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公馆。
这一日早晨, 傅冕再没有闲心亲自下厨跟家人一起吃早饭,套上西装便急匆匆去了?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到了?会议室, 人基本已经到齐, 傅冕沉着冷静, “既然事情已经曝光, 我们也不必要遮掩, 不如直接壮士断腕, 直接发声明, 精神医院的事情我们全然不知, 彻底割除掉跟精神医院的联系。”
副总道:“董事长,这样?恐怕不行, 堵不住悠悠众口,不过才一晚上, 股价骤跌30%,现在还?在持续下?跌,精神医院隶属于恒山医疗的管辖,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恒山医疗打击最?大, 听京颐资本内部说, 他们决定暂缓收购。”
这也在傅冕意料之中,这位京颐资本CEO在重大决策上虽然大开大合,但?却尤为重视细节, 是个完美主义者, 不容许任何瑕疵。
放弃收购他是可以理解的。
但?若是此?时放弃收购, 相当于京颐资本内部相信这次的舆论,很影响恒山集团的口碑。
无论如何, 作为恒山集团的董事长,傅冕都要一力促成这次收购,让京颐资本为恒山集团的口碑背书,这样?才能?使股价回升。
“一会儿,我会亲自去一趟京颐资本,力求让傅总和赵董事改变想法,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他眼神阴冷,“谁在背后下?黑手?我的家?事而已,怎么会传得?人尽皆知?”
公关部总监道:“昨晚,本来是要给傅小姐进圈做舆论预热,但?热度炒的过高,许多网友便自发考古,一位据说是傅小姐中学同学的网友发文,提起这件事,再之后,是一些其他的精神医院受害者发文证实这件事,至此?,舆论彻底不可控。”
当然,把这件事热度推到顶峰的是官方下?场,昨天官方亲自下?场发文,严肃命令恒山精神疗养院整改,并数罪并罚直接将精神医院院长逮捕。
昨晚一晚上发生太多事情,恒山集团到现在才开始应对?,从公关角度讲,已经太晚。
想了?想,公关部总监道:“董事长,依我看?还?是暂缓傅小姐入娱乐圈,现在情势紧张,网民一见她就会回想起精神医院的事,这很不利于我们的公关形式。”
傅冕沉吟,“也好,等我回去跟囡囡商量。”
开完会之后,傅冕紧急去了?京颐资本。
CEO不直接负责这次收购案,他预约不到傅总的时间,便退而求其次,预约赵南浔。
赵南浔的办公室在顶楼,跟总裁办同处一层,不过一南一北,两帮人马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赵南浔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很客气,但?也很直接,“抱歉傅董,京颐资本不会做任何砸口碑的事情,这次的收购,我会向傅总申请终止,抱歉,麻烦您跑一趟。”
傅冕端着秘书送上来的咖啡,垂眸,很沉稳,“傅总的意思也是暂停吗?”
傅冕知道,京颐资本内部,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是那位传闻中的傅总,而不是眼前的赵南浔。
赵南浔笃定,“她会同意我的建议。”
傅冕温和道:“之前是恒山内部价格给的太高,现在,只?要京颐愿意收购,什么价钱都合适。”
赵南浔却不愿再谈,直接起身,“我送您出门。”
“一会儿,京颐资本会立刻发公告停止收购,希望您做好舆论应对?的准备。”
傅冕气恼,眼前发黑,他顿住脚步,似笑非笑,“赵董事是注定要做落井下?石的事情了??”
赵南浔微笑,“不是我,这是整个京颐资本的决定。”
傅冕不以为意,什么京颐资本?那位傅总不是还?没发话吗?
傅冕走了?之后,赵南浔勾了?勾唇,提着一瓶威士忌直接去了?正南面的总裁办。
他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杨回舟在里面汇报,听到声音,诧异回头看?一眼,望见是赵南浔,他颔首,“赵董事。”
赵南浔目光轻飘飘在他脸上扫过,而后随意坐在一边椅子上,微微弯了?弯手指,“你们继续,我旁听。”
傅清瑜抬眸,对?杨回舟道:“就按刚刚说得?方案做,回去忙吧。”
“好。”
杨回舟出了?门之后,赵南浔挑眉,“什么方案?你们私底下?商量什么了??”
