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的刘德山靠近而去。
苏乙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一线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准备按他的意思去做。
台上,刘德山接着冷笑道:“街面儿上都说,巴大爷是王雅桥派来的杀手杀死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
“王雅桥暗杀李顿爵士的事情上,巴大爷受人之托,不得已做了些不利于王雅桥的事情,这的确是事实。”
“但事情发生后,巴大爷立刻封了十万大洋给王雅桥,还给王雅桥通风报信,算是赔了不是,息事宁人。”
“钱是我亲自送的,王雅桥收了巴大爷的钱,亲口让我转告巴大爷,恩怨两消!”
如果巴延庆不死,这必然是一段注定会被掩埋进尘埃中的历史,不会被人所知。
因为凶名赫赫的巴延庆主动向王雅桥服软,这怎么也不算一件光彩事儿,而且他出卖了王耀桥再给她通风报信,两头通吃的行为也很可耻。
而王雅桥那边,收了钱的他当然也不会主动说出这些事情来。
所以如果刘德山不说,这件事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众人再次一片哗然。
刘德山接着道:“王雅桥这个人一言九鼎,世人皆知。他既然收了钱,说了恩怨两清,就绝对不会再对巴大爷下手,所以杀死巴大爷的,一定不是王雅桥派来的杀手!”
“所以我就在想,杀掉巴大爷的会是谁呢?”刘德山冷笑,“后来我听说,凶手是从后院子偷偷进来的,还在巴公馆后巷里坐了黄包车,我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昨天为了等巴大爷,在巴公馆后院里等了五六个小时,巴大爷才见他,所以他对后院的环境非常了解。”
说到这里,刘德山已经毫不掩饰地冷笑着看向苏乙。
苏乙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此时刘德山发暗号派来的四个人,已经全部到了苏乙的周围两米处,他们各个把手伸进腰间,警惕地盯着苏乙。
“因为他杀了巴大爷手底下的兄弟,所以巴大爷罚他在巴公馆门口跪三天!”刘德山盯着苏乙接着冷笑道。
“耿良辰!”有人已猜到刘德山说的是谁,忍不住惊呼出声。
刷!
几乎所有人都惊讶看向苏乙。
而苏乙周边的四个人,齐齐举起枪,把枪口对准了苏乙。
而苏乙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恍若未觉,只是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刘德山。
“这个人当天走的时候,就是坐黄包车走的。”刘德山死死盯着苏乙,接着道,“他刚走没多会儿,巴大爷就出事了!你们说,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话一出,周遭已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激烈地讨论起来,有人恍然,有人不信。
忠义社那边,钱进脸色变得很难看,对身边的手下压低声音吩咐道:“立刻去给刘代表打电话,跟他汇报这个情况,请他做进一步指示,要快!”
“是!”
这手下一溜烟往外跑去。
钱进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苏乙,又看了眼台上的刘德山,再次跟手下们吩咐道:“待会儿听我号令,立刻先下了那四个人的枪,救下耿良辰再说!”
“是!”
对于钱进来说,无论苏乙是不是杀了巴延庆的凶手,他都不能让这个和刘海清关系甚笃的人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台上,刘德山干脆冷笑对苏乙道:“耿良辰,你还真沉得住气,我以为你忍不住会想要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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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无限嚣张
“我为什么要跑?”面对刘德山的诘问,面对众人的压身,苏乙淡淡一笑,“就凭你这些狗屁不通的屁话,你以为可以把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我头上?”
“放肆!”刘德山怒喝,“耿良辰,别以为自己做得很天衣无缝,拉你走的黄包车力巴我已经找到了,他已经亲口向我承认,他拉着你到了巴公馆后巷!杀了巴延庆的人,就是你!”
不等苏乙反驳,刘德山突然双手高举,悲怆大叫:“巴大爷,老三为你报仇啦!您在天之灵,可以瞑目啦!”
说着便要狠狠往下一挥手。
他竟是不管不顾,不由分说就要下令让手下的枪手把苏乙乱枪打死在当场,把苏乙的罪名给坐实了!
“动手!”便在这时,苏乙和钱进几乎是同时怒喝出声!
苏乙在喊话的同时,身子猛地一矮如狐一般窜入一边的人群之中,他速度快极了,四个枪手在看另一边刘德山的手势指令,愣是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结果被苏乙给逃了出去!
而也在苏乙喊话的同时,一道身影如风一般窜向刘德山,刘德山的双手还高举着,这人已经一把掐住了刘德山的喉咙,顺势把刘德山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敢动就掐死你!”制住刘德山的人冷冷在他耳边道。
这人正是一线天!
他和苏乙有了默契,在之前就不断靠近刘德山,所以才能在其毫无反应地情况下,一把制住他!
与此同时,那四个陡然愣神的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忠义社的人已经齐刷刷冲过去,各个掏枪指着他们。
“不许动!”
“放下枪!”
“双手抱头!”
“跪下!”
忠义社十来个人用枪指着这四个枪手,七嘴八舌大喝着。
这四个家伙都懵了,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到底是不动,还是跪下,还是双手抱头,还是放下枪?
