气明静清新,四季花开不断。
不等司机动作,傅清瑜先推门下车,细长高跟鞋稳稳落在青石地面上,蜿蜒裙摆微丝不动,优雅至极。
与此同时,又一辆车缓缓驶入停车区。
黑色库里南停稳,车门下来一男一女。
“哥,嫂子。”望见两人,陈书眼眸微顿,面含轻笑迎上去?,她身边的男人脚步微顿,也跟着?走上去?。
赵孟殊轻轻颔首,目光移到男人身上,敛眸,语气倒是温和,道:“傅公?子。”
傅清晗微笑寒暄,目光克制着?不往对面的人看过去?,靠得那么近,似乎嗅到她发丝间清幽的香气。
傅清瑜一直很平静,对待傅清晗如对待最寻常不过的陌生人。
直到陈书跟傅清晗相携离开,她才?微微侧过眼睛,望一眼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指尖克制得蜷起。
直到,指尖被人握住,男人清润的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伴着?清寒的冷风,“你?对待傅清晗的态度跟对待傅家其他?人似乎并不相同,因为他?是你?的初恋?”
傅清瑜是个聪明女人,既然赵孟殊这么问,必然是已经?查出什么,如果?她矢口否认,只会显得愚蠢而可笑,她选择适当坦诚。
“老公?,傅家其他?人或多或少欺负过我,只有他?没有,他?帮过我很多次。”傅清瑜抬起眼睛,真挚道:“老公?,傅先生跟你?一样,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为了显得可信,她开始说?一些过去?的事情,“我早就被傅冕抛弃,是因为傅清姿需要换肾才?急急被接到傅家,我不想年纪轻轻就过上少一颗肾的生活,于是费尽全力?帮傅清姿找其他?合适的肾源,我没有成年更没有人脉关?系,找到合适的肾源如大海捞针,傅清晗帮助了我。”
赵孟殊:“他?帮你?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不是。”傅清瑜微笑道:“他?告诉我,傅冕和宋筱竹其实早就找到合适的肾源,只是,比起其他?人的肾,他?们更喜欢用我的。”
“我很高兴他?告诉我这个真相,更感恩他?以死相逼让宋筱竹放弃用我的肾的想法?。”
其实还有很多需要感谢他?的事情。
但,即使他?再帮她,也无法?弥补宋筱竹做下的恶事。
“所以,傅清晗在你?心中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对吗?”赵孟殊依旧温和垂眸看着?她,眼底涌动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傅清瑜:“老公?,傅先生的恩情永远比不上你?对我的恩情,只有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赵孟殊没接这个话茬,显然不相信她的话,顿了下,他?道:“我会帮你?让傅冕和宋筱竹付出代价。”
“不要!”
“为什么?”赵孟殊眼神凛冽。
傅清瑜温柔道:“老公?,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把这个表现?得机会让给我,好吗?我可以解决这件事。”
赵孟殊没说?什么,垂眸直视眼前?层叠的青石台阶,“去?吃饭吧。”
他?伸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横在她眼前?。
这是要牵的意思。
傅清瑜将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心底并没有片刻的松缓,等他?的掌心完全拢住她的指尖,心弦才?缓慢松了片刻。
精心研制的餐点摆卖明制酸枝木餐桌。
身着?齐胸襦裙女侍者端上一壶煮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声线娇柔,“这是最后一道茶,是我们老板的私藏,还请赵董傅总品鉴。”
傅清瑜柔和道:“赵董喜欢凤凰单枞,再上一壶凤凰单枞。”望一眼赵孟殊,她又道:“再来一道冰糖燕窝。”
满桌子菜都是赵孟殊喜欢的,傅清瑜这个赔礼不可谓不心诚。
