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源反射非常的明显。
飞快的掠过了一公里多,透过冷色系的树冠。几点隐约的高温反射点显露出来。曲森降低“秦弩”的飞行高度后,很快确认是五个人影。
“找到了!”曲森翘着嘴角喊了一句。
五个人形热源反射点中,一人后背的温度很低,应该是对方背着电台的通信员。一个身材应该非常矮,之前的监控中,曲森见过类似体貌特征的人,好像是指挥RPG发射手的家伙。
另外三个人,一个身材正常些,一个显得很高大,最后一个是个胖子,移动速度最慢,可其余四人却都在围绕着他前行。
“能打掉吗?”安惊蛰低声问。
“跑不了!”曲森回复。
枝桠太过密集,而且五个人还处于移动当中,攻击无人机的命中率无法保证。
再次拉升“秦弩”,把视角延展到五人的行进方向上。
“那里有空档。”安惊蛰用指着画面远端一片林木相对稀疏些的地方。
“准备发射!”曲森也注意到了那片区域。
后窗外沈进早就立起了发射架,只等着曲森的命令。
曲森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攻击无人机的飞行速度,确认来得及后喊道:“北三,四十五,发射!”
――――
货主此刻喘的非常厉害,可不但不敢停下来,还要不断得逼着自己提高速度。
他不是在炮击的时候,才开始逃跑的。
二十几个中国人。端着上了枪刺的杠,从木屋里冲出时,货主的整个小腹,尤其是那道不长的伤疤附近,开始通电般的刺痛和抽搐着。
等意识从当年战场上,受伤的场景中清醒过来时,货主发现他居然在跑,是在向背对着仓库的方向全力奔跑。
“算了,就算杀光那些中国人,也来不及把货运走了。说不定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已经在仓库里布置了炸药。”
货主脚步略微放慢了一下,短暂的纠结后,再次提速,头也不回的朝边境线的方向跑去。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种拥有四道血槽的刺刀,到底有多么的可怕。那是一种扎进肉里,血就完全止不住的存在。
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夜晚。 。二十几个同样年轻的中国人,穿着迷彩服,端着上了刺刀的式自动步枪,就这么直直的迎着货主冲了上来。
等那二十几个中国人全都死光的时候,整整一个满编连,只剩下九个活人,其中就包括肚子被刺了一刀的货主。
――――
对面的中国人明显已经走投无路了,可自己的老板居然逃了,这让林子里的四个人非常的讶异。不过既然老板逃了,他们下意识的也跟着开始跑。
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空气中有成群的尖哮声响起,接着身后就响起了毁天灭地般的爆炸声。
四个人开始由衷的钦佩起自己的老板,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老家伙”,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年轻后辈可以比的。
炮击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平息了,但不知道中国人的援军会不会追上来。五个人完全不敢放松。。闷着头朝着边境线的方向狂奔。
保镖单手托着自己老板的腋窝,连托带拽的扶着他前进。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老板在瑞士的银行里,还存着数目能让人惊掉眼球的美金。
而且这会儿,老板身边几个得力的人物都完蛋了。自己如果能在危难之中好好表现,成为组织里实权角色的日子,还会远吗?
