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对这次两岸三地警方联合执法做出高度评价,并对因此而付出名誉和生命双重代价的湾湾警察黄火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发布会上李文斌针对前一段时间黄火土被通缉一事做出道歉和澄清,说现已调查清楚,警队高层遇害案真凶另有其人,凶手就是这次破获的大型跨境毒品交易案的贩独头目之一,罪犯杀人后故意留下伪证栽赃给黄火土,就是为了打击报复。好在港岛警队尽职尽责,追查到底,这才没有冤枉一位好警察。
李文彬说,这次两岸三地联合执法,充分体现了一衣带水的海峡内外同胞情谊,证明了在邪恶面前,中华儿女是可以团结在一起,可以拧成一股绳的。
李文斌还提议为这次牺牲的警员黄火土等人默哀一分钟,并表示警队后续会对黄火土等牺牲警员的在港家属表示慰问,并为他们向港府申请奖章。
这次新闻发布会引发的震撼,完全不亚于一场海啸。
民间方面,黄火土之前被全港通缉本就闹得沸沸扬扬,结果现在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通缉犯成了英雄,而且还是因公殉职的英雄,这就是老百姓们最喜闻乐见的故事情节了。
港岛各大报纸纷纷报道此事,有调侃,有当八卦新闻的,但也不乏充满敬意书就的文章。
比如知名娱记Cissy一反往常辛辣讽刺的笔锋,用催人泪下的口吻讲述了她所认识的黄sir是个怎样热心、善良、正直、无畏的人。
湾湾方面,消息灵通的湾湾记者一窝蜂涌到北台警察局,将那里围了个水泄不通,质问为什么湾湾警方不相信自己的警员,要那么迫不及待开除黄火土?
警方发言人不得不站出来紧急公关,说之前只是因为一点点小小的信息失误……
警方的解释自然不能让媒体满意,反倒被抓住一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有人翻出了几年前黄火土举报警队贪腐的过往,试图进一步证明这个人多么伟大。
这就是媒体,永远的热捧冷敲。
当年把黄火土贬进尘埃里的是他们,现在想把黄火土塑造成圣人的,也是他们。
这件事在民间方面固然引起轩然大波,但在郑志方面,引发的反响更为巨大。
李文斌下了一步好棋。
在港岛即将回归的微妙时机,他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和这件事的意义,远非几个警员牺牲这么简单。
就在这件事持续发酵的同时,鬼蜮中,苏乙放弃了挣扎,接受了自己已经不是人的现实。
其实苏乙现在不算是摄青,因为摄青是没有身体的,而且摄青的尸气是在魂体里,但苏乙把摄青的尸气,全都吸收到了身体里,他是肉身成“摄青”,但灵魂依然是活人的生魂。
当然,他的灵魂也有鬼核,而且不止一个,现在也很难说还算不算是人的魂。
但苏乙的灵魂比起他的身体,反倒更正常。
苏乙的肉身还有个独特之处,便是勾魂镰。
这鬼东西已经彻底和苏乙融为一体了,长在了苏乙的右手上。
也就是说不管苏乙以后愿意不愿意,他无论做什么,都得举着这把黑色镰刀,寸步不离。
好在这东西没什么分量,薄如蝉翼,轻如秸秆,只是比较占地方。
这东西和阳间法器或者武器的区别在于其进攻原理。
无论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它攻击的路线都是有迹可循的,都是在先是空间中的。
但勾魂镰这东西不走阳间,走的是阴阳结界,可以完全无视阳间的时间和空间。
所以苏乙可以站在很远的地方远程攻击别人,完全不必担心距离够不够,时间来不来得及。
只要他想,就够,就来得及。
再者这勾魂镰对实体不起作用,只对魂体有效。
勾魂镰生出的根须已经遍布苏乙全身,在摄青本源力量的冲击下,跟苏乙身体里别的力量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现在苏乙可以清楚看到自己身体的所有状况,因为他除了骨头、内脏是青色的,其余的血肉皮肤,甚至是毛发都全是透明的。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青色的果冻,诡异、邪恶。
内力依然可以运转,但运转的能量还算是内力吗?
