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几下就求饶的,pass。
不敢反抗,只知道挨打或者叫救命的,无能狂怒的,也pass。
只有那些被他打得火起,不管能不能打得过也还手的人,才算是他看顺眼的。
于是等苏乙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线天带着二十来个鼻青脸肿,各个跟吃了大便一样表情的人坐在院子里等他。
苏乙有片刻愣神。
一线天见了苏乙先是咧嘴一笑,拍拍手站了起来。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脸一板,呵斥道:“都傻站着干嘛?叫人啊!”
“耿爷!”
“耿爷好……”
这些人各个起身跟苏乙打招呼。
苏乙面无表情点头,问道:“为什么留你们,跟你们都说了吧?”
这些人齐齐摇头,各个脸上茫然。
苏乙嘴角抽了抽,回过头来问一线天:“什么情况?”
“给我一分钟。”一线天对苏乙呲牙一笑。
然后回过身,把拳头捏得“咯嘣咯嘣”响,冷笑着道:“有谁不知道,来,站出来,我跟你解释解释。”
“你不要欺人太甚!”有人悲愤叫道,“你莫名其妙把我们打一顿,然后就带到这里坐着,你跟我们什么都没说过!”
“就是,我忍你很久了!”
“来呀,大不了再挨一顿打!”
群情激愤。
一线天有些尴尬,挠挠头:“没说过吗?可能是我真忘了。”
有些讪讪回头看向苏乙:“这些人有点骨头,所以我还蛮顺眼的,其他的都是废物。”
苏乙无语地点点头,对一线天挑人的方法实在不敢恭维。
不过倒也算合他胃口。
当下,他环顾一周道:“你们为什么被抓进来,心里都有数,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你们自己也都清楚。”
“我这兄弟说你们还有点骨头,这很好,我最喜欢有骨头的人,就冲着你们还有骨头这点,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以后跟着我干,我指哪儿,你们打哪儿,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
“钱,地位,我绝不亏着你们,我要的,就两样东西,一是忠心,二是能力!”
“愿意的,马上就跟我走,出了这个门,就是我耿良辰的兄弟。但丑话说前面,谁要是对我有二心,跟我玩儿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一套,别怪我心狠手辣!”
“不愿意的,没关系,我保证不报复你,转过身,还回牢里呆着去。”
一番话说完,众人神色各异,但很快就七嘴八舌应了下来。
“耿爷,以后我跟着你了!”
“耿爷,王大力这一百来斤交给你了,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耿爷,以后多多关照,我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很好!”苏乙满意点头,“在这儿等着,一会儿车拉你们去久大码头,你们找宽哥,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做。在我手底下,出头的机会大把,就看你们有没有能耐了。”
苏乙这才带着一线天离开。
等苏乙和一线天走后,这二十来号人各个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玛德,早说啊!”有人抱怨道,“早说要跟耿爷,我们肯定愿意啊,天杀的狗贼,白白揍我们一顿。”
“就是,有事儿说事儿,打我们干嘛……”
“这家伙一顿老拳给我搂的……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苏乙和一线天本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喝两杯,聊聊天,谁知刚出了门,三辆车突兀停在了苏乙面前。
当中间一辆车上,贾长青从上面走了下来,笑呵呵走向苏乙。
“耿老弟,又见面了。”贾长青笑呵呵对苏乙一拱手,“白天因为要为帮里的兄弟着想,难免说了几句得罪耿兄弟的话,回去后,我越想越过意不去,这不,赶紧过来给耿老弟你赔罪来了。耿老弟,老哥哥我对不住你啊,你千万别介意,嘿嘿嘿……”
贾长青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但现在,却没皮没脸给苏乙赔礼道歉。
苏乙不但没觉得有面子,反而内心警惕到了极点。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立马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快步上前两步抓住贾长青的双臂,道:“贾老大,不至于,不至于啊!朋友之间有时候想法不一样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哪儿能因为这事儿怪罪贾老大呢,对不对?”
话锋一转:“不过贾老大,您是贵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您屈尊亲自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儿,对不对?”
