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乙笑了笑,“殷六侠,除了武当之外,据我所知,昆仑、崆峒、华山,还有峨眉派都遇袭了。此事非同小可,一个不慎,很有可能对于武林正道来说就是一场浩劫。”
“我已经决定追踪敌人,查个清楚。不过毕竟人力有限,还需要帮手。我想你快马加鞭,一人双骑一路不停,赶去武当山给张真人报信,请他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殷梨亭愣了半响才讷讷道:“苏掌门您忘了,我这个样子……”
“无妨,我自有办法让你暂时恢复,不过不能长久罢了。”苏乙道,“为了避免意外,这一路你最好乔装打扮,莫要以真面目示人。”
“我的伤势……真的可以吗?”殷梨亭有些不肯置信。
“我说可以,就可以!”苏乙淡淡道,“不过我用在你身上的手段有些特殊,你需发誓,除了张真人,你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若是你敢泄露出去——勿谓言之不预也。”
殷梨亭从苏乙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毋庸置疑的凛冽,顿时心中一震,急忙发了个毒誓。
他既忐忑又好奇,不知道苏乙会用什么法子能让他暂时恢复行动。
然而当苏乙真的拿出他准备的东西时,殷梨亭有种既失望又荒诞的感觉。
“符纸?”殷梨亭眼看着苏乙从随身纸包中掏出两张符纸来,无语到了极致。
武当本就是道家门派,他的师父张三丰本身便是由释入道的道士,殷梨亭自幼也通读道家典籍,对于里面的道理他还是颇为认同的,但关于里面的神神道道的东西,诸如什么炼金丹、画符驱鬼那一套东西,他是压根不相信的。
别说他不信,就连师父张三丰也不信,甚至亲口告诉过他们,所谓画符驱鬼、炼丹治病,十个有九个都是骗子。
剩下的那个,是连自己也被骗了的可怜人。
张三丰认为道家玄门的道理是很值得去毕生追寻研究的,道家的信仰也应该心怀敬畏。但那些修炼和画符的手段,应该是后人牵强附会,异想天开的产物,反正他活了一百岁了,从没见过鬼,也没见过能抓鬼的人。
连师父对道家都是这种态度,何况是徒儿们?
因此对于殷梨亭来说,画符这种事情就是装神弄鬼的代名词。
他还满心期待地想要看看苏乙要用什么手段来救他,没想到是符纸?
若非他天性心软不忍苛责旁人,换个人,只怕这时候都骂起来了。
但他却想着毕竟苏乙是一片好心,且让他施为便是,反正自己少不了一块肉。
等事后不管用,也好让苏乙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殷梨亭的心思自然瞒不过苏乙,不过他也不解释。
他拿出来的两张符是续命符,可以压制伤势,让人的身体机能保持正常状态。
这两张符是普通的黄符,每张可以让殷梨亭保持三天的正常状态。
苏乙在每张符上都滴了一滴血,口中念念有词。
一边的殷梨亭见了更觉荒诞。
直到苏乙摊开他衣物,露出他胸膛,将符纸贴在他的胸膛上,殷梨亭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尤其是那四肢被捏碎的关节处暖洋洋的,仿佛被一团极为温暖稠密的液体包裹住。
极度舒爽的感觉让他几乎忍不住叫出声来,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竟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能动了。
“这……这怎么可能!”殷梨亭激动到难以自抑,他颤抖着支撑着坐起来,然后又尝试站起来,在地上走了两步。
他恍若在梦中,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119章路遇
殷梨亭突然能走了这件事,最终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就只有周芷若一个人。
他是在峨眉派弟子们都离开后,这才略作装扮跟苏乙等人告别,独自离开的。
一个四肢关节粉碎的人突然能站起来了,这种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但对于苏三七和小昭来说,这事儿放在苏乙身上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苏三七早就知道苏乙非同凡人,小昭甚至亲眼见过清风明月,连鬼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接受,殷梨亭这点事儿委实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但周芷若感觉整个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
关节碎了就瘫痪了,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为什么常识放在殷梨亭身上不适用了?
“苏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芷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殷梨亭一人两骑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殷六侠他、他……”
“芷若姐姐,大哥的本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小昭得意洋洋地抢先道,就像是再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苏乙笑了笑,岔开话题道:“鞑子抓了六大派的人也不知有何诡计,不过事不宜迟,迟恐生变,咱们休息两个时辰,便接着赶路吧!”
