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花年年从杨秀芳手中抢救回鲤鱼精, 后者对他千恩万谢，哭的稀里哗啦。

　　不愧是水里的物种，太能哭了。

　　花年年被她哭的头疼，拿盆重新接水把她放进去, 随后才注意到, 她所有的鳍是金色的，细看鳞片，也能看出淡淡的金色。

　　鲤鱼精说等她全身变成金色就可以化形, 而且未来的她还有可能跃龙门，要是跃过, 就能成龙。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哭音, 花年年乐的不行：“连个桶你都跃不出去, 还想跃龙门？”

　　这鲤鱼精单纯的很，闻言, 心想, 对ho，她连桶都跃不出来。

　　然后她又开始哭了，哭的那叫个伤心, 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来。

　　花年年：“……”

　　“年年, 过来换衣服。”幸好戚白拯救了他，他赶紧扔下鲤鱼精, 逃也似的奔向戚白。

　　季老已经去厨房和杨秀芳两人一起准备午餐, 戚白带着花年年进入小卧室, 他曾经在这间卧室里住过。

　　现在小卧室被季老当成库房，但他以前的东西和床季老全都留着，戚白找出一套他初中的校服：“试试。”

　　又问花年年：“那条鱼……？”

　　花年年并不瞒他，开始解衬衣扣子，说：“那是条鲤鱼精，刚才求我救她。”

　　戚白也不惊讶，看到花年年对待那条鱼的怪异举动，他心里就有了猜测。

　　见花年年开始脱衣服，戚白转过身，过了两秒，听到身后传来花年年郁闷的声音：“师兄，我脑袋钻不出来了。”

　　声音被蒙在衣服里，所以前面那句‘师兄’戚白听的不是很真切。

　　回头一看，花年年半个脑袋顶出来被框住，头上戴的帽子挤掉，从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钻出来的两只毛耳朵不停的动，画面十分搞笑。

　　戚白悄悄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结果手机不知怎么，突然有了快门声。

　　戚白：“……”

　　还在不停钻的花年年：“……”

　　戚白轻咳一声，收回手机，若无其事的走近花年年，检查一番才发现：“年年，这是袖口。”

　　花年年：“………………”

　　难怪他钻半天脑袋钻不出去。

　　听到戚白低低笑出声，他忍了。

　　能让师兄心情好起来，也是好事。

　　衣服有些小，花年年硬生生穿成紧身衣，不过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戚白道：“比我当年穿着好看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戚白目光不留痕迹在花年年腰上顿了顿。

　　小家伙的腰倒是挺细的。

　　花年年逮着机会，立刻问：“这里为什么有你的衣服啊。”

　　戚白眼中的笑意淡了些，说：“我初中的时候在这里念的书。”

　　花年年愈发疑惑，师兄有兄长，也有父母，怎么会跟着一个老头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还在这里上学。

　　等会儿找机会问问季老。

　　打定主意的花年年也不再多说，换了裤子，九分长裤被他穿成七分裤，花年年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腿。

　　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凡人界的衣服。

　　“不错。”戚白忍住笑。

　　花年年走到戚白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郁闷的发现，重生一世，他还是只到师兄耳朵处，腿也没师兄的长。

　　前世他觉得自己比师兄矮，是因为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的缘故。

　　这一次他决定把原因推到他化形的时候灵力不够！

　　绝对不存在其他原因！！！

　　“怎么了？”

　　花年年摇头，两只毛耳朵随着他的摇头也跟着动了动，戚白没控制住，上手捏了捏。

　　花年年：“……”

　　算了算了，这是师兄。

　　换好衣服出去，季老正好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花年年，笑道：“打眼一看，真像个未成年。”

　　刚才和戚白闲聊的时候，戚白告诉他花年年已经二十多岁，安全看不出啊。

　　花年年：“……我成年了。”

　　长了张看不出本来年龄的娃娃脸，怪他喽？？？

　　他的真实年龄要是说出来，绝对能让在场的人惊呆好吗！

　　午餐并不丰盛，但胜在很有家的味道。

　　在吃饭的时候才得知，这顿饭是季老和杨秀芳两人确定搭伙过日子的第一顿饭。

　　相当于结婚。

　　只是两个都是孤寡老人，而且都这个岁数了，用不着特意通知谁。

　　杨秀芳被两个小辈打量的十分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掐了季老一记，站起身：“我去盛汤。”

　　季老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在意。

　　饭至中途，戚白电话响了，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阳台边接起。

　　花年年边吃大口刨饭边朝戚白看去，想趁这个机会向季老打听戚白中学时候的事，又觉得不是好时机。

　　迟疑一会儿后，戚白已经打完电话过来，斟酌着如何开口，还没说话，季老放下筷子说：“有事？要走吗？”

　　戚白点头。

　　啊？

　　花年年捧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默默放下碗，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杨秀芳弄的那盘荷叶粉蒸肉。

　　“唉，连顿饭都不能吃完。”季老叹气，“那你去忙吧，年年留在这儿，你忙完来接他就是。”

　　戚白迟疑，看向花年年，后者赶紧抱起碗，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

　　还向他挥手：“记得来接我啊。”

