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受,不远万里兴兵来袭,丝毫不顾我明教各个分舵正在和元兵对峙,丝毫不顾抗元大计!”
“苏掌门,我明教历代多少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为天下黎民而战,只因些许恩怨便要被所谓正道骂我们是邪魔外道,要对我们喊打喊杀!反观六大派,他们对蒙元恶行掩耳盗铃视若无睹,对天下百姓水深火热冷漠无行,到底谁才是恶?谁才是魔?”
“敢问苏掌门,杀一人、杀十人是为恶;漠视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受尽屈辱而死,便不是恶了吗?此大恶小恶,孰轻孰重?”
杨逍这话一出,让明教众人轰然叫好,振奋不已。
而六大派这边,有人露出不忿之色,就要辩解,有的却面露羞愧,低头不语。
苏乙淡淡一笑,道:“抗元的确是大义,我辈武人的确应该挺身而出,救民于水火。”苏乙道,“但正是因为这是大义,才不应该带有丝毫强迫。若是假大义之名威胁别人,甚至裹挟百姓,这样的大义,便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大恶!”
顿了顿,苏乙看向杨逍,“照杨左使的意思,不抗元,便是大恶?”
“那这世上大恶之人太多了,别说是六大派,就算是我逍遥派历代祖师,也都是大恶之徒了!天下万万只想过日子活下去的黎民百姓,岂非也都是恶?”
“更别提,照你杨左使的说法,阁下又何尝不是大恶之人?据我所知这十余年来你枯坐昆仑山坐望峰,除了跟峨眉派争斗,阁下既没有指挥义军对抗鞑子,也没有居中统筹支援军备。对于抗元,阁下什么也没做过,阁下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六大派是大恶呢?”
杨逍眼神一闪,没有辩驳。
事实上他辨无可辨,而他多少还是有些道德准则的,他也不屑于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
这些年来反抗元廷的有天鹰教,有五散人,在场唯独他和韦一笑。还有他麾下的天地风雷四部,人数虽多,但从未杀过一个鞑子,也没有支援过义军一块铜板,只是在昆仑山排除异己,以及跟峨眉派互相厮杀。
苏乙最后淡淡道:“杨左使,抗元大义不是你们怙恶不悛的遮羞布,更不是逃避罪责的挡箭牌。”
“六大派里就全是好人了吗?”杨逍没有说话,周颠却忍不住反驳道,“中原武林,也多的是表面光鲜,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杂碎!苏掌门,我周颠承认咱们明教行事有时偏激,不拘小节,但你若因此说我们是大恶,我周颠第一个不服!”
“六大派里也有恶人,只是他们善于伪装,而我们是真性情,不屑伪装,因此才被他们诬陷是魔教!我们是魔,他们何尝不是魔?你偏听偏信,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在这里主持公道?”
“没错,我们不服!”
“苏掌门处事不公,我等不服!”
“屁股都坐歪了,还假惺惺主持什么公道?”
明教众人纷纷鼓噪起哄。
他们倒也并非是把苏乙当做仲裁者,只是无论如何,不能任由苏乙在道德层面将明教驳斥得一无是处。
六大派的人见状自然不甘示弱,跟明教的人对骂起来。
眼看双方愈演愈烈,苏乙却冷笑道:“可悲、可叹!若是你们明教的历代先祖知晓他们的后辈如此不肖,连敢作敢当四个字都做不到,不知在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姓苏的,你敢辱我明教历代先祖!”周颠狂怒。
“辱明教历代先祖的,根本就是你们自己!”苏乙大声喝道,“昔年北宋时,朝廷昏聩,明教教主方腊率兵起义,为百姓寻一条活路。彼时明教被称之为魔教,只是因为官府和士大夫污蔑的缘故!”
“明教流传至数十年前,你们的先教主阳顶天励精图治使明教中兴,左右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你们明教人才济济,达到前所未有的辉煌!彼时你们依然有教义门规约束,门下弟子若有作恶犯奸者,必被严惩!世人之所以称你们为魔,也只是对你们缺乏了解,以讹传讹,心中忌惮罢了!”
“可以说,阳顶天把明教打造成了一台战争机器,明教分舵广布天下,只待天时一到,便各地开花,彼时你们再率兵东进,推翻蒙元!”
