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线天迅速拨平周边的雪,尽量消除两人造成的痕迹。
苏乙盖好井盖,立刻和一线天背靠背,一个前面走,一个后面消除痕迹,两人很快消失在这片空地,到了两栋房子中间狭窄的过道之中。
整个过程,连半分钟都没用到。
“换衣服!”
苏乙迅速打开包裹,将两人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和鞋子摊落在地,两人急忙捡起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不一会儿,就穿戴完毕了。
苏乙二话不说窜了出去,一线天紧随其后。
监狱的平面地图苏乙早就刻在苏乙脑子里了,他很清楚,他所在的位置是原本狱警办公区的区域,而炸药包落地的位置是狱警居住区的区域。
他现在位置的左边是监狱的仓库,右边是监狱的一号办公楼。按理说现在是深更半夜,办公楼和仓库里应该没人才对。
但现在监狱被司令部接手,战时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而且各个建筑用来做什么功用,苏乙也不得而知,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司令部内部的新环境,以及确定西义一的确切位置。
一声爆炸,使得狱警居住区那边喧嚣嘈杂成一片,司令部的警报被拉响了,发出刺耳的声音,办公区的东北角还传来阵阵犬吠声。
有狗的地方不能去……
苏乙很快就把狗叫声传来的区域暂时列为禁区,非必要情况下,绝不会轻易靠近那片区域,否则犬类灵敏的嗅觉,很可能会造成他和一线天行踪的暴露。
他警惕地巡视四周,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身影,同时将目光所至之处的景象牢牢记在脑子里,在脑海中逐渐生成一副全景地图的画面来。
一号办公楼只有几个办公室亮着灯,此刻大约十几个哲彭军官涌出楼道,吃惊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爆炸的地方。
而在一号办公楼对面的二号楼,几乎每个房间都亮着灯,足有数百个军官在楼道里往楼下奔跑,大吼大叫乱成一团。
一号办公楼右侧有一排平房,原本是审讯室、会面室之类的地方,但现在似乎是改成了电讯处,里面不间断传来电话铃声和电报的声音,这里的人并没有完全跑出来,只跑出来了四五个人。
仓库的左侧也有一排房间,原本是车库,现在似乎改成了档案室之类的地方,每个门都上了锁,还特意围上了围栏,设置了岗亭在门口站岗。
仓库似乎还是做仓库用,大门紧锁,倒是没人看守。
苏乙趁乱贴着仓库门墙往办公区域大院的左侧迅速移动,一线天紧随其后。
两人都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而且都特意穿着黑衣服,所以并不怎么担心会被人看到。
混乱中,苏乙听到有人大喊用日语大喊着:“去西义将军的住处,去保护他的安全!”
此时苏乙和一线天已经移动到了仓库的另一边,苏乙闻言顿时心中一动,回头看过来。
就见已经跑到大院中的几个军官呼喝着,从二号楼和档案室中间的拐角处走了出去。
苏乙向后一招手,示意一线天跟上来。
然后他直接绕到档案室后面,从后面的树林里迅速穿过。
过了这一排房间后,苏乙很快就看到那些呼喝着的军官们穿过一道铁网中间的门,去了狱警生活区的区域。
苏乙目光迅速一扫,发现从办公区到那边生活区,只有那一扇门能通过。
但那扇门门口有四个哲彭兵在站岗!
四个哲彭兵虽然也看向了爆炸发生的宿舍楼方向,但却没有脱离岗位跟去查看的意思。
苏乙观察了一遍周遭情况,发现想要到狱警生活区,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就是走那扇门。
但那几个哲彭兵不走,以苏乙和一线天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被识破,所以此路不通。
第二个办法就是翻过铁网。
但是铁网足有四米多高,一旦翻动,必定会发出声响,而且引发整个铁网晃动,立刻就会被那边的士兵觉察到。
好的一点是苏乙这边可以直接从树林里穿过去到达铁网跟前,那里处于漆黑之中,即使站在铁网下面,另一边的四哥哲彭士兵也看不到这边有人。
另外一点,从那个角度往右前方看去,视线应该不会受到宿舍楼的阻挡,应该可以看到华克之他们发射炸药包的那个点。
苏乙很快有了决断,二话不说迅速穿过树林到了铁网下面。
他向右前方张望过去,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预料的没错,从这个地方看过去,果然是也很开阔。
他拉过身后的一线天,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准备好翻铁网,待会儿听我指令,迅速行动!”
