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的过程是波爷计划的,两条狗不是棒梗毒死的,棒梗来的时候狗已经死了。
他是按照波爷的吩咐,从茅坑钻了进来。
棒梗有点胖,钻进来有些费劲,波爷还用撬杠把茅坑边磨得扩了扩,他才钻进来。
波爷很熟悉大院儿里的情况,他告诉棒梗,就算进了大院,里面的房子也只有一个大门,所有窗户也都是封死的。棒梗来的时候是早晨七点多,这时候老仆人还没起床,所以房子的大门应该也是从里面销住的。
但这屋子正堂墙角掏了一个脸盆底大小的一个洞,这个洞是方便两只狼狗进出的,成人根本钻不进来,但棒梗还是勉强可以钻进来。
这个洞是特意留的,原本的想法是好的——
第一,万一有贼没有通过前院,而是破开后墙直接进了房子,那两条狼狗在锁着房门的情况下也能进来撕咬小偷;第二,万一有人强行破门,又或者用气枪或者毒箭在院墙外射狗,发现问题的老仆人可以不用出门,立刻把狗召唤回房子里来,立刻通过电话汇报情况,和两只狗一起守在房子里等候支援。
只可惜,徐大有百密一疏,怎么也想不到人家会利用孩子来作案。
棒梗按照波爷的吩咐,带着毒针管从这个狗洞里钻进房子,进入左厢房,给熟睡的老仆人打了一针。
针打到一半老仆人醒了,迷迷糊糊就要取枕头底下压着的枪,吓得棒梗撒开针管子就跑出去了,但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他壮着胆子进来一看,老仆人已经晕死过去。
于是他从老仆人身上翻出西厢房的钥匙,去打开了门锁,按照波爷的吩咐,开始把里面的箱子往外拖。
那些重的他先留着,先拖轻的。
轻的里面大都是字画、瓷器、书本什么的,有个箱子里装的全是美金,但棒梗也不认识。
他把箱子拖到茅坑边上,然后把东西从茅坑上扔下去,波爷在下面接着。
波爷一边接东西一边鼓励棒梗,说这些东西很值钱,等棒梗出去后,卖掉的钱要跟他平分。棒梗偷到的东西越多,分到的钱也就越多。
因此,棒梗干得非常起劲,越偷越兴奋。
棒梗跟沈燕子透露,他其实听到外面不止波爷一个人,似乎还有一个或者两个人,但除了波爷,其余人没说过话。
到最后剩下一箱子东西的时候,棒梗实在拖不动这个箱子,想着把里面的东西分批拿出来。这个办法明明很好,但也不知道怎么波爷就是不同意,非要他把整个箱子一起拖过来。
就是在这个箱子上耗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棒梗才没来得及逃走,被沈燕子抓了个现行。
至于外面接应的人除了波爷还有谁,他们把东西运送到哪儿去了,他们什么时候逃走的,这些事情棒梗就一概不知了。
波爷是谁?
这是沈燕子迫切要搞清楚的事情,但她没来得及问更多,市局刑侦大队的人就来接手了现场和棒梗,她被临时征用,派去棒梗所住的大院封锁现场。
虽然按照棒梗招供来看,这事儿跟他的家庭没什么关系,但在案情没有明了之前,警察任何嫌疑都不会放过。
廖国强和沈燕子都赶来大院儿封锁,并搜查棒梗的家,因为偷窃金额特别巨大,并且根据徐大有和老仆人交代,里面还有好几件国宝级文物,尤其是这个案子性质十分复杂,所以它注定会被当成大案特案来办。
因此贾张氏一反抗,立刻被警告带走,棒梗家也被贴了封条,整个大院都被临时封禁起来。
另一边,被带到警局的棒梗在招供和波爷认识过程的时候,主动供出了偷苏乙家猪腿的事情。于是苏乙和易忠海也被传讯,需要去警局做笔录。
棒梗也不知道波爷是谁,他跟波爷也没认识几天,甚至不知道波爷姓什么。
不过他昨晚背着猪腿去找波爷,是在雨儿胡同一处宅子里找到波爷的,波爷告诉过棒梗,有事儿就在这儿找他。
棒梗本来是想用这条猪腿当拜师礼,拜波爷为师学手艺,但波爷把他锁在屋里后,扛着猪腿离开了好久,回来后给了他十五块钱,告诉他第二天早上要正式考验他,考验通过就收他为徒。
第二天一早,棒梗按照约定的时间又来到雨儿胡同找波爷,波爷告诉棒梗了偷盗的那处宅院的地址,吩咐棒梗在房间里呆半个小时再过去,然后就自己先走了。
等棒梗过了半个小时过去后,两只狼狗已经被毒死了,波爷简单说明情况后就让棒梗从茅坑钻了进去。
警察们分析,这半个小时时间一是波爷毒死狗的时间,二是出于谨慎,想要观察棒梗有没有问题。
警察们分析棒梗一路去那处大院,身后一定有人一直跟踪。
要是波爷发现棒梗有问题,只怕棒梗到了地方也见不到他。
警察立刻去搜查了棒梗招供的和波爷见面的那处住所,但这房子甚至都不是波爷租的,而是波爷撬了空门,临时占别人的地方。这房子独门独院儿,位置很偏,导致一直都没人查觉。
出了这事儿,波爷肯定也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条线索完全没用。
波爷到底是谁?