抱着“美好”的愿望,保镖尽管自己也累的气喘吁吁,但始终坚持拖着“胖累赘”不撒手。
“老板?”保镖心里正胡思乱想呢,感觉自拖着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边!”货主喘着粗气,示意绕过前面的林木稀疏的地方。他觉得前面太容易被那种,会自爆的遥控飞机攻击了。
保镖毫无二话的就执行了。其它三个人,尽管心里觉得这是在瞎耽误工夫。不过刚刚提前好一会儿就发现了中国人炮击的事情,还是让他们下意识的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不足五百米的空中,“高爆机”正在急速飞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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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归途与偏方
“吗的!”安惊蛰眼瞅着五个人转弯,下意识的骂了一句。
曲森舌尖抵在锐牙上轻轻的摩擦着,解除了攻击无人机的自动跟踪,改为手动控制。眼睛盯着“秦弩”的监视画面,左手摇杆下压,右手摇杆微微右推。
“高爆机”的大马力双旋翼,决定了它的可操纵性非常的差。高速飞行当中,只能小角度的改变航向。只要稍有失衡,就会瞬间脱离操控。
夜空中一道黑影在嗡鸣声中越来越低,划着一道微微向右的弧线,擦着两颗树树冠的间隙扎了进去。一片碎叶和短枝落下时,黑影已经扎入了林中。
两枚动机的功率瞬间被拉到极限,越发尖锐的嗡鸣声,瞬间惊动了前方正在狂奔的五个人。
“啊~”矮个子的男人回头看到黑影的瞬间。就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哒哒哒哒~”高个子的壮汉抬起枪朝着黑影搂火。
夜色里黑影被子弹击打中,PV材质的机壳碎裂,一边的动机和桨叶脱离机体,打着旋儿的撞到了不远处的树干。接着爆炸声响起……
――――
“队长,还有两个有气儿,另外三个死了。”洪楠按下通话键汇报。
“都给弄回来,活着的救治一下。”安惊蛰说话的声音很平稳。 。但此刻正咧着嘴,满脑门都是汗水,只是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在刚才的反冲锋当中,他的右侧大腿中了一枪,军医正在帮他把弹头取出来,不然不好止血。
仗打赢了,但没有任何喜悦和欢呼。特战队三十九人,武警十三人,加一起五十二人的队伍,有十四个人已经永远的停止了呼吸。
另有二十三名伤员,其中九人伤情危重。
剩下的十五人里也一多半都轻伤在身,而且一个个脸色煞白。
没办法,医疗小队带来的血浆,之前抢救武警伤员的时候就已经全用了。现在重伤员输的血,都是从战士们和五名医护人员的血管里抽出来的。
曲森已经抽了三次血了。。人不单晕的厉害,而且非常口渴,抿了下嘴唇喊了一句:“谁那还有水,给来一口。”
沈进手脚发软的从后窗翻出来,一屁股拍到曲森身边,从腰上解下水壶,递到曲森手里。
曲森晃了晃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把水壶塞给了沈进。
“给我来一口。”卫宁浩的水全都给枪管降温了,扛着他的班用机枪,打着晃的走到沈进身边,然后扶着墙坐下,拿过水壶一口气就全都给干了。
“我说沈进,下次帮我带装备的时候,能不能把水壶也给备上啊?每次都那么急,我也没空回去取啊。”曲森哼唧了一句。
“太急了,就来得及领装备。”沈进一脸的无辜。
“曲哥,猛啊,我眼瞅着你挑了三个。”卫宁浩佩服的说。
用枪远距离杀人需要勇气,用刺刀脸对脸的杀人,需要的远不止勇气那么简单。
“嗨,逼到份儿上了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曲森咧着嘴说。
说实话,他在端着枪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充血了,多余的想法什么也没有。从撞上一个点背儿的开始,就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思考,一个突刺就递了上去。
“队长,咱们的队伍到了。”战术频道内,肖壮壮的声音响起。
――――
一个连的援兵终于到了,很快很多战士和军官就都吐了起来。
因为木屋前面,乍一看还没什么,仔细一瞅,除了残破的枪支、零件,全都是大块小块半熟的碎肉。
“07火”的威力实在是霸道,整片战场上居然连完整些的尸体,或者肢体都找不到。打击范围内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统统被撕成零碎,变成了碎肉。
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后,一路靠着两条腿,穿越了重重的大山和雷区的官兵们,对着眼前大半都是伤员的队伍肃然起敬。
