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风叔带着苏乙来到堂屋,请他入座。便在这时阿莲回来了,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进来了。
“叔叔啊,我已经把三婆送回家了,她吓得不敢出门呢,一直搂着她家里的那尊佛像,说是晚上要抱着睡……咦?家里有客人呀?”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阿莲跨进门槛,一眼见到苏乙,顿时吐吐舌头,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女孩子家成天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风叔板着脸呵斥道,“还不去给客人斟茶倒水?”
“哦。”阿莲低着头又跑出去了。
“真是……”风叔摇摇头,又对苏乙道,“那伱稍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的风叔。”苏乙点头。
风叔微微颔首,负手走进后堂,刚放下门帘,脸色立马变了,五官都皱成一团,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快步跑到后院,从水缸里舀出两瓢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然后赶紧把水瓢扔进水缸,把双手放进木盆里。
他瞪大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爽的神色来,喃喃道:“玛德,疼死我了……”
堂屋里,苏乙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嘴角勾起。
阿莲很快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在苏乙面前,低声道:“先生,你喝茶。”
“谢谢。”苏乙笑着道了声谢。
阿莲却没有走,好奇问道:“你是来找我叔叔的?你家里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苏乙道:“是我女儿。”
阿莲惊讶道:“你有女儿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年龄不大嘛。”
“我三十多岁了。”苏乙对她笑笑,“我女儿都八岁了。”
“我十九岁。”阿莲道,“那你岂不是比我大十几岁?”
“所以你要叫我叔叔。”苏乙道。
阿莲吐了吐舌头:“才不要,说不定你在骗我。叔叔说,外面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你叔叔说得没错,不过骗人的男人其实很好分辨。”苏乙笑道,“我有个秘诀,可以帮你很快分辨出什么男人是骗子,什么男人比较可靠,你想不想学?”
“真有这种办法?”阿莲又惊又喜,“那你教教我嘛!”
“你先叫声叔叔给我听。”苏乙故意坐直身子,摆出威严的样子。
阿莲对苏乙做了个鬼脸,然后很乖巧道:“叔叔,告诉我嘛。”
苏乙笑道:“这个秘诀很简单,总结起来就两句话,如果你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觉得他说什么都好听,又有风度又幽默,哪里都很完美,这个男人不是骗子,就是坏蛋;如果你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你感觉这个男人笨笨的,呆头呆脑,甚至会惹你生气,那这个男人基本就是可靠的。”
“为什么啊……”阿莲有些茫然。
“道理也很简单啊,”苏乙道,“你长这么漂亮,正常老实的男人见了你肯定会很紧张,紧张就会说错话,做错事。但若是那种浪迹花丛见多识广的花花公子,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很懂得怎么取悦女孩子,怎样让女孩子对他们有好感,你自然就觉得这种人哪里都好咯。”
“可是万一真有那种很完美的男人呢?”阿莲道。
“真有这种男人,你觉得轮得到你吗小姑娘?”苏乙笑眯眯道,“这种男人早被外面的漂亮女人抢光了。”
“那万一有那种很完美的男人,又没有被别的漂亮女人发现呢?”阿莲追问道。
“这种男人就算被你发现了你也守不住,因为很快别的女人就会从你身边把他抢走!哼!”
说这话的是风叔,他板着脸从后面走了出来。
其实他在门后听了一会儿了,对苏乙分辨好男人和坏男人的办法还是颇以为然的。
自己这个侄女看了些不三不四的爱情小说,总是幻想自己遇到什么白马王子,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白马王子?
就算真有人家干嘛不去娶公主,来娶你这个乡下丫头?
可惜风叔自己无儿无女,也不知道怎么教阿莲,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阿莲,不让他到处乱跑,省得被骗。
苏乙教阿莲识别骗子的办法,倒是让风叔眼前一亮,觉得阿莲真用这个办法的话,起码可以找个正常老实人。
“叔叔。”阿莲见叔叔走进来,吐了吐舌头,“那我先回房间了。”
“记住这位……这位叔叔的话!”风叔板着脸道,“那些在你跟前油嘴滑舌的后生,都是骗子!”
“才不是!”阿莲撅撅嘴,跑了出去。
“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风叔摇摇头。
“这么大的姑娘你越管着她她越想挣脱,很难教的。”苏乙笑道。
“你对教孩子很有一手嘛!”风叔看向苏乙,“你有孩子?”