周芷若心里求知欲爆棚,百爪挠心,但眼看苏乙不说话,只好作罢,心里又是失落,又是难过,心说他终究还是拿我当外人。
这就是她跟小昭性格上的区别,要是换了小昭,早就上来缠着苏乙撒娇了,但周芷若却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生怕举止不端会被苏乙看轻。
终究是赶了一天的路,四人歇了两个时辰,总算恢复了些精神,此时天还蒙蒙黑,但众人却不得不再次上路了。
虽然苏乙知道六大派被抓的人不会有太大危险,但此事也难说一定如此。
苏乙没有化身先知将这次事件消解于萌芽,自然是为了成为只身拯救六大派的人,把利益最大化。
但若是事情偏离了原先轨道,那这番算计就算是白搭了,这自然不是苏乙想要看到的。
因此,对苏乙来说,紧急赶路倒还真不是装装样子。
到了第二天下午,一行四人就到了玉门关内。
一路上到了有人的地方,苏乙等人就会散开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大队蒙兵押送“犯人”经过。
押送数百人东去,闹出的动静肯定不会小,因此这消息不难打探。
四人得知,早在四天前,就有大队蒙兵用囚车运送大量人犯,进了玉门关,一路东去了。
不过囚车全都被用黑布蒙着,外人根本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四天……”苏三七皱眉对苏乙道,“公子,相差四天脚程,就算他们没咱们快,但咱们想要追上,只怕希望渺茫。尤其是过了河西,道路四通八达,咱们也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只怕……”
周芷若和小昭也看向苏乙,等着他做决定。
四人风尘仆仆追了两天就追了这么个结果,当然是不甘心。但继续追下去的话,只怕是徒劳无功,他们都有些迷茫,希望苏乙能给他们信心,给他们指引。
苏乙眼神一扫就知三人已心生气馁,不禁微微一笑,自信道:“我敢打赌,三日内,此事必见分晓!你们要不要跟我赌?”
“要!”小昭眼睛一亮,第一个响应,她笑嘻嘻凑上前来下巴一扬:“我就赌用不到三日,只需两日便能见分晓,要是我输了,我愿意今生今世都给大哥洗衣做饭,端茶倒水!要是我赢了,那大哥今生今世都不能丢下小昭!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小昭!”
苏三七闻言面露笑意,别过脸去。
周芷若却怔了怔,眼中露出羡慕、幽怨等复杂神色。
她有时候其实很羡慕小昭,这么敢爱敢恨,直抒胸臆。
但她就做不到。
苏乙忍不住笑道:“这个赌就算不打,你也赢了。”
小昭顿时喜笑颜开。
苏乙又对周芷若笑道:“芷若,伱说呢?”
周芷若“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又有些脸红道:“你、你叫我说什么?我不知道!我……我觉得你说得对……”
听她有些语无伦次,小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让周芷若更脸红,觉得自己没用。
苏乙急忙道:“如果三天内果然有结果,那我就给你们三个每人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小昭顿被转移注意力,期待问道。
“公子,我就算了。”苏三七笑道。
周芷若也是心生期待,之前纠结郁闷的心思淡了几分。
苏乙爽朗一笑翻身上马:“人人有份!走了,出发!”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接下来小昭等三人却是一鼓作气,随着苏乙一路披星戴月,日夜赶路,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
又过了两天,四人到了西凉州地界。
西北的天气就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早晨还穿着棉衣赶路,到了中午骄阳如火,便是穿着短衫都挥汗如雨。
除了西凉古城往东数十里,一路都是荒漠戈壁,毫无阴凉。苏乙倒还能坚持,但其余三人已经热得受不了了。
苏乙怕再走下去这三人会中暑脱水,便只好指着前方一片绿洲,告诉他们在那里歇息两个时辰,到了金乌西斜温度下降时再走。
三人齐齐发出欢呼之声,可见旅途艰辛之苦。
苏乙所说的绿洲眨眼便到,这里是一个小集市,类似于尼雅巴扎那种。
在广袤的西域,这种小集市十分常见,因为西北之地地广人稀,几乎都是沙漠、戈壁,这样的小绿洲几乎每隔数百公里就会有一个,过往商贾行人遇到这样的小绿洲必然会停下来补给歇脚,于是有人便窥得商机,在此开店设铺,赚过往客商的钱。久而久之就形成集市了。
四人来到这处名为红沙渠的集市,远远便见到这里有蒙兵驻扎,在过往路口盘查。