这是警察调查的关键。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警察很快把这一片的顽主都“请”了过来,想从他们这里得到波爷的线索。
他们很快有了收获,这个波爷的确是街面上的佛爷,但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冒出来的,之前的来历谁都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之前被小混蛋看中过,后来不了了之。
至于有个顽主提供的波爷的住所,警察们也去查了,一无所获。
这年头儿可不像是后世遍地是监控,“小波”这个名字,应该也不会是真名字。
就算知道一点相貌特征只怕也无济于事,更别提相貌也是可以伪装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波爷现在就算在大街上大摇大摆走着,警察们也不见得能认出他来。
当然,京城肯定有认识波爷的人,但这个人要是离开京城,警察再想揪出他跟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差别。
这个案子现在就卡在这儿了,警察侦查的方向只能放在赃物去向这块。毕竟偷东西的时间是白天,十几箱东西可不算少,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总是有迹可循的。
这么多东西,肯定是需要交通工具的,警察们经过排查走访,锁定一个可疑车辆——一辆掏粪三轮车。
他们立刻又去查了掏粪工人,结果得知有个掏粪工人的车今早丢了,这工人今天没安排工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车丢了,警察排查到他头上,他才发现了这一点。
现在警察正在排查掏粪车去向,一条条消息源源不绝汇集到廖国强这里,警察已经一路排查查到牛坊村附近了。
苏乙做完笔录后,警察们也没让苏乙和易忠海离开,苏乙坐在原地闭目养神,其实一直都在关注这个案子的进展。
这次警察动真格了,苏乙有些担心,警察迟早顺藤摸瓜,找到赃物隐藏之地,这个波爷只怕也迟早要落网。
这是很有可能的,苏乙不太相信这些人的反侦察能力有多强。
如果这波爷就是尤小勇所说的那个佛爷,那波爷一被抓,尤小勇——尤娟娟——苏援朝,这条线索也会很快浮出水面。
这就很蛋疼了。
苏乙的本意绝对没想把事情搞这么大,他甚至都没想到尤娟娟这么急。
他原本想着再过一段时日,让尤娟娟好好想想,想出一个合理合法的坑让棒梗跳进去,然后去少管所坐个两三年牢,这就可以了。
可尤娟娟直接王炸了。
警察们已经猜到棒梗是被利用了,要是赃物能追回来,那棒梗也许还会因此被从轻发落。
但要是赃物追不回来,波爷也再抓不到了……
这么大的案子必须有人要承担,棒梗作为唯一落网的犯罪实施者,毫不夸张地说,也就是他年龄还小,不然铁定要被打头的。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辆警车拉着秦淮茹进了警察局。
警察抓到棒梗的时候,秦淮茹已经带着两个女儿回到了娘家。
得知秦淮茹去向的警方立刻给秦家村当地派出所下达命令,让他们出动警力控制住了秦淮茹一家,并就地搜查审讯。
秦家遭遇无妄之灾,得知是棒梗惹了祸,秦淮茹当场就晕了过去。
被救醒后,秦淮茹哭得死去活来,但任凭她怎么问警察,警方都没透露半点消息。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特别成立的专案组基本确定了案情脉络,排除了秦家村那边的嫌疑,但秦淮茹作为棒梗的母亲,还不能解除嫌疑,所以直接让秦家村那边开着警车把秦淮茹拉回了警局,小当和槐花年龄还小,肯定和案情无关,就被留在了秦淮茹娘家。
秦淮茹和贾张氏一样,都被分别单独关押起来,等待警方进一步调查结果。
这两人的动静苏乙也稍稍关注了下,前者进入羁押室就一直在发呆,默默流泪。
后者之前一直在哭闹,但现在老实下来了。
快六点的时候,又有消息汇集到了廖国强这里。
“队长,有突破了!找到那辆被偷的粪车了!”