“有个女儿,八岁了,我这次就是为她来向风叔求救的。”苏乙道。
风叔点点头:“还没请教贵姓?”
“免贵姓黄,黄火土。”苏乙道,“我是湾湾的,和风叔一样,也是一个警察。”
苏乙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风叔看。
风叔接过证件的时候,苏乙明显闻到他手上有药味,似乎是某种烫伤膏。
苏乙恍作未觉,接着道:“这次来港岛表面上是出公差,交流学习港岛同行的经验,但其实就是为了找风叔求助的。”
风叔看了苏乙的证件,心中的警惕这才放下了大半。
警察的身份,再加上刚才留下的印象,至少让他觉得苏乙不像是那种用法术作恶的邪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风叔问道。
“这话说来就长了!”苏乙面色严肃,“事情要从两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说起。”
“两年前,我年少轻狂,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我对湾湾警界贪污腐败的事情深恶痛绝,所以暗中搜集证据,想要对外曝光这些丑陋的事情,改变警队风气……”
苏乙用低沉的声音,讲述了黄火土的故事。
风叔动容,对苏乙肃然起敬。
其实十多年前,港岛的警界也是同样黑暗,只是后来成立了廉政公署,“四大探长”倒台,警队的风气才慢慢牛转过来。
风叔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他很清楚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孤身一人站出来对抗整个警队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他怎能不佩服苏乙的勇气?
风叔也是性情中人,当苏乙讲到贪腐的高层用黄火土的小舅子做替罪羊,让他做出选择时,风叔气得拍案而起,咬牙启齿地骂道:“卑鄙!无耻!这些人简直是衣冠禽兽!他们简直枉为警察!这些警队的败类!”
当苏乙说到黄火土顶住压力,毅然决然地不惜把妻舅送进监狱,也要跟丑恶斗争到底的时候,风叔大受震撼,情感上已完全跟苏乙共鸣。
“后来呢?”他动容看着苏乙,眼神中写满尊敬。
在大门外,阿莲也瞪大眼睛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撼。
“后来……”苏乙叹了口气,顿时让门里门外两个人心中“咯噔”一声。
“后来他们为了报复我,重判了我妻舅。”苏乙低沉道,“我妻舅不甘心坐牢,于是挟持了我女儿,那时候她才六岁。”
风叔和阿莲齐齐“啊”了一声,表情写满紧张。
苏乙道:“我妻舅当着我的面,向我女儿开枪了。他想让我痛苦,让我生不如死。”
“畜生,简直是畜生!”风叔气得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嘣嘣响。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苏乙看向风叔,面色严肃,“当时我妻舅的枪口明明顶着我女儿的太阳穴,枪口和我女儿的脑袋严丝合缝。当时他直接开了枪,按理说,我女儿绝无可能幸免!”
风叔愣了一下,道:“你女儿活了下来?”
苏乙点头:“子弹擦着我女儿的头皮,九十度拐弯,从我妻舅的下巴射了进去。我妻舅当场身亡,但我女儿却只是受了皮外伤。”
风叔目瞪口呆,半响才眉头紧皱沉声道:“你确定没有看错?当时枪口没有抬起来?”
苏乙摇头道:“没有,我绝对没有看错,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所有人都觉得是枪走火,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子弹会拐弯!”
“这件事之后,我女儿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苏乙接着道,“医生说,我女儿是因为过度惊吓而得了自闭症,但我不相信!我更觉得,是有东西救了我女儿,但代价就是让我女儿从此不能说话。”
风叔沉思良久,摇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的只是意外,真的是枪走火?子弹拐弯……就算真有东西救人,你应该也会看到枪口抬起来,而不是子弹突然拐弯。这根本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当时太紧张,所以没看到?你女儿……也真的是因为过度惊吓才不再开口说话了?”
苏乙缓缓摇头,看着风叔道:“风叔,我很确定这不是意外,如果我不是确定这一点,我也不会花费两年时间去学茅山术……”
“等等!”风叔打断苏乙,瞪大眼睛,“你说你两年前才开始学法术?你确定?”
“我确定。”苏乙点头道。
“这不可能!”风叔一脸不信,“两年?你《黄庭经》诵了多少遍?符箓图记下了多少个?诵经不过四千九,绝不可能明见鬼神,也绝不可能画出带灵气的符箓来!两年不过七百多天,你又要诵经又要学符学咒,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做这么多事情?”