傅清瑜倒不隐瞒他,“一个恒山医疗现在满足不了?我,我还?要恒山电子,如果傅冕想继续恒山医疗的收购,那便搭上恒山电子。”
赵南浔:“你这可是狮子大张口,恒山电子几?乎是傅冕全资控股,那可是他的心?肝肉宝贝疙瘩,怎么可能?卖给你?”
傅清瑜道:“恒山集团董事会会逼他卖给我们的。”
她不谈这些,侧脸问:“赵董来这里有事?”
赵南浔:“刚刚傅冕来过了?,他同意以低价卖掉恒山医疗,我拒绝了?他,理由是—”他顿了?下?,抬起眼跟傅清瑜对?视,“京颐集团不该接受信誉有损的公司加入。”
“你会同意的,对?吗?”
傅清瑜当然不同意,她是生意人,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信誉就放弃超额的利益。
她将锅推到赵孟殊那里,“我同意,赵孟殊恐怕不会同意,他已经在布局电子工业,恒山电子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赵南浔看?着她,她今天穿一袭湖蓝色长裙,依旧是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长发乌润披散着,慵懒垂在腰际。
他弯唇,轻声道:“如果天降大祸,赵孟殊突然消失了?,我们岂不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傅清瑜神思一转,不动声色,“他的身体可健康得?很,我们不一定熬过他。”
“话不要说要说得?太满哦。”他淡淡笑了?笑,喝了?口酒,懒散离开。
他走后,傅清瑜立刻打开一份文件调查报告。
荣伯□□平资料和近几?天的行动轨迹赫然铺陈在电脑上。
猜到什么,她立刻给赵孟殊打电话。
伦敦是午夜,星空璀璨,冷月独照。
赵孟殊还?在看?文件,直接接起,“太太,怎么了??”
傅清瑜:“老公,你带去伦敦的保镖里有没有一个银行账号是625076*****,名字叫安平的人?荣伯康的一直在持续而稳定的给他汇款。”
赵孟殊含笑:“太太觉得?他会害我?”
傅清瑜:“防人之心?不可无,刚刚赵南浔跟我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猜测他可能?要铤而走险做什么,你自己小心?就好。”
“或许他在试探你,试探你跟不跟他一条心?。”赵孟殊道:“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在我跟赵南浔之间,你选择了?我。”
傅清瑜:“……”
沉默片刻,她还?是柔和道:“老公,你到底派了?多少人监视我?”
赵孟殊:“说不清,总之你要小心?一点?,说不准什么地方就有人是我派去监视你的。”
傅清瑜:“……”
她彻底没有谈兴,“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那就早点?休息吧,晚安。”
赵孟殊含笑制止她,“太太,我本来已经睡着,结果被你吵醒,现在彻底睡不着了?。”
傅清瑜算了?算时间,这个点?,在家?里他确实已经睡着了?,“那怎么办呢?总不能?给你讲故事吧,我只?会讲黑化?版的童话故事。”
“那就唱歌给我听,你唱给阿姨的摇篮曲很好听。”
傅清瑜心?道:你既不是我孩子又不是我妈,凭什么要给你唱摇篮曲。
她柔和道:“我在你行李箱里装了?褪黑素,你吃一点?,立刻就睡了?,我要工作了?,你睡吧,拜拜。”
被挂掉电话,赵孟殊收敛笑意。
他垂眸,漫不经心?翻了?个电话号码出来,打过去,“他们已经开始了?,那就按计划进行。”
处理完公务,是半夜三点?,他还?是没有睡意,刚好陈敏静打电话给他。
“现在我在悉尼,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陈敏静嗓音含笑,“如果想让我去看?阿榆的话,转给我三千万,我立刻去做。”
陈敏静一直很喜欢桑榆,反而对?傅清瑜喜欢不起来,她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世?家?千金,天然更喜欢单纯不谙世?事的桑榆,反倒有些看?不上心?思深沉的傅清瑜,不过傅清瑜也看?不上她这个婆婆就是了?。