“在哪儿?”
“牛王庙村的一处菜地,是当地村民发现了这辆粪车,报告给了村主任,咱们下午跟这个村发出过协查通告,村主任知道咱们找的就是这东西,立刻打电话报告了。”
“告诉他们,封锁现场,谁都不准靠近!”
“村主任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不让任何村民靠近。据他所说,现场还发现了另一辆三轮车的痕迹,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烟头。”
“太好了!先通知交警,立刻在附近所有交通要道设卡检查,着重排查能拉货的车,检查过往所有车辆货物!小刘,准备车,咱们立刻赶过去!我有感觉,咱们马上就能抓住这伙盗贼,追回赃物!”
“队长,贾梗他们大院儿还封着呢,里面一百多号人,还有干活人的工人……另外,下班时间到了,那个院儿里下班的人也进不去院子。东直门所儿的沈队长让我请示您,要是确定案情跟街坊们无关,是不是先把那院儿给解封了?”
“留一个民警在贾梗家蹲守,大院儿可以解除封锁了!”廖国强吩咐道,“但要告诉街道办的,继续帮我们走访群众,探查线索。另外,贾梗的家属还不能放,现在还不能证明这案子跟他们无关。”
“那另外两个本案相关人员呢?就是那个丢猪腿的苏援朝,还有他们院儿的一大爷易忠海。”
“这两个人还没走吗?”廖国强有些诧异,“录完口供的话,就让他们回去吧!”
“是!”
没一会儿,就有警察来告诉易忠海可以走了。
但轮到苏乙的时候,这警察却告诉苏乙:“苏援朝,你得去东直门派出所一趟,那边刑侦支队沈燕子队长接了一个案子跟你有关系,需要你过去配合调查。”
第1519章藏身
“沈燕子?跟我有关?”苏乙皱起眉头,
“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她早就打电话了,说只要你在这边没事儿,就立刻过去一趟,她都等你一下午了。”
苏乙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这警察刚走,又被易忠海拦住。
“同志,我想问下贾梗的案子,我会去得给街坊们有个交代,就算你们不能透露案情,但多少说透露下这孩子到底犯的是哪方面的罪吧?还有,我之前听伱们别的警察说,贾梗她妈妈也被你们带来啦?那她妈妈、她奶奶都在你们这儿,她们家可还有两个小丫头,一个三岁,一个七岁,这两孩子怎么办……”
易忠海问了一大堆,问的这警察一副头疼的样子,止住他说话,道:“您是院儿里的一大爷吧?走,我带您去见我们队长,您这些问题,让我们队长亲自回答你!”
“好。”易忠海点点头,回头对苏乙道:“援朝,你先办你的事儿,不用等我。”
苏乙点头应下,转身悠哉出了门,不徐不疾溜达着去了东直门派出所。
刚进大门就迎面碰上沈燕子那个手下。
“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我们队长都等你一下午了!”这警察抱怨着,不由分说拽着苏乙的手臂就往里拉。“不是就录你个口供吗?怎么这么长时间?唉,真是……我先跟你大概说说什么事儿,是这样,你们院儿有个叫许大茂的……”
事情本来就没多复杂,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
苏乙这才知道这个许大茂果然跟自己预料的一样,用这五百块借款做了文章。
好在他让许大茂写那张收条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个隐患,然后早他一步,把这收条给洗白了。
只这一点,苏乙在这件事上就立于不败之地了。所以他甚至没有出面,这个案子就已经被定性了,现在只不过是要等苏乙补录一个口供,走完程序罢了。
“哎哟,少爷,等你一下午了!”沈燕子见了苏乙也是这话,“我给你洗冤做主,结果你比我谱还大,到这会儿才来,你可真成。”
苏乙道:“要怪就怪你们市局的同事,他们十几分钟前放我走的时候才通知我你这儿有事儿。,我在那边被关了一下午了,连口水都没给我喝。”
“你当警察局是饭店呢?要不要再给你下碗面条?沈燕子翻了个白眼,“知道什么叫暴力单位吗?””
“知道,就是关人一下午不给人水喝的单位?”苏乙道,“大姑娘家家的动不动把暴力挂在嘴上,你抱了几个力啊?”
一边的警察闻言不禁捂嘴偷笑。
“出去!很好笑吗?”沈燕子瞪眼。
警察撇撇嘴出去了,沈燕子道:“幸亏咱俩没相中,不然我天天被你这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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