眼前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们诉说着,之前发生在这里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交流,刚赶到的战士们,开始自觉的到军护那里报上自己的血型,给重伤的战友们输血。
为牺牲的战友整理仪容,帮助轻伤的战友解开简易包扎,重新处理伤口……
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 。直升机中队的六架直升机经过简单的检修和加油后赶到了。
重伤员和牺牲战士的遗体被带走,剩下的人没伤的搀扶着有伤的,或者说大家相互搀扶着,步行踏上了归程。
快要穿出雷区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两个中队的武警战士。他们的任务是协助之前赶到的援军,清理仓库和进一步打扫战场。
带队的武警军官接到尖兵的汇报后,马上命令所有战士让开通道。
“敬礼~”
当特战队员和鲍国华手下的几个武警战士走近时,看到的是分列于通道两侧的武警战士们,一张张肃穆的脸和庄严的军礼。
曲森很想让自己看起来能显得“帅”一些。。不过损失了大量血液和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没法支撑他的这个想法。
再加上还搀着一个安惊蛰,被那个瘸着腿的狼狈货拖累着,能帅到哪去。只能尽量挺直了腰杆,从武警战士们的面前走过。
在山林中行进很艰难,夜间更艰难,已经透支的身体,让行进变得根本无法用艰难二字去形容。
就在曲森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听到安惊蛰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起:“向前,向前,向前~…预备,唱!”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无数次的拉歌、饭前一支歌、会前一支歌,早就让所有人,都养成了深刻的条件反射。听到有人起头,军歌下意识的就在口中唱响。
接着,团结就是力量、一二三四歌、打靶归来、精忠报国、梦驼铃……
等大家把会唱的军歌全都唱了一遍,有提劲儿、提气的甚至都唱了几遍,嗓子已经完全哑掉的时候,终于走出了延绵的大山,尽管前面依然没有路,但却有了人影和车灯。
很快一群战士冲了过来,接过了走来的这队满身汗臭、血腥,队列松散、毫无军容,而且声音嘶哑的战士们手中的枪,搀扶着他们走完了最后的几百米。
“好样的!打的好!你们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现在上车,回去后吃饭、洗澡、睡觉!”
岳建军红着眼圈,非常干脆的喊了一句,然后一挥手,让人把眼前这队,强撑了几个小时的战士们送上了车。
相比于伤员,曲森的状态稍微能好些。搭手把安惊蛰送进一辆越野救护车的后箱,还有力气用完全哑掉的嗓子,对着鲍国华喊了一句:“老鲍,回头一起喝酒。”
“好。我请!”鲍国华斜靠在一辆SUV的后座,只露了个脑袋无力的搭在窗口,傻笑着回了一声。
突击战车颠簸的厉害,不过曲森在汽车开动后不久就睡了过去,搞的一直扶着他的战士还以为他晕了,差点让司机停车,去喊救护车上的军医。
迷迷糊糊的曲森觉得自己好像喝了粥,还吃了包子。然后隐约记得好像被扒光了,还有水很烫,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用搓澡巾搓的自己后背贼疼。
给没受伤的泡个热水澡,再狠狠的搓洗一下,这个命令是岳建军下的。他也是很多很多年前,听打过仗的老兵说的“偏方”。
大概意思是,这样做可以让人恢复的快一些。
曲森几个没受伤的被人抬进澡堂,过了一遍热水。安惊蛰几个受了伤的也没跑了。 。被扔到病床上扒成光猪,然后用从热水里捞出来的毛巾,好好的擦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不是岳建军的“偏方”管用,反正曲森踏踏实实的睡了一天多,醒过来的时候状态还不错。
“奶奶的,怎么又是从医院醒过来的!”曲森看清了环境后,先叨咕了一句。
左右看了看,发现两面的单人床上,各躺了一个还在熟睡的特战队的队员。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人换过的衣服,活动了活动手脚,看到左手背上埋了软针。
沿着输液管往上看,发现正在吊水。坐起来看了看输液瓶,上面没写配的什么药,估计就是补充体液的糖盐水之类的东西,就直接把针头拔了,穿上拖鞋打算出门去找厕所。
结果也不知道是血损失的有点儿多,还是睡的时间太久了,刚站起来就是一阵迷糊。坐在床边缓了一下,等晕劲儿过去了,赶紧站起来出门。
实在是不能耽搁了。。膀胱已经快要炸了。
“哎,你怎么……”
“一会儿再说,厕所在哪?”曲森打断了护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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