“刚刚的话我当您是没睡醒,有些话您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陈敏静躺在阳光桑拿房里,佣人细心?为她的背脊涂着精油,她嗓音懒洋洋的,“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桑榆,这没什么的,喜欢就去看?她就是了?,傅清瑜不会说什么的,她只?看?重你的权势,才不在意你喜欢谁去看?谁。”
说到这里,她语调不免轻蔑,“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上赶着当别?人的替身的,可怜她母亲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女人,有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
“陈大小姐,先不要可怜别?人了?。”赵孟殊淡淡道:“你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生了?个蛇蝎心?肠兼具心?狠手辣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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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豪车俱乐部内部邀请会员聚餐会。
傅清瑜以前没参加过这种聚会,她担心?赵孟殊弄死她。
现在他在国外,她去见见也无妨。
刚进门,俱乐部经理便各领了?一排青年?和姑娘站在门口任人挑选。
众人边进门边点?了?自己钟意的,跟傅清瑜走在一起的女总裁眼见傅清瑜身边冷冷清清,笑道:“清瑜,不点?自己喜欢的?赵董出门在外,你也该风流快活快活,别?拘束自己。”
她说:“这里私密性好的很,你看?上了?直接带去隔壁开房,没什么的。”
傅清瑜凝神,点?了?个随眼缘的年?轻漂亮的青年?,他静静跟在她身后,待傅清瑜坐下?后,他也轻轻在她身边坐下?,执起她的手,轻轻按摩她微酸的腕骨。
傅清瑜身体慵懒倚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望着半跪在脚边的男人,他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应该是上了?粉底,身上一股甜腻的兰花香气。
她不喜欢男人身上有太甜的味道。
抬了?抬手,叫经理过来,“换一个气息干净的男人。”
身上有兰花香的男人面色苍白被带走,来了?一个清瘦干净的男人,长得?不错,只?是有些怯生生的,像兔子,这让傅清瑜想到桑榆,倒胃口。
“再换一个,要成熟稳重的。”
这次直接来了?个半老徐郎,年?纪比陆望秋还?大。
经理立刻看?出傅清瑜不满意,又换人。
包厢里其他人都各自带自己身边的伴侣回房间了?,傅清瑜还?沉迷在选人中。
郎思文一脸菜色,“老板,别?再挑了?,差不多选一个吧!”
傅清瑜弯唇笑,“看?上喜欢的你就挑一个带走,我再看?看?。”
她想找一个干净、有学识、有气质的年?轻男人,还?要成熟稳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郎思文听完她的要求,真诚道:“老板,不如去顶级学府里找,但?你这标准也是校草级的,不如去找男明星?”
傅清瑜淡笑,“才不,明星不干净。”觉得?时间差不多,她抬手让青年?出去,起身走到窗前,落地窗外,一辆豪车缓缓驶入会所隔壁的别?墅里。
这家?会所建在高级别?墅园区里,不了?解内情的人只?以为是富贵人住的别?墅,其实里面另有天地。
豪车驶入别?墅,里面的人缓步出来,傅清瑜淡然看?着,郎思文微微瞪大眼睛,惊讶,“傅冕?他在这里有个家??”
傅清瑜平静望着,道:“不仅有个家?,还?有个三岁的儿子呢,我买通他的私人律师,他个人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着,百年?之后,他的所有遗产全部都留给这个三岁的儿子。”
这才是傅清瑜来这家?俱乐部的目的。
“早上,你去送礼物,宋筱竹表现得?怎么样??”
