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耿良辰把该办的事情都办成了,你现在杀了他,对刘海清有影响吗?我告诉你,不但没有影响,反而给了他攻击我的借口!”
“我真正要对付的是刘海清,不是耿良辰!所以杀他没有用,只有搞臭他,然后再把大便摸到刘海清身上,懂吗?”
手下尴尬摸了摸鼻子,懂是懂了,但听着怎么这么恶心?
“那处座,咱们应该怎么做?”他问道。
郑介民幽幽地道:“我要是能想到该怎么做,还会来问你这个蠢货?”
我要真是蠢货,你干嘛来问一个蠢货?手下委屈地想道。
就在郑介民和他的心腹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金陵,常凯申的府邸。
戴春风对即将走进常凯申办公室的刘海清道:“这次委员长破格见你,是因为你的这份报告打动了他,但是他对你这个人,还是有疑虑的。力行社是党国核心要害,华北区更是党国重中之重的战略要地,华北区区长这个职务虽然不高,但却关系到党国在华北地区的重要战略布局。如果你不能胜任,对党国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明白吗?”
“卑职明白!”刘海清心绪澎湃,难以自抑,他深深呼吸,调节自己紧张情绪,感激对戴春风道:“戴处长,海清日后有所成就,绝不敢忘记戴局长今日的提携和栽培,日后戴局长但有差遣,海清必赴汤蹈火!”
戴春风满意拍拍刘海清的肩膀,眼中有深意地道:“你是个聪明人,当初我离开津门,只有你来送我,就冲这一点,我也应该看好你。总之,记住四个字――忠于领袖!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就算这次未能如愿,日后也总有起势之时。”
“金玉良言,海清必铭记五内!”刘海清感激道。
“去吧,委员长这通电话打完,应该就会召见你。”
“是!”
十分钟后,刘海清如愿见到了常凯申。
怎么进的门,怎么行的礼,怎么开场白,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是机械式地操作。
好在没出什么丑。
不过当谈起正事的时候,刘海清的思维顿时就变得清晰许多。
“你报告上提到,利用当地行业协会和帮派的力量,完成军事情报方面的拉网式部署,这个思路很有意思,有没有具体的想法?”
刘海清正色答道:“报告领袖,这个想法目前已经开始实施了,就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对力行社开展津门地区工作,营造良好舆论环境,开创了良好的开端。具体情况如下……”
他用简明扼要的语言介绍了扶持拥有七万力巴的脚行头目,从而使得整个脚行都成为党国耳目,津门这座城市大街小巷,在党国眼中都毫无保留。他进一步介绍和扶持对象通过打击拐卖人口犯罪来获取民心,得到广泛民意支持。并受到舆论一致好评。
然后他还阐述了这个想法已经初步取得成效,一是通过初步建成的底层情报网络截获了哲彭人刺杀于学忠司令的阴谋,二是获得了张敬尧的行动轨迹和落脚点。
当刘海清提到张敬尧的时候,常凯申眼睛亮了亮,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听刘海清说完,然后又问了他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力行社和军队方如何配合工作,第二个是怎么处理地下党活动猖獗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刘海清都给出了自己的方案,算是中规中矩。
但第三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评价一下腾杰这个人。”常凯申这样说道。
刘海清第一反应就是苏乙曾告诉他的话,常凯申不会让力行社成为别人的工具。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如果刘海清对腾杰不吝夸赞,那会不会让常凯申误会他忠于腾杰?
但如果他说腾杰的坏话,哪怕只说一两句,会不会让常凯申觉得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毕竟腾杰这段日子也没少帮他说话。
装作客观的样子去评价太虚伪,一定不会让常凯申满意,拒绝评价是忤逆领袖……
就是怎么说都不对。
刘海清额头见汗,沉默片刻后脑子里突然划过苏乙曾打趣他时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顿时福如心至开口道:“滕社长和卑职一样,都是忠于领袖的一块砖,党国哪里需要我们,就往哪里搬。”
常凯申愣了下,便笑了起来。
“你出去,把腾杰和戴春风都给我叫进来。”常凯申如是道。
“是!”刘海清心情忐忑,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这一次能不能鱼跃龙门,就看接下来了!
