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
“什么话?”
“金陵谋大事!”苏乙一字一字地道。
刘海清和一线天齐齐悚然动容,心砰砰直跳。
但苏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道:“传完消息后,你立刻赶去梁炎卿的府邸,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枪示警。如果没有,你隐藏暗处,我们一明一暗,以防有任何不测,都能有个照应,随时抽身遁走。”
梁炎卿?津门首富?怎么又跟这个人扯上关系了?
两人莫名其妙。
但苏乙有言在先,他们都不好多问。
刘海清把王雅桥的人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一线天,后者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苏乙对一线天的能力很放心,见其离开后就立刻放下此事,对刘海清道:“知道这座废宅子原本是谁的吗?”
刘海清还真知道。
“梁炎卿的侄子,梁宏升的。”他道,“梁宏升被打死后,他的宅子也被人抢光搬空了,据说小妾丫鬟被糟蹋了不少,这里最终成了死宅,没人敢进来了。”
“要说起来,梁宏升的死跟我也有关系。”苏乙有些感慨,“商会参与脚行斗争,其实是我撺掇成的。我本来想在我争脚行龙头的时候,把商会也引为助力,没想到这步棋,却要用在现在。”
刘海清有些无语地看着苏乙:“你就说津门进来发生的大事儿,有哪件跟你没关系吧?”
“好像还真没有?”苏乙想了想,也哑然失笑。
他摇摇头道:“这个宅子的后面就是梁炎卿的宅子,海清,咱们要做一次不速之客了。”
“好久没翻过墙了,”刘海清嘀咕道,“也不知道还行不行。”
顿了顿,刘海清问道:“记者那边怎么办?如果等不到我,他们会把张敬尧的死,直接算在你头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苏乙淡淡道,“他们愿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要阻止他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同于刘海清,苏乙从知道果府反应的第一时间就清楚,自己的“出名”将不可避免。
刘海清竭力撇开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他管得了津门的记者,还管得了全国吗?
解决这次危机的着重点,应该放在“耿良辰太出名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上。
“找点绳子,我们得把他先藏起来。”苏乙看向仍昏迷的三野百吉,“这次最大的惊喜,就是他了。”
三野百吉一定不想做苏乙的惊喜,但他的抗议是无效的。
苏乙再一次弄晕了三野百吉,然后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确保这个人绝对不会挣脱逃走,还把他藏在了这座废宅的一处隐秘地方,这才和刘海清放心离开。
刘海清翻墙还是可以的,非常灵活。两人进了梁炎卿的府邸,在苏乙的带领下,悄然向北堂屋摸去。
这些深宅大院别看房子多,庭院深,但实际上主人家住在哪里,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
主人不可能住在厢房里去,更不可能住到客房里去,他一定是在北堂屋里。
梁炎卿的宅邸不像是巴延庆的府邸那么戒备森严,苏乙虽然带着刘海清这个“累赘”,但两人还是很轻松就摸到了北堂屋。
里面隐隐传来一男一女说话声,显然是主人家已经起床了。
两人躲在一边,看着两个丫鬟端着水盆、提着冒着热气的水壶敲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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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贪得无厌
梁炎卿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因为苏乙的一句话,点燃了他的野心和贪婪,他组织商会想要趁脚行大乱分一杯羹,可不想捅了马蜂窝,引得各方势力群起而攻之。
结果商会不但没能分一杯羹,反倒是要“割地赔款”,丢了大沽最后一块属于脚行的码头不说,还要因为这次的“动乱”,以后所有货物要多出三成的搬运费用。
最惨的就是梁炎卿,他的亲侄子梁宏升在这次事件中被乱棍打死沉了海,一家老小也被“乱民”冲击,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好好的家业彻底毁于一旦。
梁家各处的买卖,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打砸抢,损失惨重。由于是他挑事在先,而且敌人势大,导致他连告状都没地方告去,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屈辱。
现如今,梁家在津门的生意基本处于停滞状态,每天的损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梁炎卿愁白了头,也没能达到脚行各方势力的共同谅解,化解这次的危机。
“老爷,今天还去于学忠的府上吗?”他的夫人满脸担忧地问道,“他一直躲着不见你,是不是想要钱啊?”