苏乙侃侃而谈,竟说起了明教的历史,他声如洪钟,言辞清晰简明,情绪却带着一种恨其不争的惋惜和恼怒。
当他说起阳顶天时代明教的辉煌时,在场的明教弟子都有些恍惚,回忆往昔,有些人甚至热泪盈眶,心绪难平。
苏乙说得没错,阳顶天时代的明教,当真是明教最辉煌的高光时刻。
彼时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武林中,明教都有偌大威望。阳顶天力压来袭的少林“三渡”,扬名武林;明教四处传播教义,吸引百姓加入,扶持义军起义,消耗蒙元朝廷的气数,让其焦头烂额。
那时的明教有多强?
只看阳顶天死后三十多年了,手下四分五裂斗来斗去,却仍没有把他打下来的家底折腾干净,仍然需要六大派联手才能压制,就可见一斑。
第1110章开打
无论苏乙怎么维护六大派,但六大派在元廷治下做“泥菩萨”,做表面的“顺明”,光打嘴炮不行动,这些黑点是洗不干净的。
而且六大派中的确有坏人、恶人,因此苏乙绝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六大派就是正义。
苏乙的立场也从来都不是站在六大派这边,而是站在正义这边。
只是当前的局面是,六大派承认正义,并且想要代表正义;而明教却对正义嗤之以鼻,认为自己有大义就不需要正义。
苏乙不能容忍罔顾人性正义的行为,所以他要拨乱反正,要让明教付出代价。
但同样,他也不可能容忍六大派在大义方面的缺失,只是六大派的“不作为”并不能称之为“罪”,苏乙也不会搞道德绑架。
因此,苏乙可以在以后引导六大派抗元,却不能因为他们之前不抗元就去惩罚他们。
除非这其中有如同成昆那样去做汉奸的,又另当别论。
另一方面,无论苏乙怎么贬低明教,但在这个世界,明教抗元的功绩是绝不可被抹除的。
在这个世界各地义军林立的局面,其中一大部分功劳都要算在明教的头上。
但却是阳顶天时代明教的功劳,而不是现在的明教。
“你们先教主阳顶天在世之时,对抗元廷成效颇丰。只可惜他为了壮大明教也不惜泥沙俱下,只问能力,不问品格。他生前尚能压制,但他一死,明教便没了约束,沦为了真正的魔教、邪教!”苏乙叹了口气,“来看看你们在阳顶天死后都做了什么事情?”
“先是金毛狮王谢逊四处滥杀无辜,夺崆峒派武功秘籍,杀少林空见神僧,夺屠龙宝刀后消失不见。”
“再有天鹰教在江南崛起,灭龙门镖局满门七八十口,老幼妇孺一个不留,之后又对抗江南武林各门各派。”
“杨左使你做过什么,只怕不用我多提;青翼蝠王韦一笑每次运功后都要吸食人血维持性命,这不是魔是什么?”
“就算是五散人中,有人行走江湖也多有恶迹,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可以说,如今伱们明教早就一分为二了!”
“一部分是抗元义士,志向高远;一部分是真正沦为魔头恶人的武林公敌,正是因为这部分人的存在,才使得明教有今日灭教之危!”
“昔日因,今日果。你们既然一直都蔑视礼法公义,今日,便别怪我们这群维护公义的人来找你们算账了!”
苏乙话说完,六大派中人再度轰然叫好,只觉得苏乙的话句句说到他们心坎里。
便是明教中人,不少人也露出思索或是惭愧之色,明显是有了反思。
尤其是明教中的老人,怀念起当年阳顶天在世时的辉煌,再看看如今人人喊打的没落局面,两相对比,更觉苏乙所说有理。
“我们都是明教的罪人啊……”白眉鹰王感触最深,此刻不禁潸然泪下。
他已经另立山门,其实可以不来的。为什么不惜性命也要来趟这趟浑水?
便是因为人老之后总是回忆往昔峥嵘,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昔日的中兴明教,就成了他心中的意难平。
只是明教为何会没落到这种地步,殷天正只是觉得是因内讧所致,而没有做出像是苏乙这样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分析。
现在想想,明教举世皆敌,又怎能怪得了别人?
杨逍心中也颇受冲击,不是滋味,只是对苏乙的话,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
在他看来,所谓正义邪恶,不过是成王败寇之论罢了。
另一边的青翼蝠王就更不服气了,只是冷笑道:“这位苏掌门武功如何还不知道,但这嘴皮子功夫,只怕是天下无敌了!”
他这话不但没有刻意压低,反而刻意大声讽刺。
不过苏乙并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话的确不必多说了,事已至此,请明教中人出手一战!此战之后,明教当从世间除名!”