苏乙觉得已经不能算了。
因为以前的内力苏乙是靠提炼自己的气血修炼出来的。
可现在他的气血已经没有了,他只有满身的尸气。他的内力来源也不再是从身体里萃取提炼,而是汲取自外界的能量。
比如尸气、阴气等等。
还有个非人之处便是那只尸虫王。
苏乙之前为了对付摄青,把身体里所有尸虫都清空了,凡是被苏乙吐出去的尸虫,无一例外都领了盒饭。
但有一只尸虫很聪明,它一直躲在苏乙身体里没有出去,就是那只最大的虫王。
这只虫王躯体呈黑红色,个头足有一扎长,拇指般粗细,非常壮硕肥大。
苏乙刚才尝试逼出这尸虫王,想要搞死它。
但就在准备动手时他突然发现,这只虫王,赫然便是他最早控制的那只虫王。
竟是它在尸虫们的争斗中,笑到了最后。
如果是它的话——它的身体里,就还有自己的一滴鲜血。
这滴鲜血,是苏乙血祭自己后,侥幸保留的最后一滴鲜血了……
现在它就存在这虫王的肚子里。
想到这一点,苏乙突然就不再想杀这只虫王了。
他操控着这只虫王,让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决定养着这只虫王,就像是养着一只宠物。
都说孤独的人比较适合养宠物。
苏乙现在还挺孤独的。
实力方面……
苏乙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强。
他又找到了那只九阴绝鬼,没用勾魂镰,也没用内力,只是用单纯的肉身力量,轻松便将这只九阴绝鬼碾压了。
苏乙现在的状态当真是绝无仅有的怪异。
他带着肉身,可以从结界穿梭,无视时间空间。
但若是灵魂出窍,反倒不行,须按部就班。
“服不服?”苏乙掐着九阴绝鬼的脖子,不顾其愤怒嘶吼挣扎,一遍又一遍问道。
但九阴绝鬼十分桀骜,根本不服他。
或者说,九阴绝鬼似乎带着一种对他深入骨髓的恨意,这恨意难以消磨,永世不绝。
“算了,你走吧。”苏乙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松开它的脖子。
九阴绝鬼飞速后退,在不远处又对苏乙呲牙低吼。
“大家都是做鬼的,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别找死。”苏乙摆摆手,“你走吧,我要去找尸魔,我跟它还有点帐要算。”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乙的话,九阴绝鬼最终退走了。
尸魔其实一直在躲着苏乙,它甚至想要逃出去,可惜鬼蜮出口在风叔他们离开后,就再次封闭了,它想走也走不了。
当苏乙似笑非笑站在尸魔面前,它的状态其实是极度崩溃的。
“黄、黄桑、对、对不起……”尸魔跪伏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
现在的它在苏乙面前根本不敢抱一点侥幸,直接选择认怂躺平。
“对不起什么?”苏乙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第一次见我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尸魔愣住。
轰隆!
下一秒,苏乙一掌虚空劈出,一记阴雷径直劈在尸魔身上。
尸魔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跌倒在地。
苏乙的阴雷也是阴间的玩意儿,其轨迹路线完全不可捉摸,不占用阳间的时间空间,指哪儿打哪儿。
“饶命……饶命啊黄桑……”尸魔哀求着,痛得在地上翻滚。
“是你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苏乙冷冷道。
“我出来……我出来……”尸魔哆嗦着,从袁小敏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的魂体还是它本来的样子,也就是苏乙第一次在女校见到的那个样貌。
“你这样子,还真是怎么看怎么惹人生厌啊……”苏乙皱眉,突然一甩右手。
勾魂镰瞬间将尸魔拦腰斩为两截。
左掌虚空一劈。
轰隆!
阴雷一响,尸魔就此魂飞魄散。
“我还真是强大到离谱呢……”苏乙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右手握着的勾魂镰。
灭了尸魔,也算是了了一桩心念。
苏乙的目光落在袁小敏的尸体上。
没了尸魔的寄身,又被苏乙刚才用阴雷劈了一记,袁小敏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形了,变得狰狞而丑陋。
这尸体若是就这么扔在这里,迟早会被别的鬼物寄居。
苏乙微微沉默,从口袋里翻了翻,掏出几张符纸,还有一把荡魂金铃。
他从中间挑出一张符纸来,尝试念咒掐诀,很快就激发了这符纸。
符纸燃成一团火球,被苏乙丢在了袁小敏的尸体上。
轰!
