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共赢的目的来的。我们的合作,一定是自愿平等,且充分信任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今天就只是见一面而已。”
杨松林怔怔看着苏乙,突然长长吁出一口气,道:“好,就冲你这番话,哪怕我被你利用,我也认了。”
“那就请回答我的三个问题。”苏乙笑呵呵道,“第一,我知道你想报复哲彭人,那么你报复的对象,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还是地位越高,对哲彭人造成的损失越大越好?”
“当然是后者!”杨松林不假思索地道,“我恨哲彭人,我恨这场战争!我最恨的就是发动这场战争的人!他们凭什么主宰我们的命运?凭什么逼迫我们做出我们根本不想做出的选择?”
杨树林说到最后,语气明显有些激动和怨恨。
“第二,”苏乙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毫无波动继续问道,“你的报复行动可以被计划、规量吗?换句话来说,就是如果我创造了让你报复的机会,你会只顾自己发泄,还是严格按照我们商定好的计划行事,克制自己的情绪?”
“这重要吗?”杨松林皱眉。
“很重要!”苏乙看着他,“如果你只顾自己的情绪宣泄,说明你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那么我不会跟你合作。”
“我知道你想来做什么!”杨松林冷笑,“你的目标,是住在机场里的那个尊贵客人吧?你不和我合作,想要杀他,根本是痴人说梦!所以,不要用这点来威胁我!”
“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苏乙哑然失笑,“既然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做过什么。”
“戒备森严的司令部我都能进出自如,这小小的机场,能奈我何?”苏乙身子突然前倾,盯着杨松林的眼睛道:“不要把自己看得很重要!你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还没放弃你,懂吗?”
这话让杨松林动容,随即有些失态地转过头去。
他花了十几秒钟时间重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才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严格执行我们的计划,绝不会做多余的举动,更不会为了宣泄自己的仇恨而坏事。”
苏乙笑了笑:“好,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报复到底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为了让仇人付出代价?”
杨松林看着苏乙,道:“你的问题,似乎只是为了挖掘我内心的想法,你想读懂我?”
“即使是十年相濡以沫的夫妻也不见得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何况你我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苏乙晒然一笑,“杨松林,我之所以问第三个问题,原因其实之前告诉过你了。”
“如果你是想让仇人死,那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杀死更多的仇人;但如果你主要的目的是毁灭自己的生命,只是临死前,想要拉一个垫背的,或者说想死得轰轰烈烈一点,那么这一次的行动,我就会让你如愿。”
杨松岭眼神很奇怪地看着苏乙:“你和别人很不一样。当别人知道我想去死的时候,要么假惺惺劝我,要么骂我赶快去死。但只有你,是在认真和我讨论死的问题。”
“死亡本来就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值得被认真对待。”苏乙道。
“这世上天天都有人死,我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也值得认真?”杨松林自嘲一笑。
“至少我认为是值得的。”苏乙道。
“其实你不希望我死,你想我继续潜伏下来,利用我替你做事,对吗?”杨松林问道。
“如果你不想死,你可以跟我走。”苏乙笑道,“二踢脚刺杀团很适合你,也许跟着我,你可以找到自己的价值。”
杨松林目光有些闪烁:“我跟你走?如果我不是哲彭军人,我对你们来说还有价值吗?”
“你这样的状态,留在哲彭军队里迟早自我毁灭。”苏乙淡淡地说道,“让你继续潜伏,你才会失去所有价值。”
杨松林看着苏乙良久,才道:“我现在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我要报复哲彭人!我想要更多的哲彭人死!我之所以想死,是因为我觉得只有用我的命,才能换取更多哲彭人的性命!只有我死,才能发挥出我最大的作用!”
苏乙笑了。
“你的答案,让我很满意。”他说,“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了。”
杨松林忍不住道:“你真的杀了西义一?”