梁炎卿张开双臂,任由两个丫鬟在他身上套着衣服,叹了口气说道:“他不是想要钱,而是想给我一个教训。”
“我们梁家负责一部分五十一军的军备物资储备,因为这次脚行的事情,导致这部分物资延误,至今还没能交付。于学忠这是在怪我耽误了军国大事,所以才让我屡屡吃他的闭门羹。”
“那该如何是好?”夫人忧虑道。
“我已经从金陵调货了,是空运过来的,今天就到。”梁炎卿露出肉痛之色,“为了调飞机,这批货赔了二十多万大洋,唉……不过货一到,于学忠应该也就会见我了。”
“那有他说话,脚行会放咱们梁家一马吗?”夫人问道。
“只怕未必。”
这四个字,却不是梁炎卿说的,而是苏乙说的。
苏乙笑呵呵从门外走了进来,吓了屋里的四个人一跳,三个女人更是吓得惊呼出来。
刘海清紧随苏乙身后。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梁炎卿脸色大变,挡在自己夫人身前,厉声质问道。
苏乙在门口站定,并未往进再走,他一拱手,正色道:“梁老,在下耿良辰,很抱歉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拜访你,但请你相信,耿某人只是一时逢难,不得已才前来向梁老求助,而绝非是要对梁老不利。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你就是耿良辰?”梁炎卿面色一变,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乙,目光颇有些惊疑不定,随后他看向苏乙身后的刘海清。
“在下刘海清,见过梁老先生。”刘海清也抱拳行礼道。
“你是复兴社津门特派代表刘海清?”梁炎卿吃惊道。
“是我,抱歉梁老,贸然拜访,失礼了。”刘海清道。
“你们这是拜访吗?”梁炎卿忍不住冷冷道,“有不请自来,直接到闯到主人家卧室里来的拜访吗?你们这是强闯民宅!”
“再次抱歉,梁老。”苏乙笑呵呵对梁炎卿道,“实不相瞒,我和海清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津门黑白两道都在找我们。万不得已,我们才冒昧来找梁老帮忙,否则断不会这般失礼。”
“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梁炎卿再惊,忍不住问道。
“说来话长了。”苏乙叹了口气,“总之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梁老,只要这次您能助我和海清一臂之力,梁老今日的困境,我耿某人必会全力解除。”
“你说解除就解除?脚行所有势力都是我梁某人的敌人,你耿良辰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梁炎卿眯起眼睛。
“洪帮的姜山主,已答应支持我成为脚行龙头,”苏乙淡淡道,“吴赞彤对我来说不过土鸡瓦狗,唯有青帮势大,但我耿某人也不放在眼里。梁老,如果我真能成为脚行龙头,你觉得你的麻烦,还算个事儿吗?就算我不能,我也可以承诺,梁老以后在我的地盘走货,一律只收成本费。”
梁炎卿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苏乙。
苏乙笑了笑道:“其实,我要梁老帮的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您随手为之,将来就会收到百倍千倍回报,何乐而不为?”
“你想要我做什么?”梁炎卿问道。
“用飞机偷运我们去金陵。”苏乙道,“我们的麻烦,必须去金陵才能解决,但现在在津门,有很多人不希望我们走。”
“只是运你们去金陵?”梁炎卿挑挑眉毛,“没有别的要求?”
苏乙摇头:“仅此一条。只要梁老偷运我们去金陵,他日回返津门,今日之恩,必百倍偿还!”
梁炎卿沉吟良久,幽幽道:“你刚说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们,我凭什么担着这么大干系帮你们?”
“黑白两道都不能帮梁老解决你的困境,但我耿良辰可以!”苏乙笑呵呵道,“梁老,你是商人,当知道有些商机一纵即逝,但只要抓住了,回报惊人呐!”
“我怎么知道你渡不渡得过这一关?”梁炎卿道,“也许我不但白帮你,日后还少不得被人追究,引火上身!”
“赌一把了。”苏乙道,“赌赢了,你通吃,赌输了,以梁老的地位和名望,此事最多有一点麻烦而已,完全不会伤及筋骨。梁老,这是笔好买卖,但只有这一次交易的机会。”
“你就不怕我表面答应帮你,背地里却把你卖给想要抓你们的人?”梁炎卿森然道,“也许把你交给他们,就能得到他们的谅解,解决我这次的麻烦!”