这话一出,人人色变。
扑面而来的霸气让六大派的人热血沸腾,亢奋不已。
而明教中人却心中凛然,更加沉重起来。
“大言不惭!”韦一笑冷笑,“明教百万信众,我就不信你能屠戮干净!”
“苏某不是杀人魔王,自然不会屠戮普通教众。”苏乙淡淡道,“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我和明教各位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杨逍下意识问道。
“待会儿在场各位可以随意向我出手,可以一对一对决,也可以群起而攻之。当然,你杨左使除外。”
只是第一句话,便让在场之人一片哗然。
明教中人自然惊疑不定,有些不敢置信,六大派的人更是大为焦急,甚至有人脱口喊出“不可”。
但苏乙却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一抬,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接着道:“这一战,各位可竭尽平生所能,手段不限,向苏某出手。你们是为明教生死存亡而战,自然也不必顾及江湖道义。”
“苏掌门,你这提议,可有下文?”周颠迫不及待问道。
“自然是有。”苏乙道,“这一战后,向我出手之人也算是为明教拼尽全力,最后尽忠了。若是有那无甚恶迹,又一心抗元的义士,只要侥幸不死,在战后只要发誓从此脱离明教,加入我逍遥派和六大派共同扶持的义军麾下……”
“苏掌门!”苏乙说到这里,灭绝师太突然打断他。
“好教苏掌门知晓,扶持义军,公开抗元之事,目前只有贵我两派参与。”灭绝师太神色淡然道,“我已火烧山门,命门派所有留守弟子西来和我等汇合,峨眉派不日便高举义旗,公开抗击元廷!”
苏乙怔了怔,看了看其余五派,果然各派神色各异,却都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崆峒派虽然有所襄助,但他们也只是暗中支持,并不敢公开站出来抗元。
而且公开抗元……这并不是苏乙最初的想法。
苏乙心念百转,最终对灭绝师太拱手一躬,由衷说道:“师太高义,在下无比敬佩!”
不管这件事出现了什么偏差,但这个结果是苏乙乐见其成的。而且对灭绝师太这刚烈果决的一步,他也是真心佩服。
不是谁都有勇气做出如此破釜沉舟的决定的。
就连明教中人也对此大为震撼,对灭绝老尼刮目相看。
苏乙转身继续之前的话题道:“和苏某一战后,若是有一心抗元又无甚恶迹的义士愿意发誓脱离明教,加入我逍遥派和峨眉派扶持的义军麾下,从此不问江湖恩怨,一心驱除鞑虏,种种过往,便可不再追究!”
等苏乙说完,周颠早忍不住冷笑道:“姓苏的,你想让我们背叛明教还投降你,少做你奶奶的春秋大梦了!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不错!”韦一笑也冷笑着站出来,“你说我们恶也好,魔也罢,我们都认了!但唯独让我们背弃明教,投降敌人这件事,我们绝做不出!明教只有战死的恶人,没有投降的好人!”
“不错,死了这条心吧!”
“决不投降!”
“死战!死战!死战!”
明教众人义愤填膺,纷纷叫嚷起来。
“执迷不悟,自寻死路!”灭绝师太面色一冷,眼绽杀机。
苏乙却不以为意,他很清楚,这很正常。
能站在这里的明教中人,都是对明教归属感极强的,他若是三言两语说服他们背弃明教,反倒才奇怪。
“如何抉择,全在各位一念之间。”苏乙淡然道,“义有大义小义,对于各位来说,如何选择,就看在你们心中到底是抗元大义重要,还是为明教殉葬的小义重要了。”
“明教必须为所犯的错误付出灭亡的代价!但诸位却有无辜被牵连的。待会儿打起来,若是我认为罪不至死者,我会尽量伤而不杀。你们若是无力再战,还想为明教殉葬,便可挥刀自尽,以全忠义。”
“若是不自尽,你们这一战,也算是为明教拼尽全力尽忠,足以告慰先辈,问心无愧了。发誓脱离明教,便是和从前一刀两断,从此一心抗元!”
顿了顿,苏乙环顾面前神色各异的明教众人,道:“其实苏某只是给了你们一个既能成全忠义,又能留待有用之身,追寻大义的机会。对你们来说,这不是投降,而是摆脱束缚,轻装上阵!”
“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休想让我等做苟且偷生的无耻小人,遗臭万年!”韦一笑声色俱厉喝道,“我明教各个都是不怕死的汉子!姓苏的,你少在那里妖言惑众,谁若是上了你的当,谁就是傻子!”
“没错!今日周颠拼死一战,死也死得轰轰烈烈,绝不苟且偷生!”周颠大声道,“老蝙蝠,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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