女侍者笑道:“傅总,我都记住了,下次您再跟赵董过来,我就先给您上这几道菜。”
她察言观色,看出夫妻两人气氛不对,便开口缓和气氛。
心底幽幽叹气,世家媳妇不好当,连傅清瑜这样八面玲珑的人物都哄不好自己的金尊玉贵的丈夫啊。
“不用,我这是特意给赵董赔礼道歉才?点的这几道菜,要是赵董原谅我了,下次我们再过来就不全全点赵董喜欢吃的了,也点一些我爱吃的。”傅清瑜弯唇笑,眼底的温柔笑意很动人。
女侍者不禁心神动摇,下意识去?看女神另一半的反应。
嚯,还是那个不冷不热的鬼样子。
台阶都递到眼前?,却还不下。
这男人张一副清贵好看的皮囊,心却比针眼小。
她再一次惋惜眼前?这个才?貌双全的女人。
临走前?,女侍者被叫住,回过身,意识到是是位高权重的赵董出声,他?垂眸,将菜单递给她,语气带一点温和,“另添这些菜。”
女侍者看向傅清瑜,笑,“您真是贴心,挑的都是傅总喜欢的菜。”
她搭好梯子,便悠然出门,期待这对身份尊贵的夫妻能顺着?她设想的剧本演,破镜重圆。
傅清瑜当然会按照她给的剧本演,她从来不会跟大老板置气,人一走,她便起身,悠缓横坐在他?腿上。
他?没有动,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模样,只是垂眸,纤长眼睫遮掩住眼底情绪。
傅清瑜便轻柔执起他?的手,“老公?,我想跟你?一起走下去?。”她仰起眼睛,眼眸澄澈如水,“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牵住我的手,好吗?”
赵孟殊抬目望向她。
傅清瑜轻抿唇,眼神恰到好处透出几分祈求希冀。
赵孟殊垂眸,轻轻回握住她指尖。
傅清瑜敛眸,眼底的情绪一扫而空。
她半松下心弦,总算又过一关?。
从房产交易中心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傅清瑜打内线电话让郎思文来总裁办。
“你?帮我约一下傅清晗,避人耳目。”顿了顿,她想了下,“在傅清晗出国之前?,针对宋家的行动在暗中进行。”
“好。”郎思文:“您想在哪里跟傅公?子见面呢?”
傅清瑜莹白指尖点了点乌木桌面,“我的公?寓。”
郎思文刚刚离开,赵昀和电话便打过来,傅清瑜接听,语气柔缓,“爸爸,您有事?”
赵昀和:“下午来老宅一趟,我有事交代你?。”
“好,我一定去?。”
傅清瑜垂眸给夏岚打电话,“赵昀和那边出什么事了?”她习惯性的提前?摸清底细。
夏岚道:“老先生想跟傅小姐一起去?美国拍戏,可能要您帮他?掩人耳目。”
傅清瑜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天,他?见过谁?”
夏岚想了下,“见了私人律师,还有几位京颐集团的董事,一会儿我把详细名单发给您。”
傅清瑜温和道:“不用了,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京颐集团董事会召开在即,但赵昀和这个名义?集团董事会主席却几乎被架空,他?得想方设法?扶持起别人跟赵孟殊打擂台来扩大他?对集团的影响力?,以前?,那个绝佳制衡赵孟殊的人选是赵南浔。
现?在,赵南浔不在了。
所以,他?细细挑选的人是谁呢?
如果?是自己,她可真是太?高兴了。
下班后,傅清瑜赵孟殊发消息告诉他?去?老宅,她可能会晚点回家,他?没有回应。
傅清瑜估量一下跟赵昀和谈话结束时间,下车前?吩咐司机,“去?疗养院接我妈妈,一会儿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
“好!”
到了荣禧堂,天色暗沉,竹林屹立在院子外围,遮天蔽日,月光穿透竹林落入院中的青石地砖上,照出几道萧瑟的竹影。
傅清瑜缓步走进,先看见的是赵昀和新上任的取代荣伯康的首席秘书——李敏。
傅清瑜跟他?问了好,才?望向赵昀和。
他?在俯身写书法?,写得是道家词。
大意是自身对名利的淡然,对自由的追求。
傅清瑜轻轻勾了勾唇,轻念出声,“竹风不断凉如水,山雨无声细似尘。世事总归簪上雪,人生聊寄瓮头春。”
赵昀和写完最后一笔,抬眼,“这诗,你?觉得如何??”