半个小时后,戴春风和腾杰两人走出领袖办公室,前者神色如常,笑容可掬,但后者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刘海清第一时间迎上去,和两人打招呼。
腾杰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复杂地对刘海清道:“海清,以后平津的工作,就交给你来主持了。委员长很看重你,觉得你完全能够胜任华北区区长的职务。”
刘海清心头石头落地,随即涌出狂喜。
他强忍激动,急忙向腾杰和戴春风表示感谢,说一些官场表忠心的话。
腾杰苦涩一笑道:“以后你想见我,只怕也难了,以后,我不再主持复兴社的工作了。”
刘海清吃了一惊,急忙追问。
原来就在刚才,常凯申用“领袖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话来打趣腾杰,套得腾杰上套后,便顺势提出让腾杰率团去慕尼黑学习两年时间。
常凯申“杯酒释兵权”,解除了腾杰这位力行社创始人的所有职务,这位党国内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顷刻间成了无官一身轻的散人。
当然,他日后肯定会复起,也肯定会继续得到重用,但那是两年后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从此他和他一手创立起来的复兴社,再无半点关系。
刘海清内心震荡,这一刻他无比佩服苏乙,因为这种情况,苏乙早就预测到了。
怪不得腾杰此刻看刘海清的眼神这么复杂,原来常凯申是用刘海清的话,来撤了腾杰的职。
刘海清急忙诚惶诚恐道歉,但腾杰心有芥蒂,表面虽然依然客气,其实对刘海清的态度已变得十分冷淡,敷衍几句,便离开了。
刘海清看着腾杰的背影,对戴春风叹气道:“戴处长,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滕社长一定恨死我了。”
“他恨你是好事。”戴春风笑呵呵道,“如果他一如既往地信任你,支持你,反倒不妙。海清是聪明,这个道理不会悟不出来吧?”
刘海清闻言不禁有些尴尬。
戴春风等于当场拆了他的台――你在这儿装什么犊子?明知道领袖就是要在你和腾杰之间钉钉子,还得了便宜又卖乖。
“怪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何况是对戴处长。”刘海清自嘲道,“待会儿喝酒,我先自罚三杯。”
戴春风忍不住哈哈大笑:“海清,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哪一点吗?就是你的坦诚。酒你肯定是喝不了了,因为两个小时后国防部有一架去北平的专机,你要搭乘这辆专机立刻回津门去。”
刘海清微微吃惊:“回津门去?这么急?”
“你是不是告诉委员长,你初步掌握了张敬尧的行踪?”戴春风问道。
“有这回事。”刘海清点头。
戴春风对他伸出大拇指:“海清兄,这是一步高棋!我明着告诉你,委员长这么快拍板让你做华北区区长,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这件事!张敬尧到底在哪儿,我的特务处,双陈的党务处,都查不出来,一筹莫展,倒是你抢了先,跑在了我们前面。这么有效率的情报工作,是你工作能力的绝对提现!”
“委员长口谕,着你立即回津,处决党国叛徒张敬尧,诛灭此贼,以谢天下!”
“海清兄,做成这件事,我敢保证,你这个代区长,立马就能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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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泄密
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也许是你的敌人。
刘海清荣升复兴社华北特区代区长的消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苏乙,而是郑介民。
他在金陵的后台一个电话打给他,告诉他这个“噩耗”。
“委员长对你很失望,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出一番大动作,你既无反应,也无应对,你这个特务处的,还不如一个街头混混!”电话那头的人道,“撤回来吧,平津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官场斗争虽不是你死我活,但向来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如果郑介民还留在津门,在刘海清的手底下做事,就算刘海清大度,不针对他,但也绝不会给他立功的机会。对于郑介民这样有后台有背景的人来说,在这里蹉跎岁月,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他还不如换个地方东山再起。
所以郑介民这一盘棋输掉的不单是华北区区长的位置,还输掉了他在平津辛苦经营出来的底盘和根基。
“此败,非战之罪啊!”挂了电话,郑介民喟然长叹,怅然萧索。
他败于傲慢。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太看得起刘海清这个异军突起的代表,到了后来,他也没看得起苏乙这个脚行大混混。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华北区区长是他郑介民的囊中之物,所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如同看跳梁小丑一样看刘海清在金陵上蹿下跳。
怕什么?委员长都支持自己,刘海清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刘海清是个强劲对手,已经威胁到他的前途了的?
