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张三丰全力应对苏乙一击,手中剑斜斜削向苏乙的手腕。
无论是国术还是古武,徒手对兵刃总是很吃亏的事情,除非真能修炼到传说中的刀枪不入、金刚不坏的地步,否则就算再厉害的高手也得躲着锋刃走,苏乙也不意外。
正是因为如此,更精妙的技巧和天赋才显得尤为重要。
前者可以让你在打斗中巧妙应对一些局面,一旦你能出乎对手以外,胜负便可刹那分出。
而后者决定着你能多大程度学会以及掌握这些技巧。
而苏乙所掌握的技艺中,最实用也最百试不爽的一招就是空手入白刃了。
无论是柳生流的无刀取还是咏春里的卸刀法,亦或是八卦掌中的游龙擒拿术,都与空手入白刃的技法有关,而苏乙对这些都很感兴趣,并将这些相关的招数整理升华,创出属于他自己的无刀取绝活。
之前对上阿大,便是如此。
如果破不了苏乙的“无刀取”,那就最好不要在苏乙面前用刀用剑。
因此范遥一剑削向苏乙手腕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注定了失败,因为苏乙出手就是要迫使他一剑削来。
范遥根本看不清苏乙如何出手,便觉手腕一麻,下一刻就觉掌心一轻,手中剑已经到了苏乙手中。
但他比阿大反应迅速得多,觉察不对想也不想整个人极为狼狈向后仰倒猛地攒射出去,逃离了战团,却让苏乙悄无声息的一剑刺了个空。
“不错。”苏乙微笑赞了一声,下一秒一剑斩向一边的鹤笔翁。
鹤笔翁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要逃离,他就算疯了也不认为自己能够面对张三丰和苏乙两人联手。
但这时想走却已经迟了。
张三丰手中铁链斜斜一甩,直接封死了鹤笔翁退路,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慢了这一息时间,苏乙手中长剑直接从其脖颈侧面刺入,从另一侧穿出!
鹤笔翁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下一秒苏乙的另一只手掌突然从张三丰小腹处移开,往前走了一步,手中长剑顺势一旋转,鹤笔翁的头颅顿时直接顺着长剑转了一圈,然后跌落在地。
直到头颅落在地上,他脸上惊骇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散去。
张三丰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祛除了。
“师弟!”鹿杖客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就在苏乙和张三丰都以为他要冲来拼命的时候,此人竟转身就跑!
旁边的范遥也没料到这一出,等他反应过来,鹿杖客已经没影了。
他脸色顿时就黑了,想也不想转身就要逃走,但刚迈出一步,就见苏乙如鬼魅般已站在洞口,手中长剑指着他的方向,表情似笑非笑。
滴答。
长剑有血滴落,范遥只觉自己的心神也随之跌落谷底。
“我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自毁容貌,装聋作哑潜伏在汝阳王府是为了抗元大计!”电光火石间,范遥毫不犹豫开口,将自己真实身份直接说出。
苏乙微微一怔,而范遥不敢有丝毫犹豫,对苏乙一抱拳继续道:“苏掌门,在下一死何足道哉?只不过我潜伏汝阳王府数十载,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我不怕死,但此时死去,半生努力尽化乌有,在下心中实在不甘!”
“范某乞求苏掌门暂且饶我一命,等打退了鞑子,不用尊驾动手,范某自我了断!若是苏掌门不信,范某可在此立下重誓!”
范遥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人极为信服,即便是张三丰都颇为动容,觉得此人虽然求饶,但其实却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他心生恻隐,有心想要开口替范遥说情,不过微微犹豫还是没有说话,只等苏乙做出决定。
苏乙放下剑淡淡道:“你这个奸细,潜伏得也太入戏了,捉张真人也就算了,刚才出手可没有半分留情。”
“玄冥二老在侧,范某只要稍有留情就会被其看出端倪,我身在曹营,但有一事不慎,都活不到现在!”范遥冷着脸道,“蒙元天下兵马,汝阳王统领其中一半,我潜伏汝阳王府,是为了以后战局关键时能送出鞑子排兵布阵的情报,而不是为了现在救出一个张三丰就被迫暴露身份。”
顿了顿,他又向张三丰拱手道:“抱歉张真人,范某言语有所冒犯……”
“无妨无妨……”张三丰摆摆手。
“你还想继续潜伏?”苏乙问道。
“那就看苏掌门还给不给范某这个机会了。”范遥道。
苏乙点点头:“但你不能毫发无损从我手上逃生,否则以赵敏的精明,她必然会有所怀疑。”
范遥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因为他已经听出了苏乙的言外之意。
“苦肉计?”范遥一咬牙,“好,请苏掌门出手!”