火焰爆燃。
苏乙摇动荡魂金铃,围着袁小敏的尸体念往生咒,超度她的亡魂。
港岛,袁晓敏遇害的地方。
她的中阴身在茫然飘荡,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因为中阴身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
她的父母都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消息,她没有香火护身,所以只能忍受刮骨阴风的折磨。
就在她在绝望中度秒如年之时,突然冥冥中传来诵读经文的声音——
“元始洞玄,灵宝本章。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隐韵,离合自然。混洞赤文,无无上真……”
这诵经声刚开始仿佛还远在天边,但渐渐便如洪钟大吕,响彻她所在的空间。
一缕缕金光从虚空中飞遁而来,融入袁小敏的身体里,渐渐的,她不再感觉到寒冷,也不再恐惧。
第1313章脱困
我是谁?
这是人类终极三问中的第一问,也是苏乙在超度完袁晓敏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在之前,苏乙当然知道自己谁,就算他曾经短暂迷失过,迷茫过,但最终他都找到了自我,一路走到了今天。
可今天苏乙又有些迷茫了。
我不是人。
我不是鬼。
我也不算是摄青。
我更不是仙神。
那我是谁?
一个生物不能没有归属,如果任何一类物种都无法容纳他,那他到底算什么?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就是苏乙如今的迷茫。
但绝不是苏乙矫情,迷茫也只是因为太孤独,太无聊……
苏乙被软禁了。
风叔他们离开后,鬼蜮出口就消失了。
之后苏乙翻遍了这片世界每一寸土地,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找到出口出去。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
这还真不是个让人意外的结果啊……
苏乙有些惆怅。
他其实早该想到这种可能的,毕竟从他来到这世界后,跳得越来越欢,都快蹦出棋盘了。
执棋者要是这都还任由他四处瞎蹦跶,那对他这颗棋子也太宽容了吧?
反正他最后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在特定的时候,出现在特定的地方,做一件特定的事情。
现在他不死不活,也彻底不用担心吃喝拉撒的的事情了,那干脆就在这鬼蜮里呆着,到了该出去的时候,再出去做事好了,省得出去乱跑惹麻烦,还要人家帮他擦屁股。
苏乙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圈养的一头大肥猪,只等到过年前挨那一刀子,就算是结束了自己一生的宿命。
他当然不甘心自己做一只大肥猪,但哪怕现在没想出什么办法脱困,苏乙也不是特别担忧和惧怕。
如果一头猪很清楚自己随时可以穿越到一个绝对安全猪食管够的地方去,那它也不会担忧主人什么时候开始磨刀。
那位的如意算盘注定是打不成的,所以苏乙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现在之所以迷茫,只是折腾累了,思维放空中场休息一下,顺便思考思考我是谁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也不复杂,其实历代先贤都告诉过苏乙答案。
佛家说:“何者是我?若法是实、是真、是常、是主、是依,性不变易,是名为我”。
这话的大概指的是佛家的“真我”之境,是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我,是自己主宰自己,不为任何事物偏移的自我。
但苏乙做不到佛家真我的境界,人生在世间,岂能真正自由自在?
苏乙不相信真有西天极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有什么地方是极乐的,所以真我注定只是一个理想。
这不是苏乙想要的答案。
佛家不行,儒家呢?
儒家说:“仁者,人也”。
先贤们认为只要仁义,就是自我。
儒门讲究微言大义,所以这其中的道理解释起来就有些复杂。
儒家认为天地人作为宇宙三才,是统一和谐的关系,这样看待世界的话,就根本不必问出“我是谁”、“人是什么”这样的问题。
因为儒家眼中的人不是单独个体,我也不是孤立独一的存在。一个跟天地互不联系的个体一定是虚构的,甚至是杜撰的。
因此在儒家眼里,要问我是谁,就要问天地,问所有和我有关系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对自我的认知。
而最好的自我,就在一个“仁”字。
这个答案对苏乙已经失去意义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现在他是被夫子“敬而远之”的那类存在。
倒是道家的回答挺对苏乙的胃口。
惠子问庄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有些事情可能只有你自己知晓,你是谁,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本来就没多少人了解,也没多少人想要了解,甚至你自己都未必想要什么人了解,那又何必去纠结那么多?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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