　　戚白失笑，有了吃的就忘了他。

　　戚白离开后，花年年进食速度慢了下来，他想留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这些菜，而是因为他会有机会询问季老！

　　好不容易等吃完，杨秀芳去厨房收拾，花年年陪着季老下楼散步消食，季老说：“去那儿坐坐吧。”

　　季老说的是小区里的凉亭。

　　两人坐下，花年年还没开口，倒是季老出声道：“孩子，你想问什么，问吧。”

　　花年年：……他表现这么外露的吗？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直接，他也不扭捏，道：“季老，您能告诉我师兄小时候的事吗。”

　　季老对于花年年称呼戚白为师兄没有任何异样，这年头，小情侣间都有些爱称啥啥的，正常。

　　“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小白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我在西都一家少儿托管所上班，当一名少儿老师。托管所里的孩子们，都是白天父母不好照顾，所以才会送过来。有时候有些父母忙不过来，会让孩子也睡在托管所里，但不会常住。”

　　“我记得很清楚，小白来的时候已经快十岁，他是自己带着学费来的。我们问他爸爸妈妈在哪，起初他不回答，后来大概是烦了，对我们报了串电话号码，打电话过去，是他妈妈接起的，听了我们的来意后，他妈说：‘既然他自己去了，那就让他在那里待着吧’。”

　　“哪有这样当妈的。”季老现在说起来也很生气，“我还想再打，小白那孩子就站在不远处，盯着我。我想，就他妈那种态度，想来他在家里也不好，我就没打了。”

　　“小白在托管所里待了三年，他很聪明，没去小学念书，但小学的课本知识他全都会。我想着他总不能一直待在托管所，干脆辞职回老家阳城，让他在我这边念初中。”

　　季老歇了会儿，继续说：“初三的时候，眼看着要中考，结果有一天，来了个少年，眼睛看不见，自称是小白的哥哥，把小白接走了。”

　　当时季老可生气了，他妻子死的早，没留下一儿半女，他也没想过再找一个，照顾戚白六年，把戚白当儿子一样疼。

　　现在冷不丁冒出个哥哥，早上哪去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欣慰，总算戚白的家人没有彻底的对他不闻不问。

　　而且戚夕的样子十分狼狈，想着他一个盲人，也不知是怎么一个人找到这儿来的，不免有些唏嘘。

　　戚白还没放学，他只好把戚夕迎进屋。

　　“小白放学回来后，我在旁边听他们谈话，零零碎碎的了解，小白的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找小白，只是他眼睛不方便，这才找了许久才找到。”

　　“看得出，这个哥哥倒是真疼小白。”季老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花年年轻声道：“所以您就让师兄和他哥一起走了？”

　　“到底那才是他的家人，”季老说，“我一直都知道，小白出身的家庭很好，他回他的家，肯定比跟在我身边好。”

　　季老没有说的是，后来戚白进娱乐圈，他接到过戚白父亲打来的电话，让他劝戚白。

　　说什么娱乐圈那种脏地方，戚白怎么能去，说话的语气高高在上，听的季老一肚子气。

　　什么玩意儿。

　　季老好歹也是个老师，客客气气的怼了过去。

　　自那以后，戚家人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

　　只有戚夕，经常会打电话来问候他，时不时也会寄些东西过来，感谢他照顾戚白多年。

　　季老说完后，拍了拍花年年的手：“小白不喜欢提以前的事，我给你说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他一路走来不容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能互相扶持，我也就放心了。”

　　花年年心里难受极了，犹如有团火在烧。

　　他抬头看着季老，眼中充满感激：“季老，谢谢您。”

　　至少，师兄在这一世的幼年时期，因为这个老人，总算有些温暖。

　　难怪师兄心情会突然不好，肯定是因为想起幼年的那些事。

　　“好孩子。”季老整张脸笑的皱在一起。

　　花年年这会儿十分想立刻奔到戚白身边，好在理智让他按住这个想法。

　　季老说师兄不喜欢提小时候的事，那他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想必师兄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这些事。

　　以后加倍对师兄好就是！

　　至于师兄的爹妈，别让他遇到，要是让他遇到……

　　花年年暗自紧了紧拳头。

　　*

　　季老有午休的习惯，花年年扶着他重新回到家中，杨秀芳陪着季老去午休，季老对花年年道：“你要是累了，就去小卧室休息。”

　　“行了，孩子自己知道的，你瞎操什么心。”杨秀芳扶着他，两个老人互相搀扶进入房间。

　　花年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随后走到水盆边，敲了敲水盆。

　　水盆里的鲤鱼精沉在水底睡的死死的，对于对方的心大，花年年着实有些佩服。

　　敲了好一会儿，鲤鱼精才吐着泡泡游上来：“好困……怎么啦？”

　　花年年：“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你说说，你会什么？”

　　鲤鱼精：“呃、这个……”

　　过了几秒，她对着花年年吐了个泡泡，那泡泡把花年年脑袋包住，一阵困意袭来，他甩了甩头，赶紧稳住心神！

　　花年年把泡泡戳破，正好听到鲤鱼精说：“催眠，算不算？”

　　花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