苏乙微微颔首,突然一剑刺向范遥胸口。
这一剑狠厉迅疾,直刺而来,范遥心中大骇,这一刻他几乎认为苏乙根本不想留他性命,而是想直接杀了他。
噗!
长剑穿胸而过,范遥浑身僵住,眼神复杂看向苏乙。
苏乙微微展颜,道:“很好,你刚才若是躲一躲,或者想要反抗,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1135章追击
,影帝的诸天轮回
苏乙其实是想杀了范遥的,因为这个人是明教的人,作为覆灭明教的“罪魁祸首”,要说范遥对苏乙没有敌意,骗鬼鬼都不信。
事实上刚才双方出手也证明了这一点,范遥没有半点犹豫手软,出手就是全力。只是面对苏乙加张三丰的组合,哪怕是被疗伤牵扯了三分精力,他和玄冥二老也实在是不够看。
若真能要了苏乙的命,想必范遥绝不会犹豫。
苏乙看透了这一点,因此刚才也没留情。
只是他没想到范遥的武功相当不错,躲过了他致命一剑。
在他即将第二次出手,痛下杀手之际,范遥又飞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向苏乙求饶。
一般情况下,苏乙做事待人还是喜欢留一线的,范遥既然这么努力抓住生机,苏乙决定给这个人一个机会。
而且张三丰也在场,苏乙不想让张三丰觉得自己是个暴戾狠辣无情之人。
能在敌人身边潜伏十多年的人当然不简单,苏乙也很清楚自己现在饶了范遥一命,将来未必没有被反噬的危险。
但用人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任人唯亲”、“任人唯信”,有时候适当用些有问题的人,反而能让上位者保持清醒和警惕,前提是你得能驾驭住这人。
苏乙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不过他下手却没有半点犹豫。
这一剑他刺得又快又准,几乎是贴着范遥的心脏透胸而过,但又完美避过了范遥的所有要害。
这样的伤若非是对剑术和人体构造了解和熟悉到极致,绝刺不出来。
在场的三人都算是当世高手了,对于苏乙这一剑中蕴含的门道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范遥更是感同身受,知道这一剑但凡偏差分毫,自己现在只怕都不可能还站在这里。
苏乙勐地拔剑,伤口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范遥半个身子。
他随手将剑掷于一边的地上,道:“有了这一剑,任谁都会觉得你是死里逃生。到时候不妨经营出一副恨我入骨的姿态来,汝阳王和赵敏就绝不会怀疑你。尤其是这次他府中高手死伤惨重,将来必然会更加倚重你,范兄,你未来大有可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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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看着一本正经说话的苏乙,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你刚捅了人家一剑,现在又慢条斯理夸人家未来可期,怎么这么别扭?
但范遥却听出了苏乙的言外之意,这是在点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过去这半个月来对苏乙的忿恨此刻已尽数化为忌惮,他从未如此惧怕过一个人。
他勉强点住身上几处要穴,为自己止了血,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嘶声道:“当年阳教主雄才大志,一心推翻鞑子朝廷,他找上了我,跟我说他的计划,说他的大计。我那时觉得,只要天时一到,百万教众四面开花,我们一路从光明顶打到大都,和各地兄弟们汇合,必能让鞑子饮恨中原!”
“谁知道,便在万事俱备,准备起事之际,阳教主却失踪了!当时教中兄弟为教主之位争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只有我却深深绝望。苏掌门,张真人,你们知道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那种痛心吗?你们知道大业将成却如梦幻空花般破灭是什么感觉吗?我当时甚至想要去死!”
也许是觉得自己险死还生,刺激之下范遥竟直抒胸臆,说出了数十年憋在心里的话。
张三丰和苏乙都面色沉重起来,至少这一刻范遥没有套路,只有真诚。
不然一个响当当的汉子怎会双目含泪?
总不会是疼的吧?
“我恨那个杀了阳教主的人!我更恨教中不争气的弟兄,偌大明教竟无一人堪当大任,继承抗元大业!”范遥咬牙道,“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我恨自己没本事,没威望,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教分崩离析,看着阳教主一番心血被他们折腾消磨干净!”