“明白!”一线天很干脆应下。
苏乙回过头去,死死盯着华克之他们所在的方向,等待着那边火光再次亮起。
按照约定,他们会在第一次发生爆炸后的三分钟后,再次发射第二个炸药包。
从第一次发生爆炸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三分钟时间了。
因为太黑的原因,苏乙看不到表上的指针,所以他只能盯着华克之他们所在的方向,等待着那边火光闪现。
苏乙预估得差不多,他和一线天等了不到十秒,便看到远处山坡上火光闪现,紧跟着传来一声闷响。
苏乙立刻双手扒在铁网上做出预备攀爬的动作,同时在心中默数时间,预估着炸药包落地爆炸的时间节点。
一线天也跟着做好准备。
某一刻,苏乙轻喝一声:“爬!”
轰!
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火光瞬间将这片区域照映得如同白昼。
而苏乙和一线天在同一时间豹子般窜上铁网,快得就像两只蜘蛛!
几乎用了两三秒时间,两人就爬到了铁网的顶部,然后不分先后齐齐跳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四个哲彭兵虽然感觉到了铁网、铁门在剧烈晃动,但他们却被第二声爆炸所吸引,而且他们下意识就觉得铁网的晃动是因为受到了爆炸的波及,根本没有怀疑到别的原因。
监狱外,高坡处。
在第二个炸药包发射出去的同时,早就做好准备的华克之便喝道:“撤!快撤!”
“真的不管耿爷他们了?”孙凤鸣略显犹豫。
华克之勃然大怒:“我再说一遍,撤退!”
孙凤鸣皱皱眉却没有反驳。
四人迅速带着能带走的东西,飞速向远处狂奔而去。
几乎在他们刚走没多久,一枚榴弹拖着长长的尾音,轰然落在了没良心炮的旁边。
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把汽油桶炸上了天。
感谢
我们的理论经过一代代完善和总结,几十年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但苏乙提出的理论新鲜吗
其实不新鲜,解放前伟人就提出了群众路线,到后世新世纪的一零年代后,我党再次开启了轰轰烈烈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其实这既是与时俱进,也是一脉相承。
苏乙所提出要建立工人理论学习实验基地,只是把这个理论延伸出来进行试点实践罢了。
那为什么文慧听了后大受震撼呢?
这是因为任何理论都是时代的产物,都具有时代的特点,但也具有时代的局限性。这个时代思潮活跃,可根本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理论没能跟上时代和时局变化引起的迷茫和混乱,思潮才会活跃,否则大家都“听党话跟党走”,该干什么干什么,想那么多干嘛?
因此也就导致了这个时代的理论探讨的主题都是方向性的大问题,大家都在说“往哪儿走”、“怎么走”?
从上至下都是如此。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好的理论一定是发展的,与时俱进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框框教条。
有探讨,有思考,这说明大家都在根据实践的变化和社会的发展反思,克服理论的时代局限性和认知的局限性,尝试开辟理论新境界,把理论向前推进。这个过程有震荡有偏差在所难免。
但苏乙提出问题的角度跟大家讨论的都不一样,苏乙说的是“谁来带头”、“从哪儿出发”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方向更重要,这是个立场和原则性的大问题。
当前整个社会都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在有意识的忽略这个问题,毕竟推翻旧世界的工农又回到了社会底层老实起来,绝大多数的中产和精英们嘴上喊着respect,但其实并不觉得这些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他们一起谈论国家大事,历史的惯性让他们打心底里再次树立起了阶级的高墙,这个苗头和趋势在当时其实比现代社会还要来得汹涌猛烈。
所以苏乙的“呐喊”就有了“振聋发聩”的效果,让文慧听来格外动容。
其实如果苏乙不提,再过几个月也会有人提的,不过到时候这个工人理论学习计划会被那股浪潮裹挟,背离了初衷,背离了群众,也背离了它本该承担的历史使命。
那苏乙这么高调提出这个问题,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绝对不会!
任何社会都有它绝对郑志正确的东西,苏乙提出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我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这是十二年前颁布的第一部国家宪法中第一条总纲就提到的事情,这是不容践踏的铁律,谁敢否定?谁敢质疑?
