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起价钱来。
苏乙和刘桂芬见状相视一笑。
修厕所这事儿基本已经办成了,虽然耗费了更多财力和精力,但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合适来。
是夜,夜阑人静之时,苏乙挪开床板,在底下悄悄掏出个大洞来,把废土渣和外面工地上挖出来的混在一块,折腾大半宿才睡。
第二天一早,孔大民进院儿后,当着街坊们的面装模作样跟苏乙演了一场戏,算是彻底把孔二民给摘了出去。
院子里没水,所以街坊们都跑去对面或者隔壁的大院里去洗漱,好在昨天苏乙把事情办漂亮了,倒是没落什么埋怨。
今天就要从苏乙卧室掏个门洞出来,再加上修水管的事情,苏乙家里也不能没人看着,于是他便去巷口给沈红彦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
没多久,张二牛也带着他的施工队进院了。
有五户人家想要通水入户,包括聋老太太家、许大茂家、刘海中家、闫阜贵家,再加上苏乙家,刚好凑一天工时。五个人一平摊,每家连工带料出不到二十块钱,都觉得很合算。
值得一提的是,聋老太太家通水是易忠海出的钱。
一大爷不管别的方面怎么样,在照顾聋老太太这件事上绝对是无可指摘的。
大院儿里很快就搞得兵荒马乱起来,因为要铺水管挖水管,从外面胡同到大院里面,到处都被挖开了。
张二牛上了十多个工人,效率倒也还蛮高。
这边,苏乙和孔大民说好了开门洞的位置,随着大锤“咚咚”抡起,苏乙卧室的墙面很快被凿出大洞来。
关于上下水方面,苏乙打算在外屋做饭的地方开个上下水,在底下砌个水泥槽,围住下水口,上面墙上打架子,做个洗菜盆。
新修的洗手间里留三处上下水的位置,一个盥洗池,一个留着装马桶,还有一个留作洗澡冲凉和洗衣处两用。
布局他按照后世装修风格结合自己的习惯,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
他特意交代孔大民这个房子的用途,让他做好防水,地面要下沉一些。
顺便之前房间里一些不合理或者看着不舒服的地方,苏乙也顺带跟孔大民交代了一下,让他做了改动。
快到中午的时候于莉回来了。
她在食品厂干临时工,今早去工厂看了看,没什么活儿,就先回家了。
“援朝,我公公可能这两天来找你谈解成工作的事儿。”她找了个没人的工夫对苏乙道,“这事儿你别管我的想法,要是为难你该回绝就回绝了;要是能办,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乙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给闫解成介绍工作这方面,苏乙刚好有个名额。
这个名额肯定不可能白给,不然三大爷心里肯定犯嘀咕。
但也不能要太多,不看僧面看佛面。
“中午想吃点啥?”于莉问道。
“中午约了朋友,要出去吃。”苏乙道,“晚上也不回来,今儿甭管我了。”
他指了指院里四处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们,道:“我不在,你看着烧点水给他们喝就行。”
于莉点点头,突然道:“我听海棠说,你找了个女记者?”
苏乙摇头:“成不了。”
“是人家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于莉问道。
苏乙笑了笑:“没缘分。”
昨天回来站在窗边看月亮的时候苏乙就想好了,如果他非要和文慧在一起,那下半辈子他什么都别干了。
反正非得把自己搭进去不可。
挽救文慧一家?
这是不可能的。
人力有穷时,苏乙不是万能的。
他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文慧平平安安过完普通老百姓的一生,所以他只能放弃。
他和文慧还没到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地步,所以他只能尽快做切割。
这有些怂,很无奈。
也有些绝情。
其实这也是苏乙昨天那么心烦,乃至越过一些底线的原因。
毕竟躺平和放纵,往往是对抗这个世界最无害的方式之一。
第1506章挨打
“我觉得三大爷说得对,咱老百姓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要是真能把一分钱当两分花,你问问大家伙儿谁不愿意?”看热闹的秦淮茹笑呵呵道。
“对,这话在理!”