傅清瑜含笑,“爸爸风华正?茂,合该大展宏图,还不到修身养性颐养天年的时候,这首诗不好。”
赵昀和含笑,“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已经?老了,哪里还能大展宏图呢,董事局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傅清瑜是知道京颐总部这一段时间发生什么的,左不过是赵孟殊不声不响否决赵昀和几项提议,提议能不能实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孟殊的举动大大挫伤赵昀和在董事局的威望。
这下,世人便皆知,赵家父子不和。
傅清瑜不接这个话茬,温声转移话题,“傅小姐的飞机已经?落地纽约,不知她跟剧组处得满不满意。”
赵昀和道:“我会到纽约待一段时间,家里事情还是交给你?,敏静也交给你?。”他?抬眼,眼底阴凉,“你?聪明,该知道我不希望敏静听到其他?风声。”
言下之意,他?跟傅清姿同游纽约的事情一定要死死瞒住陈敏静。
这并不难,傅清瑜微笑应下。
“董事会的事情也交给你?,以后李敏便随身跟着?你?,我对董事局的意见,你?代我传达。”他?幽幽叹气,“人不能不服老,公?司啊,还是得交给年轻人管。”
傅清瑜摇摇头,“爸爸,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我跟孟殊感情本来就很一般,如果?他?知道我跟您站在一起,他?会更厌恶我的。”她垂眸,眼睫纤长,透出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我深爱他?,如果?他?真的厌烦我,比让我死了还难受。”
赵昀和觉得伤眼,抬手按了按额心。
“别跟我演戏,说?吧,怎么才?肯答应?”
傅清瑜微笑道:“如果?您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当然会答应。”
赵昀和微微眯眼,“南浔名下2%的股份在你?名下,赵孟殊又转给你?3%,这些,你?还不知足?”
傅清瑜笑了笑,“爸爸,谁会嫌钱多呢?”
赵昀和垂眸想了想,“我再给你?1%,并且让你?做我的决策代表人,行吗?”
傅清瑜平视他?,“爸爸,我想要一个书面保证,毕竟,我实在不聪明,万一您要骗我,我真的哭都没有地方了。”
赵昀和冷笑,她还不聪明!她简直是周扒皮转世!
“那就给你?一个书面保证,正?好宋律师在,股权转让协议和代表决策协议一起签了,省得好像我哄骗你?。”
傅清瑜垂眸扫视一遍,端正?签下名字。
她最需要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至于第二份代表决策权,她并不在乎。
赵昀和是不可能把决策权都交给她的,平时她只有建议权,只有赵昀和真不方便的时候,她才?有权自己做决定。
收起两份协议,傅清瑜告辞转身离开。
走下门前?青石台阶,竹林风声簌簌,吹起她黑色缎面裙摆,白皙纤细脚踝泛上丝丝凉意。
每往前?走一步,可能便是深渊。
但若不往前?走,她便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她可不想只做一枚棋子。
门前?,银顶迈巴赫停回原处。
司机开门,车门推开,傅清瑜眸光微顿。
孙婉笑眯眯,“熙熙,我跟哥哥一起陪你?去?看电影!”
坐在孙婉身边的,赫然是赵孟殊。
他?一身冷然西?服,微垂眼睫,慢条斯理在车厢内看着?文件。
深深的疲倦涌上身,傅清瑜勉强勾起一抹笑意,上车坐在孙婉身边,“看来,刚刚有人去?看你?了。”
孙婉小声说?:“是啊,哥哥很早就来了,本来想等你?一起吃饭的,然后你?说?要带我去?看电影,我就跟哥哥一起来啦!熙熙,我们看什么电影呀?”