他看向苏乙,眼神锐利逼人:“苏掌门,你放心,我知道在阳教主心中,抗元大业排在第一位,明教传承在他心中,甚至还排在他夫人之后!范遥虽恨你灭了明教,但他日你若真做到和阳教主一样的地步,我必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到时便是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也心甘情愿!”
说到激荡处,范遥竟身体摇摇欲坠,鲜血再汩汩涌出,显然牵动了伤势。
苏乙点点头,表情也带上几分认真,道:“范兄,若真有那天,我一定为今日这一剑向你赔罪!”
“那倒也不必了。”范遥笑了笑,喘息着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来,“少林寺所有吃的喝的都被下了十香软筋散,赵敏想要抓住跟你一起的那两个姑娘,让你投鼠忌器;还有,王保保调动三万大军,就快来了。”
这些事苏乙其实都知道,但还是抱拳道谢。
“范兄,事态紧急,我们就此别过,希望再见之时,你已成为汝阳王肱骨心腹。”苏乙道。
“承你吉言。”范遥似乎更加虚弱了,毕竟流了这么多血。
苏乙和张三丰对视一眼,后者也对范遥道:“范兄弟,告辞了。”
两人联袂离开后,范遥一个人呆呆坐在满地尸体的山洞中,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
他呆呆地坐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范遥顿时警觉,立刻从地上摸了两个石子藏在手中,又就地滚到了一柄长剑跟前,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但眼神微微张开一条缝,看着洞口处。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和尚鬼鬼祟祟探头进来。
范遥认得这人是阿三的师弟,叫做刚相。
他重新闭上眼睛,心中警惕不减。
“煞星,真是煞星!”刚相看着满地尸体,满脸惊惧,颤声骂了两句。
他刚才来玩了些时间,但快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鹿杖客的惨叫声,他犹豫再三,没敢进来,而是藏在洞口不远处,凝神屏息,打算要是有人出来,就实施偷袭。
洞口里逐渐没了动静,很快苏乙和张三丰出来了,刚相见此哪里还不知道事情超乎意料了?
偷袭立刻变成躲藏,他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苏乙和张三丰扬长而去,根本不敢现身阻拦。
等确定苏乙和张三丰彻底走远后,他才现身来到这山洞查看情况。
看到满地的尸体,刚相吓得魂飞魄散,十分庆幸自己的谨慎,救了自己一命。
他心惊肉跳地走到洞中,查看着一具具尸体,看着以往自己只能仰望的玄冥二老都成了冰冷的尸体,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嗯?
就在这时,他看到苦大师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还有人活着?
他急忙俯身查看,没想到还真探查到苦大师微弱脉搏。
摊开其衣服一看,就见其胸口之剑,一剑透胸而过。
刚相啧啧称奇,心说这苦大师真是命大,这都不死……
他正愁一个人活着回去不好交代,现在苦大师还活着,正合他意。
他急忙掏出金疮药给范遥疗伤,并给其输送内力。
不一会儿,范遥就幽幽“转醒”了……
“苏掌门,那范遥看起来的确是个忠肝义胆的好汉,然魔教中人诡诈莫测,你也不能不略作防范啊。”
两人施展轻功极速向前山飞掠,张三丰突然开口说话。
如此极速施展轻功,张三丰却能做到气息均匀声音浑厚,显示出不俗内力。
苏乙笑道:“有劳真人挂牵,放心吧,我晓得其中厉害。”
“希望老道只是小人之心吧。”张三丰自嘲笑道,“苏掌门,那范遥若说得不假,鞑子即将兵围少林寺,为了对付你,他们竟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啧啧两声,又道:“待会儿苏掌门只管护着你的同伴先走,老道为你阻拦一二。”
苏乙澹澹一笑道:“走?张真人,若是只有苏某一人,也许我会暂避锋芒。但有真人和我联手,这天下之大,哪里咱们不能去得?”
张三丰心中一震,被苏乙这豪气十足的话震得不轻,也引起了他久违的热血,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苏掌门既有如此雅兴,老道今日就舍命陪君子!”
“固所愿也!”苏乙笑道。
两人同时大笑,脚下速度却更快,犹如风驰电掣一般。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传来,隐隐听到马嘶声和地面震动的声音,显然大军已然到了。
但两人却速度不减,依然往前山飞窜。
眨眼就到了天王殿附近,远远就看到一个蒙古武士正站在殿前踱步,向这边焦急张望着。
看到有人来他先是大喜,但紧跟着瞪大眼睛,脸色大变,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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