贾长青呵呵笑道:“耿老弟真是快人快语啊……”
“没有没有,贾老大才是快人!”苏乙笑着谦虚摆手。
“行,那我就有话直说,不绕弯子了。”贾长青道,“今天除了跟耿老弟赔罪,还有一件事儿,有位真正的贵人,想见见你。”
苏乙心中一动,道:“连你贾老大都说是贵人,那这人一定真的很贵了。”
“我家老头子,津门青帮龙头,厉老爷子。”贾长青懒得再跟苏乙耍嘴皮子了,脸上笑容淡了一些,“他老人家听说有你这么位少年英雄,连晚饭都没吃,专程在家等着你,想请你吃顿饭。耿老弟,你不会让老爷子失望吧?”
“厉老爷子想见我?”苏乙动容,“哎呀,怎么好意思让老人家这么晚吃饭?贾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愣是拉着我东扯西扯,这不耽误老爷子饿肚子吗?”
“呵呵,我不对我不对,那就走吧耿老弟?”贾长青似笑非笑。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苏乙笑呵呵一指身边的一线天,“这是我兄弟,我俩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贾老大,不知道老爷子那儿有没有多余的碗筷?”
“这……不太方便吧?”贾长青皱皱眉头。
“不太方便啊……”苏乙叹了口气,一抱拳,“那就太辜负老爷子的另眼相看了,只恨我们有缘无分,贾老大,那咱们就此别过,改天再约!”
说罢,转身就走。
贾长青双眼呆滞,良久才反应过来:“耿老弟!耿老弟!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走了?”
苏乙回头疑惑道:“你不是说不太方便吗?”
“我是说老爷子只请你一个,你突然多加一个人不方便!”贾长青皱眉道。
“我也跟你说了啊,”苏乙表情更奇怪,“我和我这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既然老爷子不方便请两个人,那就等方便的时候再说。”
贾长青眼有怒色,但很快就一闪而逝,他笑道:“哎呀,怪我没说清楚,抱歉啊耿老弟,你跟这位兄弟,一起来吧。”
忍者神龟啊?
苏乙心中警惕更浓。贾长青这样都不生气,还能忍下来跟他好声好语,看来必然是别有目的啊……
他思忖片刻,决定赴约。
青帮是个庞然大物,一旦彻底撕破脸,那就是你死我活。
所以现在不宜彻底翻脸,还是得暂且虚以委蛇,起码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乙笑呵呵对贾长青一拱手,回头对一线天道,“那你回去告诉钱处长一声,我就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了。”
“是!”一线天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跑了回去。
片刻后,他又跑出来,对苏乙点点头,示意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苏乙这才满意点头,向他一招手:“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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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暗杀
三十年代的青帮,分为北派青帮和南派青帮。
南派青帮的三位大佬十分有名——黄金荣、杜月笙以及张啸林。
三人都是十里洋场鼎鼎有名的教父级人物。
而相比起南派青帮,北派青帮的大佬们似乎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比较有名的一个是袁文辉,苏乙和他目前还没什么交集。还有一个就是被苏乙废掉的王士海,这个人日后号称“津门四霸”,属于是被苏乙扼杀在摇篮里。
就目前来说,北派青帮的大佬有两位,一位是王大同,一位是厉大森。
前者曾提到过,是张景山的师父,目前人在长安一代。
平津地区青帮说一不二的大佬,就是厉大森了。
这个人在军阀褚玉璞盘踞津门的时代,曾任直隶全省军警督察处处长,官至陆军中将。褚玉璞死后,他一直赋闲在家,寻机东山再起。
虽然厉大森目前在野,但这个人影响力是很大的,整个平津地区大多数青帮势力的大佬们,基本都是他的门徒。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个比巴延庆实力更雄厚的大佬,只不过这个人隐于幕后,不像是巴延庆那么嚣张跋扈罢了。
但这绝不是厉大森其人名声不显的原因,根本原因是这人后来领着他的徒子徒孙全部成了汉奸。
南派青帮只出了个张啸林一个汉奸,北派青帮却在厉大森的影响下,一窝子全变节了。
后来哲彭战败,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了军统豢养的恶犬,总之北派青帮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墙头草而已,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名声才不显。
今天厉大森突然要见苏乙,苏乙猜测无非两件事。
其一,看自己有崛起之势,准备拉拢;
其二,张景山被刘海清抓走,青帮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而苏乙和刘海清的关系,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
事情也的确如苏乙所料。
苏乙很快在厉大森的宅邸里见到了其人。
这个人并非是老态龙钟的模样,而是精神矍铄,眼神非常犀利,一看就是不甘寂寞的狠角色。
他见苏乙带着一线天来,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或不满,笑眯眯和苏乙寒暄几句,然后很快流露出招揽的意图来。
他是这么劝苏乙的:“耿兄弟,世道艰辛,唯有抱团才能不受人欺辱。你今天风光潇洒,但其实已完成能是很多人的肉中刺,眼中钉。不要觉得靠上忠义社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如果真是这样,忠义社的腾杰、康泽,甚至当今的委员长,也就不会也加入青帮了。”
“这世上的事儿,白道上只占三成,剩下七成,都在黑道里解决。津门黑道里最大的就是青帮!耿兄弟,考虑一下吧,入了帮会,以后津门三万帮众,就都是自己人了!”