“我师父也说我想要有所成,至少要十年。”苏乙道,“但其实我学了半年多的时候,就可以明见鬼神了。”
“越说越荒唐,半年,这更不可能!”风叔嗤笑着摇头,“黄先生,我也是修道的,你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苏乙也不答话,凌空拍出一掌,两米开外放在柜子上的一个花瓶顿时应声而倒,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1176章人设
苏乙突然露出一手,让风叔更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你这是……魔术?”风叔愣了良久才问道。
苏乙笑了笑,道声“得罪”,突然指出如电,点了风叔的穴道。
风叔骤然被袭击,下意识就要做出反应,却不料身体却不能动了,这一惊顿时非同小可。
“我、这……怎么回事?”风叔眼珠骨碌碌直转,惊恐叫道。
“这是点穴打穴的功夫。”苏乙道。
他手掌抵在风叔胸口,内力缓缓输送,沿着风叔身体运行一个周天再收回来,也顺便解开了风叔的穴道。
对于风叔来说,他只感觉一股洪流沿着自己的身体滔滔不绝而来,又滚滚而去。
这股洪流中正温和,玄妙神秘,难以揣测。
“这是内力。”苏乙收回手掌。
看着目瞪口呆难以作出反应的风叔,苏乙接着道:“我虽未学道,但却拜了名师习武,练就一身武艺,也练出了内力。可能这便是我半年便能明见鬼神的原因吧。”
“我学画符其实也很快,只要是师父教过我一遍的东西,我都很快就会理解消化。我记得当时我画的第一张符就是镇魔符,师父也非常吃惊,说我是前无古人的妖孽。”
其实苏乙在意识流教学空间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但半年都已是惊世骇俗,若说是一个月,风叔只怕和当初的陈友一样,会生出“妒杀”之念。
人家半辈子才能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只用一个月?
这就好比你十年寒窗苦读考上二本,伱隔壁家五岁小朋友看了一个月书就上了清华,你什么感受?
“若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妖孽,谁是妖孽?”风叔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面色复杂,长长吐出一口气,“黄先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风叔若是不介意,叫我火土就好了。”苏乙道。
“好,火土。”风叔冷静下来,“你我都是茅山的,却不知你是茅山哪一支的?”
“我师父叫陈友,他的法术是家传的。”苏乙道,“至于哪一支,我就不知道了。”
“你没问过你师父?”风叔问道。
苏乙摇头,神色有些黯然:“以前……忘了问,以后也没机会了。”
风叔一怔:“莫非你师父他……”
“我亲自渡的他。”苏乙叹了口气,“为了对付一头尸鬼,他用请神咒拘鬼灵上身,和那尸鬼同归于尽了。”
风叔再次动容,失声道:“尸鬼?尸有魄无魂,鬼有魂无魄,二者结合,天地不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诞生在世间?”
“这话,说来就更长了。”苏乙叹了口气。
“不急,你慢慢说。”风叔深深呼吸,他现在对苏乙的故事非常感兴趣,只觉得这个人充满传奇和神秘。
“阿莲!别躲在门外偷听了!”风叔板起脸喝道,“进来给你火土叔添点热水,还有,你叔叔坐这儿半天嘴都快干死了,你也不管吗?”
“哦……”阿莲急忙去拿水壶了。
风叔摇头,对苏乙道:“我弟弟弟媳去的早,这个侄女从七岁被我养到大,毕竟不是亲生的,不敢打不敢骂,都被我惯坏了。唉,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只要你把好关,让她嫁一个好人家,那就功德圆满了。”苏乙笑呵呵道。
“现在的年轻人,太老实的没本事,有本事的不着调,着调的太自私,不自私的又瞎混,唉,我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可能哪个年代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吧。”苏乙道,“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风叔也不必太担心。”
便在这时阿莲又提着水壶拿着水杯走进来了,倒完水后,她便磨磨蹭蹭不想出去的样子。
风叔刚要呵斥,苏乙就摆手劝道:“算了,事无不可对人言,让阿联在这里听吧。”
女生本就八卦,让她们吃瓜吃一半,只怕比杀了她们还让他们难受。
“你呀!”风叔没好气地指指阿莲。
阿莲做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