从到了哈密力开始,各大关隘路口就都有元军驻扎把守了。苏乙等人一路来是能避则避,避不过就花钱买平安。若是遇到不长眼的,随便露出点武功,鞑子们也不会自寻死路,大都老老实实放行了。
因此见到元军,几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跟他人一样,交了过路费,便进入了集市里面。
这些拦路收费的蒙军也都是有眼力的,看出苏乙四人不好惹,根本不敢多事。
这集市不算太大,有个客栈,有家茶摊。四人路过茶摊时,就见茶摊里此刻坐满了人。
只见八个猎户打扮的大汉分别坐在茶摊四周,腰间都挎着蒙古弯刀,背负弓箭。
他们的马都是高大的大宛马,神骏高大,一看就非同凡种。
这八人虽分坐在不同的桌子边,但明显是同伙,眼见苏乙等一行四人到来,八人的目光就齐齐锁定在为首的苏乙身上,眼神锐利,炯炯有神。
而在这八人中间的桌边,只见一个样貌俊朗秀气的年轻公子坐姿端庄,他面莹如玉、眼澄似水,神态潇然自得,身穿宝蓝绸衫,轻摇白玉摺扇,掩不住的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苏乙骑马过去的时候,这俊朗公子的目光也随着苏乙的移动而移动,嘴唇勾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乙和她对视,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再到她的手,然后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等苏乙和这群人错身而过后,苏三七驱马快走几步到了苏乙跟前,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些人身上都有行伍气息,来历应该不简单。”
苏乙身后的小昭插嘴道:“那个公子是个女的。”
苏三七讶然:“是吗?怪不得这么俊俏。”
苏乙已然猜到那人身份,不过也不说破,只是淡淡一笑道:“不必理会……”
话说一半,就听眼前客栈中突然爆发出惨叫声,紧跟着乱哄哄吵成一片。
苏乙眉头一皱,顿时收声。
下一刻就见一群商贾打扮的人争先恐后从门里逃了出来,有人身上还鲜血淋漓。
紧跟着一群手拿钢刀长矛的蒙兵凶神恶煞追了出来,口中骂骂咧咧,浑身酒气的样子,追上人举刀就砍,仗矛就刺,眨眼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苏乙神色一冷:“三七!”
仓啷!
苏三七闻言立刻拔剑跳下马冲了过去,身形三闪两避躲过了逃窜的人人群,长剑一刺便将一个蒙兵刺死,跟着他如穿花摘叶般出手,身形灵巧,眨眼便又有数个蒙兵在其剑下丧生。
一个蒙古军官原本嘿嘿狞笑着跨出客栈门槛,眼见如此场景勃然大怒,愤怒大骂着拔刀冲出来,在他身后又有七八个蒙兵蜂拥而出。
周芷若突然纵身跳下马去加入战团,也是剑剑夺命,毫不手软。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另一边茶摊上的公子和他的下属。
这公子骤然神色一冷,骂了句该死。
一个大汉凑上前去道:“公子,这么一闹,他们肯定不会在此多停留,咱们在客栈里的布置就白费了。”
“天下盗贼四起,就是这班不恤百姓的官兵闹出来的!”公子冷哼一声,声音却又脆又娇,好听极了。“真是该死,坏了咱们的好事!”
“那咱们怎么办?”大汉小心请示,“外面还有数十官兵,他们肯定会被吸引过来……”
“他们死定了!”公子把扇子“刷”地一合,冷冷道,“既然如此,不如废物利用一下,跟他结个善缘。”
“公子的意思是……”
“别留活口。”公子淡淡道。
“是!”
客栈这边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留下满地蒙兵尸首。那群商贾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场厮杀因何而起,到现在也不知晓,不过这不重要了,一路行来,蒙人肆意杀戮汉人、劫掠商贾,已经是常态化了。
民间治安荡然无存,蒙人兵匪不分,这些其实都是蒙元江山的催命符。这个短暂王朝已经到处都是呈现出末日气象来了。
“苏大哥,此地距离宣武卫不远,那里驻扎着不少官兵,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能歇息了,得快些走。”周芷若长剑染血,却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喘息,走过来对苏乙道。
跟着灭绝师太一路西来,周芷若不免亲手作战厮杀,手上人命不少,杀个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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