苏乙哈哈一笑,摇头道:“梁老,你就别吓唬我了,这帮人是什么德行,您老比我更清楚,他们是吃了骨头不吐渣的豺狼!如果没有外力逼迫,你指望巴结他们就能让他们放你一马,根本是痴心妄想。”
“总之,梁老,今日你帮我们,最差就是没收获,却给了你我一次浴火重生的机会。”苏乙接着道,“但如果您袖手旁观,或者干脆卖了我们,就是损人不利己,您是个智者,想必不会做如此不划算的买卖。”
梁炎卿又盯着苏乙看了半天,缓缓点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现在就得跟我立字据,签合同,我要你把丁字沽、八号和久大三个码头的地盘无偿转让给我!”
苏乙皱眉:“梁老,您这就有点狮子大张口了。再者说,就算我送你这三块地盘,您能保得住吗?”
“所以还要加一个条件!”梁炎卿道,“这三个地方,名义上还归在你耿良辰的名下,但你只是名誉上的老板,我会给你留一成干股。如果日后这三个码头遭到其他势力的攻击,你耿良辰必须保证,全力保障这三个地盘不会沦落他人之手,否则,你要赔我另一个码头的脚行,作为补偿。这些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我会把这份合同,拿去给于司令,让他做咱们的公正。”
苏乙似笑非笑:“梁老,您这么干,路可就被你走窄了。”
“我不相信承诺,我只信落袋为安。”梁炎卿道,“耿良辰,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一个小时后就有一趟去金陵的运货飞机,我可以秘密安排你坐这趟飞机,赶赴金陵。但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保证你走出这个门,我就当你从来没来过,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
“梁老,我再退一步。”苏乙道,“丁字沽和八号码头,我给你三成干股,久大码头我可以无偿转让给你。”
梁炎卿摇头:“我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儿,但能让黑白两道一起找你们,你们犯的事情显然小不了。我偷运你们离开金陵,担着天大干系,所以这事儿就值这个价,一分也不能少。”
苏乙叹了口气:“梁老不愧是津门商界第一人,这是吃准了我耿某人别无选择,只能靠你。”
“在商言商,小耿兄弟,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梁炎卿第一次露出笑容。
“好,就按梁老说的办!”苏乙笑呵呵道,“不过这三个码头,以后只能梁家走货,这一条,也必须写在合同里。”
“除此之外,以后我耿良辰争夺脚行龙头之日,商会必须无条件支持我!”
“成交!”梁炎卿向苏乙伸出手来。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随即一老一少两个老狐狸都相视一笑,两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梁老现在就可以去拟合约了,”苏乙道,“我希望能坐最近的那趟飞机,去金陵。”
“放心吧耿老弟,耽误不了你的正事。”梁炎卿心情极好,多日来的郁闷和忧虑,一朝化为乌有。
“夫人,你带着他们去南堂。”梁炎卿吩咐道,“刚才的事情,你们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放心吧老爷。”夫人微微一福,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想来二位不宜见太多生人,不如就在此暂歇,我这就去书房拟合同,很快就回来。”梁炎卿笑道,“我会叫我梁府的管家安运来作陪,你们放心,安运跟我四十多年,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绝对信得过。”
“梁老安排得周全,耿某恭敬不如从命。”苏乙笑着一抱拳。
等梁炎卿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刘海清二人。
刘海清压低声音急促道:“梁炎卿贪得无厌,不一定靠得住……”
“不,只有他才能靠得住,”苏乙摇头,“他越是贪得无厌,越会帮我们。因为不帮我们,他什么好处都没有。”
“万一他出卖我们呢?”刘海清道,“他现在出去,肯定会打探清楚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也许他害怕之下,干脆举报我们……”
“更不会了。”苏乙摇头道,“他是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愿意承担任何风险。不过,他打探清楚后,再次趁机加价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如果他再加价,你打算怎么办?”刘海清问道。
“严词拒绝,并且发怒翻脸。”苏乙道,“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相信我之前的承诺是认真的,签订的合同我也会遵守,否则我答应得太多太快太容易,他反而会担心我不会兑现承诺,出尔反尔。”
刘海清忍不住道:“你真是把人心揣摩透了的魔鬼!”
“那我一定是魔鬼里最善良的那一个。”苏乙笑道。
与此同时,北安桥附近,之前三辆车翻车的案发现场。
数百哲彭士兵已经将这片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场已经勘察完毕,八具尸体并排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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