谁敢质疑,就是动摇国家根本!
所以这是绝对正确的。
苏乙提出这东西有没有用?或者说会不会引人注目?
如果在《京城日报》这样的大报上刊发这个观点,是一定会引人注目的,也一定会有嗅觉灵敏的人立刻来捞取这个明摆着的近乎白给的郑志资本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事儿体制里的人只要能够主导并且顺利开展开来,这就是可以直接晋升的大功。
那为什么这事儿苏乙不自己多做点?为什么是搞试点,不是步子迈得更大一点?
这就是做事说话要低调且留余地了。
这个理论一旦被认可,很可能会迅速扩大并实施,你苏乙什么身份,又何德何能去做这个“首倡者”?
风口浪尖上,你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所以上面的事情高个子去顶,苏乙话不说满,就是想到这件事被上层关注并认可,那他现在步子越谨慎,说话越低调,就是越给上面发挥且体现智慧的余地,而不是“拾他牙慧”。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苏乙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给自己捞郑志资本,也不是真的“忧国忧民”,他的动机有三——
最根本的动机当然就是为了拿到副主编的位置。一旦这个工人理论学习实验基地成立,那你的学习成果要不要通报和公布?通过什么来公布?
不就是厂报吗?
这等于苏乙一下子给自己要了两个职位,除了厂报副主编,他肯定会在这个学习实验基地挂领导职位的。
而且对于苏乙的竞争对手来说,这是降维打击,彻底碾压。他们竞争靠技巧,或者在加上点背景,但苏乙靠的是煌煌大势,他们完全不会有任何反抗余地的。
但只是为了争这么点权利,那事情根本不必要搞大。
第二个动机就是苏乙臭老九的身份。
他是烈属,再加上李新民的庇护,未来十年他大概率不会有太大变故。
但这其实不保险,所以再给自己来个工人理论家的身份,那就万无一失了。
我是站在工人这边的,我代表的是工人,谁敢造我的反,革我的命?
不过“洗白成分”也不必把事情搞太大,过犹不及。
第三个动机就不止是苏乙的私心了。
多的不说,只能说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要是真能成事,这样一个绝对正确的东西放在这儿,能不能最终酝酿出什么花来还不知道,但这绝对是一艘牢靠的船。
苏乙不必做船长,他只要在这艘船上,并且不会被赶下船,那就足够了。
所以苏乙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把事情搞大,他只负责把炮仗点着就好了。
文慧是第一个被炸到的。
通过交谈苏乙越发肯定,这女孩一定是高干子弟。
她的理论基础十分扎实,不但能跟得上苏乙的思路,还能举一反三,说得头头是道,跟苏乙你来我往,讨论得十分激烈。但她言语间不免透露出一种“俯瞰”的态度,这肯定是“家学渊源”所致。
苏乙的“选人”策略无疑是非常成功的,文慧对这件事表现得比苏乙还热情,她用近乎迫不及待的语气跟苏乙探讨着很多问题,语速飞快,天马行空。
到最后,苏乙不得不主动叫停这场谈话,不然两人再谈三个小时也不是个头。
“文记者,虽然咱们谈得很投机,但我下午还有事情,真是抱歉。”苏乙道,“我回去后,会尽快把这件事落实成纸面汇报材料,向上级汇报,我再次诚挚邀请文记者你全程跟踪报道这件事情,请你不要拒绝。”
“我当然不会拒绝!”文慧有些意犹未尽,深吸一口气看着苏乙,“苏主编,我很荣幸能参与到这份事业之中,我也很庆幸你选择了我!”
顿了顿,文慧又道:“只是我有一个小小提议,可能有些冒昧。”
“请讲。”苏乙道。
“我想问问,你的汇报材料,大概什么时候能编撰出来?”文慧问道。
“今天下午。”苏乙笑着指了指脑袋,“我只要把这里的东西挪到纸上就行。”
“太好了!”文慧兴奋地用指节一磕桌面,“苏主编,这件事如果想要大力推动,就离不开上层领导们的支持,只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只怕是不行的。我刚好认识一位部级大领导,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在你写完汇报材料以后,先拿给他看一看?”
“要是能获得他的认可和支持,这会对这件事的推动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文慧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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