“淮茹说的对。”
街坊们纷纷应和。
闫阜贵喜笑颜开,得意道:“老话说得好,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这是三大爷你的老话吧?”许大茂讥讽道。
“甭管谁的老话,它有道理就行。”闫阜贵脸一板道。
“哟,这是干什么呢,这么热闹?”这边街坊们正热闹,另一边,刘海中提着包进了院子。
“他二大爷回来啦?”闫阜贵笑呵呵道,“我们这是闲着没事儿,聊闲天儿呢。”
刘海中刚要说话,那边许大茂又接话了。
“要不说三大爷是文化人呢?这文化人说话都分人,哎,这儿一套,那儿一套,套套不一样。”
闫阜贵脸一冷:“许大茂,你今儿吃错药了吧?伱跟这儿阴阳怪气什么呢?”
“哟,三大爷,这您可冤枉我了。”许大茂似笑非笑,“您多德高望重啊,我哪儿敢跟您阴阳怪气?我这是替您打抱不平呢,刚才光天跟您说话多不礼貌?您不还训他两句,拿二大爷家的家风和您老闫家的家风做了个小比较吗?比较结果是什么来着?大家伙儿谁还记得吗?”
“许大茂!”闫解成指着他呵斥道,“你少在这儿扇阴风点鬼火!你小子也忒坏了吧?你在这儿挑拨离间让我们两家儿闹矛盾,对你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简直就是小人!”于莉也骂道。
“得,我里外不是人了。”许大茂耸耸肩,“我不说话总成了吧?二大爷,临走前我还有最后一句,呵呵,你家刘光天儿给苏援朝当孝子贤孙这事儿,你知道吗?他对你平时都没这么孝顺吧?”
“你什么意思?”刘海中瞪眼,“你属狗的吧,你怎么乱咬人呢?”
“您这才叫那什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许大茂冷冷一笑,“我再多嘴一句,刚才三大爷训光天,看不起你老刘家的家风,也是因为这事儿,您呀,分不清好赖人,我也懒得跟您说了,回见您呐!”
说罢,许大茂摆手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哎这人……这什么意思啊?”刘海中吹胡子瞪眼,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三大爷,这话怎么说的?”他转过头来问闫阜贵。
闫阜贵多少有些尴尬,因为他刚才的确说了他的家风比刘海中家风好这话。
“这……你甭听许大茂瞎说,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人心肠都是黑的。”闫阜贵讪讪道。
刘海中看出了闫阜贵的尴尬,心里的狐疑又增添了几分,他干脆也不问闫阜贵了,转过头问人群中看热闹的一大妈:“他一大妈,光天怎么回事儿?”
“也没什么……”一大妈急忙笑呵呵圆场,“光天帮援朝扛回来一条猪后腿,这不大家都围着瞧热闹吗?就这,没别的事儿。”
“猪后腿?苏援朝买的?”刘海中惊讶问道。
“不是,说是你们厂领导福利。”一大妈道。
说着话,就见易忠海拎着一条肥膘肉进了门。
“哟,一大爷也发肉啦?这得五六斤吧?”闫阜贵看着肉眼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当了一辈子老师,但单位里从来都没发过什么好东西。不像是红星轧钢厂这种大单位,动不动就发福利。
易忠海有些郁闷,他习惯了财不露白,被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拎着肥膘肉进门,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怎么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呢?”他笑呵呵转移话题道。
“就说这发福利的事儿呢。”刘海中盯着易忠海手里的肥膘肉,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他和易忠海几乎同时进厂,但易忠海十年前就是八级工了,他刘海中至今还是七级工,随着人老精力衰减,技术也难寸进,升八级已然无望。
八级工和七级工看似只差一个等级,但其实待遇和声望那是天差地别。
就因为易忠海是八级工,所以明明他的岁数要比易忠海还大点儿,但偏偏易忠海是一大爷,他就只能是二大爷。
就因为是八级工,厂里领导干部的福利,每次都少不了易忠海的那份,可他刘海中就只有干瞪眼看着的份。
刘海中为什么心心念念想当领导?
这其中,来自易忠海的刺激绝对算主要原因。
本来在院儿里屈居一人之下,刘海中已经很憋屈了。
但现在又多了个苏援朝。
刘海中对苏乙的情感,那可就更复杂了。两人之间“不打不相识”的经历也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他对苏乙是又怕、又恨。
恨不得舔他,也恨不得他死。
“刚我听一大妈说,这苏援朝发了一条猪后腿,没错吧?”最后一句刘海中问的是一大妈。
“没错,大伙儿都见了。”
“就是你儿子光天扛回来的,现在他还在援朝屋里呢。”
“不信你问问你儿子去。”
刘海中皱皱眉,看向易忠海疑惑道:“这苏援朝还不是领导吧?虽然他很得领导器重,但毕竟他实习期都没过,这级别方面……发福利是不是有点违规呀?”