郎思文道:“很平静,倒像是并不意外,她很客气请我喝茶,即使知道自己丈夫花天价拍戒指给另外的女人也依旧面不改色,好像早就知情。”
傅清瑜倒不意外,“宋家?败落,宋筱竹可依赖的就只?有傅冕,她是个聪明女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再做一件事。”傅清瑜点?了?点?窗外,淡然道:“把这间别?墅的事情告诉给该知道的人,尤其是遗嘱的事情。”
说完这些,她抬步出门,走到一半,胳膊被人挽住,回眸,是最?后点?的男人。
“姐姐,下?次来还?点?我吗?”
傅清瑜温柔回眸,道:“抱歉,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说完,她抬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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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清瑜还?是回到疗养院过夜。
该拨给疗养院的资金早上便已经拨到位,院长却还?是在孙婉的院子里等着她,院长扫视她一眼,“你去哪里野了??这么晚才回来,身上还?一股野男人味。”
男模身上香水味重,傅清瑜不可避免的沾染一点?,她轻笑,伸手勾过遮掩的发丝,“您也是赵孟殊派来监视我的吗?我心?里有数的,我知道自己走在今天靠得?是什么,不会背叛他。”
院长温和道:“那些传闻我听过了?,你走到今天靠得?是自己的实力,我也见过那位桑小姐,你们的眉眼是像的,但?整个人一点?也不像。”
傅清瑜含笑,“以前是像的,还?没结婚的时候,我刻意模仿过桑小姐的行为举止穿衣打扮,结婚之后,便没有再模仿了?。”
结婚前,赵孟殊需要的是像初恋的情人,结婚后,他需要的就是可以跟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她该通过能?力让他留下?她,而不是仅仅通过一张相似的脸。
房间里,孙婉已经睡了?,傅清瑜轻轻为她掖了?被角,而后走到隔壁浴室泡澡。
铃声响起,傅清瑜拿起放在搁物架上的手机,点?开视频通话,“老公,下?午好。”
她只?露出脸,脸颊上是微湿的水雾,头发松散扎成丸子,微微露出一点?细腻白皙的脖颈,有泡沫粘在脖颈间。
赵孟殊:“刚回去?”
“嗯。”傅清瑜不想告诉他她今晚去了?哪里,挑开话题,“保镖的事调查有结果了?吗?荣伯康有没有对?你下?黑手?”
赵孟殊平静道:“有事,我今天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飞过来看?我?”
傅清瑜先恳切表示,“老公需要我我当然要去看?你。”然后蹙眉,“怎么会出事?你的安保团队不止有一个内奸?”
“你先飞过来,多余的事情过来之后我再给你解释。”他道:“先把头发吹干,然后坐专机过来,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我让陆望秋去接你。”
傅清瑜想起她好像忘记问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的伤,严重吗?”
赵孟殊微笑道:“只?是骨折而已,平常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在某些时候用某些特定姿势的时候没有办法满足你。”
傅清瑜:“……”
靠在浴缸上,她在公司系统里请假,然后通过自己的请假申请。
赵南浔很快发过来视频邀请,傅清瑜顿了?片刻,选择语音通话。
他问:“怎么突然要请假?”
身为董事会的人,赵南浔第一时间接收到傅清瑜的请假消息。
傅清瑜垂眸,语调平静,文绉绉道:“圣上遇刺,我得?出国伴驾。”
“严重吗?”
傅清瑜眸色微深,支着下?颌,“不清楚。”她话锋一转,“你这样?关心?,是你造成的他车祸?”
赵南浔言语暧昧:“清瑜,快点?回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是赵家?唯一的女主人。”
傅清瑜心?道:幸好她知道赵孟殊没什么大事,不然可能?真会被赵南浔的话动摇心?神,赵南浔可比赵孟殊好对?付多了?。
抵达伦敦是凌晨,陆望秋亲自来接她。
他脸颊消瘦,似乎憔悴一些。
“辛苦了?。”傅清瑜客气道。
陆望秋依旧沉稳,“辛苦的是先生,他几?夜没有阖眼了?。”
傅清瑜含笑,“看?来伤得?不重。”要是伤的重,他得?带着呼吸机重度昏迷,哪里会失眠?