“还有他的三十七个手下。”苏乙补充道。
“我只要能杀一个大佐,就心满意足了。”杨松林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如果是中将呢?”苏乙悠然道。
“怎么可……”杨松林刚要否认,却突然明白了苏乙话中之意,忍不住惊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您是说……”
“你见过机场里那位尊贵的客人吗?”苏乙问道。
“我、我见过一面!”杨松林声音有些颤抖。
“他有什么特征?”苏乙问道。
“眉毛很短,留着文明胡……”杨松林快速描述了这人的外貌。
苏乙听完,其实心里已经确定了九分。
“他的头发是不是很短?”苏乙问道。
“你怎么知道?”杨松林讶然问道,他从来没说过这位“尊贵客人”发型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苏乙笑了笑,“因为他的头发就是我亲手剃的。”
“他到底是谁?”杨松林脸上露出震撼和激动的神色,急忙追问道。
“原华北驻屯军司令,现调任关东军第八师团师团长。”苏乙看着杨松林,说出这人的名字,“中村孝太郎!”
第768章计划敲定
堂堂哲彭帝国陆军中将,怎么会被一个华国人剃了头发?
这事情比杀了中村孝太郎还离谱荒诞,杨松林嘴上没有多问,但心里却是不怎么信的。
他怀疑苏乙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厉害”,让他折服。
他没有接这话,他的关注点更在中村孝太郎如今在机场这件事本身上!
“他的安保守卫,是松崎刚目亲自负责的!”杨松林盯着苏乙急促道,“外围明哨暗哨加起来五百多人,那栋房子周边有两个中队轮岗守卫,围了个水泄不通!房子内部早就备好的充足的水和事物,一切都能自给自足!任何人进出,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和搜身,但即便如此,也没人可以不被允许而进入那座院子里!甚至松崎刚目本人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这样严密的防守,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突破!”
“这世上根本没有天衣无缝的防守。”苏乙淡淡道,“你呢,你在机场,负责什么环节?”
“我?”杨松林一怔,随即自嘲一笑,“别指望一个每天喝得烂醉的分队长,能够被赋予要职重任。我是卫生队的,只负责垃圾清运,所以他们也都叫我,麻生垃圾,或者垃圾小队长。”
“你有机会接近那栋房子吗?”苏乙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中村孝太郎的?”
“没有,我根本没机会接近那栋房子。”杨松林摇头,“我之所以能见到尊贵客人,是因为……”
杨松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色:“是因为松崎刚目为了亲手惩罚我,所以叫我去了那座院子!”
苏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杨松林声音低沉道:“因为有人向他举报我醉酒误事,于是他便将我叫过去,亲手抽打了我十鞭子。”
“他在院子里抽打我的时候,惊动了那位尊贵的客人。于是我见到了他。但客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关门进去了,然后松崎刚目就把我领进了他的房间,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惨叫,完成了剩下的惩罚。”
“他经常打你吗?”苏乙问道。
“是的。”杨松林咬牙道,“他经常打我,而且不假于人手,他喜欢亲自惩罚我,而且会扒光我的衣服,用沾了水的鞭子,狠狠抽打我!”
苏乙默然,怪不得杨松林进来的时候,走路看起来有些别扭。
只怕这个人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了。
在这样屈辱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个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没有问杨松林为什么不反抗,或者为什么不告状等等没用的问题,设身处地想想,他必然有诸多苦衷和无可奈何。
“松崎刚目把我当成了他发泄的出气筒,不管我犯再大的错,他都不会撤我的职,或者把握开除军籍。”杨松林继续恨声道,“甚至如果我犯的错太大,他还会帮忙替我遮掩。但他绝不是好心!他只是为了能够一直羞辱我,折磨我!”
苏乙点点头:“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吧,要所有细节,包括机场的地形图,如果可以的话,把它画下来给我。”
“好!”
杨松林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苏乙了。
至少不像是之前一样,苏乙问什么他都要反问回去,一副对抗的样子。
他开始事无巨细,详细讲述所知道的一切。
苏乙只是默默听着,如果觉得有用的地方,他就多问一遍,问仔细了,再让杨松林接着说。
半个小时后,杨松林看看怀表,道:“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我要回去了。”
苏乙点点头,道:“晚上你还能出来吗?”