“你操心这事儿干嘛?”易忠海不愿说这个,“领导们发给谁不发给谁,发多发少,都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你就甭操这心了。”
“那不行,那伟人都说话了,这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刘海中皱眉道,“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公有人管。我这也是为援朝好,他太年轻,没有经验,容易犯错误……”
易忠海摇头道:“那你慢慢管吧,我先回了。走了老伴,回去把这肉割一半给老太太送去。”
“好嘞。”一大妈应了一声,接过肉跟易忠海回家了。
“这一大爷人品道德真是没得说,对聋老太太太好了,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对呀,要不说人家能当一大爷呢,真是以身作则……”
街坊们见状纷纷夸赞。
刘海中见状心里更不是滋味,骂了句“沽名钓誉”,便把目光转向苏乙家大门。
“光天是在里面吧?”他抬头问街坊们。
得到大家伙儿肯定的回答后,刘海中顿时眉毛拧成了“川”字。
“在里面儿一声不吱装聋子?这孩子怎么搞的?”刘海中火冒三丈,走过去把门拍得“啪啪”响。
“完了,刘光天要倒霉了。”闫解放幸灾乐祸道。
“走吧走吧,别看热闹了。”闫阜贵摆摆手,示意自己家人回去。
他是三大爷,待会儿万一刘海中动手,他拉是不拉?
拉吧,刘光天刚才嘴贱,确实欠打,他懒得拉。
不拉吧,光站着瞧热闹又不合适。
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其余街坊们可没三大爷的心理负担,都知道刘海中家风“严苛”,这会儿都饶有兴致围着瞧热闹。
秦淮茹一家本来都要回去了,这会儿也都站在垂花门前看热闹。
贾张氏心里还惦记着苏乙那条猪后腿,嘀咕道:“真是没天理啊,这么大条后腿,少说得二十块钱,这败家子儿又不缺钱,给他不白瞎了吗?”
“奶奶,那条腿值二十块钱?”一边的棒梗吃惊问道。
“打听什么?”秦淮茹脸一板,“棒梗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歪心思,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你干什么!把亲儿子当贼防?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贾张氏不乐意了,“你现在这心肠怎么这么毒?你就不盼棒梗点儿好?”
秦淮茹没好气道:“妈,您就真不怕把你孙子给惯坏了?这几天不上学,他可算是放了羊了,成天到晚不着家,在街面儿上瞎混,那街面儿上的街溜子有好人吗?”
“你可闭嘴吧你,男娃娃就得在社会上多闯闯,你懂什么?”贾张氏呵斥道,“你以为学校里能教出什么好来?成天掉书袋子有什么用?那学出来不都得跟闫老西儿似的没出息?”
“我真是懒得跟您说话!”秦淮茹黑着脸转身就走。
她最近和贾张氏吵架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甭搭理你妈,她就是还惦记让你上学呢。”贾张氏对着秦淮茹背影哼了一声,转过头摸摸棒梗的脑袋道。
“奶奶,我不想上学。”棒梗立刻道,“这两天我遇见了一个可有本事的人,他说带我挣钱呢!奶奶,我能给家里挣钱,您别让我妈送我去农村!”
“我乖孙子真有本事,都能挣钱啦。”贾张氏喜笑颜开,刚要夸棒梗几句,就听那边“啪”地一声,耳光响亮。
这边说话的工夫,那边刘光天已经挨了一耳光了。
“你再跟我说一句你不回?你说一句试试!”刘海中指着站在门前的刘光天瞪眼喝骂,“反了你个兔崽子了,还给人家看家?你特么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了?你对你爹有这么孝顺吗,啊?”
“爸,我这是工作!”刘光天捂着脸委屈大叫。
啪!
刘海中反手又是一耳光,面色铁青道:“我话不说二遍,给我往回滚!反了你了还!”
刘光天眼中泛泪,脸涨得通红。
一直以来父亲的淫威,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反驳,他低着头,捂着脸出门往回走去,没走两步,刘海中又从后面狠狠一脚踏在他腰上,把刘光天踏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的二货,有个工作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别忘了你有今天是怎么来的!”刘海中指着他骂道,“这一脚让你知道,谁是你亲爹!”
刘光天狼狈爬起来,环顾一周,看着街坊们一双双幸灾乐祸又或者怜悯的眼睛,只感觉脸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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