是他得知戴春风和腾杰都为刘海清说话,委员长也不得不慎重考虑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虽然开始正视刘海清,但依然觉得自己胜算很大。所以苏乙和钱进合伙在搞风搞雨的时候,郑介民才开始考虑要收拾苏乙的问题。
他还没想到怎么收拾苏乙,刘海清已经虎口夺食,抢走了他华北区区长的位置。
速度就是这么快,快到郑介民犹如做了一个噩梦,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他很不甘心,因为他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去争、去抢,他就已经败了。
所以他才说,此败非战之罪。
“处长,那耿良辰的事情……”手下迟疑着问道。
“就此打住吧。”郑介民叹了口气,“已经没必要再出手了。”
他已心灰意冷,萌生退意,甚至连刘海清的面都不想再见了。
当刘海清乘坐顺风飞机飞到北平,给苏乙打电话的时候,郑介民已经坐上了去往金陵的火车。
这位原本在官场顺风顺水官至中庭的果府大人物,因为苏乙的到来,品尝到了他一生中第一次重大挫败,命运轨迹从一开始就发生了改变。
同时,也因为苏乙的出手,无形中化解了郑介民针对他的一场危机。
“恭喜恭喜,刘大区长,如今你是春风得意马蹄劲,锦衣还乡逞雄风啊。”电话里,苏乙笑呵呵打趣他道。
“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我还是草台班子的班主,而且位置也不一定坐得稳。”刘海清道,“尤其是现在我的处境很微妙尴尬,说真的,我是诚惶诚恐,眼遮迷雾,要不然也不会还没回到津门,就急着给你打电话了。”
苏乙道:“既然你人在北平,那就在北平等着我,我尽快赶过去。”
刘海清道:“我还不至于着急到这程度。”
“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之前说过的那件事。”苏乙道。
“那人在北平?”刘海清立刻反应过来苏乙说的是谁——常凯申念念不忘的张敬尧!
“没错。”苏乙道。
“你那边刚平了百家帮,走得开吗?”刘海清微微犹豫,问道。
“走不开。”苏乙道,“安玉峰十分钟后要来见我,钱进等着和我沟通安置被解救人质的事情,还有好几家报社约我做专访,手底下的大小把头等着我任命安排,翟有利我也还没处理。”
说到这里,苏乙话锋一转:“但就是因为我走不开,所以那人一死,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刘海清道:“好,那我在北平等你,你打算怎么过来?坐火车?最近一趟来北平的车,在今天下午五点左右……”
“不,你给我找一辆汽车,加满汽油,再多装两桶油,保证足够我一来一回。”苏乙道。
北平和津门距离很近,自驾车的话来回大约六个小时就足够了。
再加上办事的时间,苏乙下午离开,最迟今天半夜就能赶回津门,神不知鬼不觉。
“这事情最好不要经过钱进,安排你绝对信任的亲信,车子途径也要靠得住。”苏乙接着交代道,“准备好车子,你再给我打电话,我会派人去取车钥匙。”
“你会开车?”刘海清好奇问道。
“我会带着一线天一起去。”苏乙道。
“好,那我现在就安排,你等我电话!”刘海清不再废话。
挂了电话,苏乙恍若无事,走出房间接着和手下的大把头们安排新地盘的事宜,直到手下告诉他安玉峰到了,他才停下工作走出门来。
安玉峰是得了姜般若的吩咐,前来给苏乙示好的。他带来了二十个脚行的见面礼,还带来了姜般若的问候和饭局邀请。
洪帮的态度让苏乙很舒服,其实就算安玉峰不来,他也打算去拜访姜般若的。原因就如同姜般若所料的那样,苏乙需要洪帮的支持。
一番商业互捧后,安玉峰提出告辞,苏乙亲自送安玉峰上车离去,以表达看重之意。
没多久刘海清的电话就来了,告诉他车子安排好了,并且告诉苏乙一个地址。
苏乙叫来一线天,让他去开车,然后接着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
他有条不紊安排着那些繁琐的事情,梳理着自己的新地盘。
外界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耿良辰的大名在津门已经算是家喻户晓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苏乙带着大量物资去了那些被拐卖妇女儿童的临时安置点,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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