陆望秋笑了?笑,“你见了?就知道了?。”
坐车上,傅清瑜靠在车窗上阖眼浅眠,刚闭眼,听陆望秋柔缓问:“听说你去了?豪车俱乐部会所,还?点?了?一排男模?”
傅清瑜睁开眼,侧眸,“嗯?”
陆望秋平静看?着她,道:“那家?俱乐部老板是先生曾经的同学,你一进去,他就马不停蹄告密,给你介绍男模的经理,现在已经失业了?。”
傅清瑜依旧是沉静的,只?是背脊有些僵硬,她垂着眼,陆望秋看?不清她的神色。
陆望秋笑了?笑,“难道不解释一下?吗?”
傅清瑜温和道:“一会儿我会跟孟殊解释的。”
陆望秋心?底有些不必要的发涩。
她会跟赵孟殊解释,但?没必要跟他解释。
赵孟殊在私家?庄园养病,占地9000英亩,有浩大的高尔夫球场和私人电影院,听说是他外公送给他的成年?礼礼物。
在庄园开车二十分钟,才逐渐靠近主建筑群,傅清瑜提起裙摆下?车,缓步走入壮阔的建筑群里。
陆望秋停住脚步,凝望她一步步远去。
客厅里,光线昏暗,赵孟殊屈膝蹲在地毯上看?电影,脚边蹲着一只?雪白的萨摩耶,修长干净的手指在萨摩耶脊背上漫不经心?抚弄,眼神专注望着电影屏幕。
傅清瑜一向有些怕狗,没有向前凑,站在原处,眼神徐徐在他身上扫过,没瞧见哪里有伤,她轻声问:“哪里骨折了?呀?既然骨折为什么不去医院?”
赵孟殊没说话,白皙指尖在萨摩耶脑袋上点?了?点?,它先怯生生抬起头,而后四蹄发力,颠颠跑向远处,委委屈屈在罗汉松盆景边窝起来。
见狗跑远了?,傅清瑜缓步朝赵孟殊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温柔执起他没有碰狗的那只?手。
赵孟殊任她握着手,依旧不搭理她,眼神笔直落在电影屏幕上,正演到最?催泪的经典场面,他脸色却淡淡的。
傅清瑜放下?他的手,垂眸给陆望秋发消息,[孟殊到底哪里骨折了??]
陆望秋:[?]
陆望秋:[先生没骨折,骨折只?是对?外的说法,不过确实出车祸了?。]
傅清瑜:[这样?啊,我公司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明早我便回去。]
“太太,你还?是先跟我解释解释去俱乐部的事情。”赵孟殊已经看?过来,眼神漆黑冷清,嗓音也很冷淡,显然已经看?见她跟陆望秋的聊天界面。
原来因为这个生气。傅清瑜便收了?手机,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手指慢慢挑开他的衣衫,从下?摆探进去。
赵孟殊按住她的手指,冷声道:“傅清瑜,别?动手动脚,先解释。”
傅清瑜抽手,没抽动,他将她的手按住。
柔软指腹依旧压在男人平滑的肌理上,他体温很高。
傅清瑜耐着性子,抬眸,“你没骨折为什么骗我说你骨折了??”
“怕你在国内被人勾走魂。”他垂眸道。
傅清瑜:“……只?是欣赏而已。”
赵孟殊冷静点?出缘由,“只?是没有合你口味的而已。”
傅清瑜:“……应酬而已,逢场作戏,别?放在心?里。”她转移话题,“我再问你个问题……”
他眼眸沉静,垂眸看?她,“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问。”她好像除了?这件事没做其他对?不起他的事,或是做了?,但?隐瞒得?很好。
赵孟殊深深凝视她,“我明明没有透露过赵南浔身世?,他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当然是她亲口跟赵南浔说的。
傅清瑜垂下?眼睛,眼睫纤长微卷,“兴许,你身边的内奸说的。”
赵孟殊似笑非笑,“对?啊,最?大的内奸不就在这里吗?”