如果苏乙这时候点头,厉大森为了表示对苏乙的重视,他一定会亲自收苏乙为门徒,让他的辈分和贾长青之流平起平坐。
但这恰恰是苏乙最不能接受的。
如果拜一个未来的汉奸为师父,那得有多恶心?
所以他绝不可能加入青帮的,否则就等于沾了一身屎,甩都甩不掉。
“承蒙老爷子抬爱,但真的抱歉,我习武之时,跟恩师发过毒誓,此生绝不加入任何帮派!”苏乙面露抱歉道,“其实我仰慕青帮已久,奈何誓言难违,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干羡慕了,唉……”
贾长青有些诧异,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厉大森却是面不改色,接着笑呵呵对苏乙道:“那还真是遗憾啊,可惜耿小兄弟这样的人才,不能成为自家兄弟。”
“是啊是啊,真是遗憾啊……”苏乙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不能成兄弟,也是能成为朋友的。”厉大森笑呵呵道,“就是不知道,令师有没有让耿小兄弟发过不得和帮派做朋友的毒誓了?”
“这个当然没有,”苏乙笑呵呵道,仿佛根本没听出来厉大森话中的讽刺、不满和敲打之意。“能和青帮做朋友,我求之不得。”
“好!”厉大森满意点头,“既然耿小兄弟把青帮当做朋友,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老爷子但说无妨!”苏乙正色道。
“我那个不成器的师侄张景山,耿兄弟一定认识吧?”厉大森笑眯眯盯着苏乙的眼睛,“不知道他和刘代表有什么误会,突然被刘代表抓去金陵了。耿兄弟,你和刘代表是生死之交,如果你肯开口的话,刘代表一定会网开一面,放了张景山的,就是不知道,耿兄弟愿不愿意真拿我们青帮当朋友呢?”
苏乙叹了口气:“唉,老爷子,您知不知道张景山为什么被抓?”
厉大森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三件事,”苏乙看着厉大森,“第一,他跟王雅桥上次从津门逃走的事情有关;第二,他帮着诚社的胡梦华算计复兴社,腾杰亲自点名要抓他;第三,他抓了我的人,想要通过陷害我来达到攀扯刘海清的目的。”
“老爷子,于公,我耿良辰没那么大面子替他说话;于私,我凭什么要为一个害我的人求情?”
“耿兄弟你面子大不大,能不能说成,不强求,只要耿兄弟尽力而为就好。”厉大森笑呵呵道,“至于说他害你?呵呵,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对不对呀耿兄弟?”
“厉老爷子您都这么说了,我耿良辰要是再摇头,就是不识抬举。”苏乙笑呵呵道,“行,我回去后就想办法联系海清,尽力说服他放了张景山。”
厉大森笑道:“刘代表现如今在火车上,耿兄弟想要联系他,只怕未必能联系得到。”
“但我青帮有办法联系上他,耿兄弟不妨现在就书信一封,明日一早,信就能送到刘代表手上。”
这是逼宫啊……
苏乙眼睛眯了眯,笑容不减,道:“老爷子你多虑啦,不用明早,我今晚就能联系到海清,而且也不用写信,您就安心等我消息吧。”
厉大森笑呵呵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接下来,两人又商业互吹几句。
厉大森很快显出疲态,然后有了端茶送客之意,苏乙怎能看不出?
当下便提出告辞,厉大森就势应下,让贾长青把苏乙送出了们。
苏乙出门刚一走远一点,就微眯着眼睛道:“厉大森是个老狐狸,应该看出我的敷衍之意了。”
一线天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刚才那么阿谀奉承,哪里有敷衍了?”
“我答应他任何事了吗?”苏乙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只是暂时不想和青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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