“看你?喜欢的。”傅清瑜摸了摸她肚子,“吃饭了吗?”
孙婉摇摇头,“还没有呢,一直在等你?。”
傅清瑜:“吃完饭再去?看电影。”她吩咐司机,“在川菜馆停一下。”
孙婉是湖省人,一直无辣不欢,傅清瑜跟她吃饭一直都是照顾她口味。
到了餐厅,人已经?爆满,傅清瑜提前?订好二楼包厢,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领她上楼。
孙婉轻轻说?:“熙熙,哥哥不一起吃吗?”
刚刚下车的时候,赵孟殊像睡着?似的,人懒散靠在座椅上,没跟着?下车。
傅清瑜温柔道:“他?不饿,我们先吃。”
少了一个人,孙婉吃得没滋味,就像看见父母吵架的孩子一般,神思不属,一点点吃着?米饭,她抬眼起圆润的眼睛,轻轻问:“熙熙,你?是跟哥哥吵架了吗?”
傅清瑜抬眼,“要是我们吵架,你?向着?谁?”
孙婉眼也不眨,“当然向着?你?!”她又嘀咕说?:“但我不喜欢你?们吵架,心底怪怪的。”
傅清瑜放下筷子,起身,“你?先吃,我去?哄哄他?。”
傅清瑜在累极的时候,脸上很少有表情,更不会笑,是冷冷的淡漠。
但面对赵孟殊,她必须得笑。
她拉开车门,软下腔调,“老公?,为什么不去?吃饭呀?”
赵孟殊还是不搭理她,漫不经?心看着?摆在膝盖上的文件,车厢内顶灯开着?,灯光是冷清的白。
傅清瑜优雅坐上车,直接拿过他?膝上的文件,垂眸看一眼封皮。
下一刻,她慢条斯理把一本文件全撕了。
“呲啦——呲啦——”的声音在车厢格外醒目,更醒目的是傅清瑜冷清的脸。
赵孟殊看着?她撕文件,良久,笑了笑,“原来你?也会生气,不是全无情绪的木头。”
“我只是一会儿没回应你?你?就气成这样,你?三年都没有回应过我,我是不是该气得拆家?”
他?可真会颠倒黑白。
三年都让她热脸贴冷屁股的是谁?
“不要往我身上乱扣罪名。”傅清瑜抚了抚膝盖上纸张碎屑,心平气和道:“我只是按照你?的协议要求办事,你?说?让我只做你?的名义?太?太?,只帮你?管理内宅,永远不要爱上你?,我只是照做罢了。”
赵孟殊冷冷道:“我还要求你?不要进我的房间,不要上我的床,不要碰我,你?照做了吗?”
勾引他?上床确实是她的不对,她也只是为了巩固地位罢了,她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太?太?,你?是不是太?双标一些,得好处的时候闭口不谈那份协议,我跟你?要情感回馈的时候,你?又口口声声不离那份协议。”他?侧眸望向她,勾了勾唇,“这么在乎协议,我撤销婚前?财产公?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协议?你?利用京颐资本打压恒山集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协议?太?太?,承认吧,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财富和权势,一点不在乎我这个人。”
傅清瑜确实理亏,她移开视线,轻声说?:”“谁又刺激你?了,跑这里兴师问罪?”
“呵。”赵孟殊:“太?太?,你?让傅清晗去?公?寓等你?,绿云罩顶的时候了,我还要什么绅士风度。”
傅清瑜抬手按住眉心。
消息传得那么快,看来是她身边有内奸。
心思纷转,脸上不表,嘴上认错,“老公?,我错了,但我没给你?戴绿帽子的念头。”
“嗯,你?只是想私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望着?她,似笑非笑,“太?太?用情很深,公?寓密码是他?身份证后六位数,不要跟我说?是巧合,我的人亲眼看见他?进了那间公?寓,指纹解锁,你?都把他?的指纹录进系统里了,再用他?的身份证当密码,岂不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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