傅清瑜一窒,很快冷静下?来,平声道:“老公,如果我真的打算背叛你,就不会告诉你荣伯康在你的保镖队伍里安插人,更不会你一声令下?我就连夜来伦敦看?你。明明赵南浔已经承诺我,说不管谁做赵先生我都是唯一的赵夫人,如果我真的是内奸,就只?会老老实实待在国内,才不过来蹚浑水。”
她仰眸,漂亮的眼睛即使在昏暗室内也显得?清澈明透,“老公,夫妻一体,我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才在平城立足、赵家?立足,我绝不会背叛你。”
赵孟殊看?向她,慢条斯理问,“太太,现在你告诉我,你凭借什么立足?”
傅清瑜温柔凝望他,“凭借你的怜惜。”
赵孟殊敛眸,气息静了?下?来,他张开怀抱,缓声,“过来。”
傅清瑜心?下?徐徐松口气,知道这关已经过去,立刻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穿着偏软的棉织布料,气息柔和沉静,身上是清浅的松木香带一点?薄荷的清凉。
电影画面徐徐在眼前流淌,傅清瑜眼睛望着屏幕,心?思飞转。
好像有些不对?劲。
——赵孟殊为什么要诈伤呢?
她转眸,灵光一闪。
——赵昀和!
若是赵孟殊真的出事,荣伯康跟赵南浔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赵昀和。
只?要赵昀和死了?,赵南浔又板上钉钉入了?赵家?族谱,不管赵孟殊真伤还?是假伤,赵南浔都会跟赵孟殊有一争之力。
所以,赵孟殊诈伤躲在国外,是诱导赵南浔跟荣伯康对?赵昀和下?手?
荣伯康是赵昀和的贴身秘书,要他真有异心?,赵昀和真的会防不胜防。
似乎觉察到傅清瑜身体的变化?,赵孟殊伸指捏了?捏她耳垂,“你又怎么了?,看?电影都不老实。”
“……爸爸那里。”她欲言又止。
赵孟殊漆黑漂亮的眼眸流露出惋惜意味,“暂时,他还?死不了?。”
讲到这里,他漫不经心?问:“你不知道荣伯康给赵昀和换药的事?”
傅清瑜的心?又提起来,好在光线昏沉,让人看?不出她脸色苍白。
她当然知道,赵家?后宅都在她的把控之中,她知道荣伯康换赵昀和药这件事,却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看?着。
于她而言,赵昀和半死不活对?她利处大一些,她为什么要好心?告诉他这件事?凭她在被谢有仪欺负时他的默不作声?
“不知道。”她的声线是很平稳的,很柔和,眼神专注望着电影屏幕。
赵孟殊微哂,“知道也没关系,我也知道这件事,本来也不打算说,让他被荣伯康和赵南浔药死得?了?,可惜,现在得?用他,只?好得?帮一帮他。”
他不能?让赵昀和真死了?,怎么也得?留他一口气处理了?赵南浔和荣伯康才行。
傅清瑜身体僵硬到麻木,她偏过脸颊,呢喃细语,“那你挺狼心?狗肺的。”
本来是轻言细语,奈何室内太静,赵孟殊听力太好,这句呢喃,都听到他耳朵里。
他冷笑,“太太恐怕没资格说我狼心?狗肺,你又好在哪里?你不一样?忘恩负义?”
傅清瑜:“我哪里有忘恩负义?无论是傅冕还?是爸爸,对?我的所作所为都不能?算是有恩于我。”
赵孟殊瞥她,凉凉道:“我说你对?我忘恩负义。”他抬手轻点?她额头,“刚见面的时候,你不装的挺温柔善良的吗?现在装都不会装了??”
傅清瑜当然不会承认她对?他都是装的,她温柔道:“我哪里有装什么,我对?您,句句是真心?,处处是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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