“八点以后,我可以出来二十分钟。”杨松林道,“要是再晚的话,我就会受到惩罚。”
苏乙若有所思点点头,道:“你可以回去了,记得晚上再来一趟。”
“好。”杨松林深深看了眼苏乙,拿起桌上的枪,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等他走后,苏乙也从后门离开了。
绕了几个弯子,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苏乙才来和陈处泰汇合。
汇合点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陈处泰已经煮好了热粥,见苏乙冻得眉毛胡须都结成了冰碴子,急忙给他端来一碗,让苏乙先暖暖身子。
“耿爷,怎么样?”陈处泰迫不及待地问道。
“问题不大。”苏乙对他笑了笑。
“那就太好了!”陈处泰兴奋一拍巴掌。
“等小罗回来了,咱们再具体说。”苏乙道。
“听您的,耿爷您赶紧吃,不够了我再给您去盛,锅里还有。”陈处泰道。
苏乙喝了两碗粥,身子才暖和过来。没一会儿,罗玉也回来了。
他是习武之人,又是血气方刚,不像是苏乙这个“病号”,倒没那么冷。
“耿爷,没动静。”罗玉道。
苏乙和陈处泰齐齐放下了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乙虽说是“孤身赴宴”,但也并非毫无防备。
罗玉便是在外围境界的。
苏乙在小酒馆联络站和杨松林谈话的时候,罗玉在周边警戒巡逻,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以特殊的方式及时通知苏乙,然后两人按照计划好的方案迅速撤离。
而苏乙从小酒馆离开后,罗玉的任务也还没完。他还需要留下来继续监视小酒馆的联络员,以及机场的动静。
只有一切都风平浪静后,才能确定三人是安全的。
如果有任何异样,苏乙等三人就会如惊弓之鸟般迅速做出反应。
等罗玉也喝完了粥,苏乙这才把之前的大概情况向二人讲了一遍,末了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次我想出了三个方案,有难有易。具体选哪个咱们先不讨论,我先说出来,你们为我查遗补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当下,苏乙毫无保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一个方案是纯靠杨松林动手,但杨松林的能力成疑,风险很大;
第二个方案是仿妆成杨松林混入,伺机动手,风险同样很大,但成功率相对来说要高一点。
第三个方案最复杂,要里应外合,要仿妆渗透,还要制造密室洗清嫌疑,这个计划的复杂性可以说让罗玉二人叹为观止,这个方案最难实施,但安全系数最高,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成功后,可以保全杨松林这个人,让他免遭怀疑。
由于苏乙事先说了具体哪个方案先不讨论,所以两人只是绞尽脑汁,替苏乙完善行动方案。
两人都是聪慧之辈,都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补充,让苏乙的每个方案都变得更加切实可行。
两人最终还是没忍住表达了自己的倾向和看法,那就是选择第三个方案。
第二个方案需要苏乙冒更大的险,他们自然不愿。
第一个方案不需要他们三个人冒太大险,他们三个只需要做接应的工作,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杨松林身上,让他们太不放心了。
所以对他们来说,第三个方案最合适。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选择方案吗?”苏乙问道。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摇头。
“因为这次的所有方案,杨松林都是咱们绕不开的一个因素。”苏乙道,“这个人敏感多疑,且悲观极端,如果我们不尊重他的意见,不充分考虑他的因素,我们的计划再好,成功与否也只在他一念之间。你们想把生死寄托在杨松林的一念之间吗?”
两人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苏乙笑了笑:“所以这个选择由他来做,无论他选哪一个,咱们都配合。”
“那他只要不傻,也肯定选第三个方案。”罗玉道,“第三个方案对他最有利,第二个方案他必须事后跟我们逃走,至于第一个,他要去拼命,他肯定不会选。”
“没错。”陈处泰也赞同,“咱们选第三个方案,是因为这个方案成功率最高,也最稳妥。但对他来说,第三个方案对他最没害,就算咱们失败了,也跟他无关。”
“那倒也不见得。”苏乙摇摇头,“这个人……太封闭了,这么说吧,对于他来说,哪怕是别人的好意,对他来说都是毒药。”
有的人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后,善意往往比恶意更难让他们接受。
因为恶意他们已经有足够的经验对付,但善意……
却让他们很难判断,也让他们更加受伤。
晚上八点过十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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