不过他们很快不用纠结,忠义社的人一拥而上,下了他们的枪,把他们扭翻在地上。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你是谁?放了刘三爷!”
“大胆,忠义社的人要造反!”
“混账,放人!”
刘德山的手下此时也炸开了锅,纷纷冲上来围着一线天或者钱进大喊大叫。
钱进的手下害怕这些人伤着钱进,紧张保护在他面前,大声呵斥,但群情激愤下,哪里管用?
砰砰砰!
钱进突然举枪朝天连开三枪。
哗啦!
顿时围在他面前的人轰然散开。
钱进高声大喊道:“都别激动!我们只是想保护耿良辰!我们对刘三爷完全没有恶意!只要耿良辰没事,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此刻钱进的心里也在骂娘,他只是想救下苏乙,根本没想着挟持刘德山。
但谁知道一线天居然在他动手救耿良辰的同时,居然跑去挟持了刘德山。
这样一来,搞得像是他下令两头行动的一样。
关键一线天也是忠义社这边的人,他现在解释都解释不清楚,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都是屎。
“你,放了刘三爷,谁让你对刘三爷动手的?”钱进对一线天怒喝道。
亡羊补牢尤未晚,钱进只想尽快缓和局面,他已经派人通知刘海清了,只要撑到刘海清到来,他就功德圆满了,刘海清一来,够日的把绿日的干死,都跟他没关系。
他想的挺好,但一线天可不听他的。
一线天本来就不是他的手下,而是戴春风的手下,现在是郑介民的手下。
只不过因为和苏乙的关系,所以被刘海清借调来用的。
面对钱进的呵斥,一线天动都没动,只是翻了翻眼皮,淡淡道:“钱社长,我是耿爷的人,不是你的人。”
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一线天说得不怎么客气,但钱进心里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知道一线天说得是心里话,还以为一线天机灵,在为他解围。
当下接着佯怒喝道:“我管你谁的人,有问题解决问题,你挟持刘三爷算怎么回事?先放开刘三爷再说!”
一线天翻了个白眼,干脆不再理他。
“刘德山!”便在这时一个沉浑的声音自一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苏乙满面怒容,紧紧盯着脸色苍白的刘德山,一步步向他走来。
“刘德山,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苏乙喝问道。
刘德山色厉内荏:“耿良辰,你敢说不是你杀的巴大爷?”
刷!
苏乙突然从后腰掏出一把蝴蝶刀来,猛地向前一甩。
噗!
刀子齐根没入刘德山的左肩。
刘德山整个人因为巨大冲击力向后仰了一下,被一线天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下一刻,刘德山发出杀猪般的叫喊声。
“干什么!”
“好大的胆子!”
“耿良辰,你不想活啦!”
苏乙此举一下子激怒了刘德山的手下们,这些人纷纷对苏乙出言呵斥。
苏乙怒目圆睁,猛地脚一蹬地腾空而起,两脚把两个人踹飞出去,然后像是虎入羊群一般,冲入这群人中,左突右撞,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三秒后苏乙杀穿人群出来,身后哀嚎惨叫着倒下一大片。
苏乙猛地一转身指着他们怒喝:“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最好闭嘴!别逼我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这些人一时竟噤若寒蝉!
苏乙说罢,转身又一指刘德山,怒喝道:“给我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此言一出,现场再度一片哗然。
钱进只觉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他只想稳稳等着刘海清到来,为什么这个耿良辰这么火爆?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么刺激的场面?
而其余人,诸如贾长青、安玉峰或者翟有利之流。
他们乐得看热闹,他们才不管真相如何呢,他们现在都巴不得耿良辰把刘德山给弄死。
刘德山死了,脚行的龙头位置,他们才会接着保留希望。
尤其是苏乙大喊着让一线天挑断刘德山的手筋脚筋,这几个老大各个两眼放光,无比期待地眼巴巴看着一线天,期待他听苏乙的话。
“放肆!”
“住手!”
“耿良辰你疯啦!”
刘德山的手下纷纷惊呼怒吼。
而另一边,一线天只是稍稍犹豫,便眼神一冷。
噗!
他一手拔出插在刘德山左肩中的刀子,,然后像是转陀螺一样,在刘德山惊慌的叫喊声中把他转了过来。
刷刷刷刷!
四抹刀光闪过,血光迸现间,刘德山凄厉惨叫着倒地,满地打滚,不一会儿,鲜血就把那处地面染得满地狼藉。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谁!
那是刘德山啊!
马上就是下一任的脚行龙头了!
可现在,居然被耿良辰当着众人的面给废了!
“耿良辰,老子跟你拼啦!”
“打死他!”
“耿良辰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
惊呼怒骂声中,群情激愤,那些刘德山的手下们愤怒向苏乙冲了过来。
苏乙冷笑着抽出别在后腰的刀。
“啊啊啊!不要再搞事啦!”一边的钱进一边憋屈大叫着,一边再度对天连开三枪,对手下命令,“保护耿良辰!”
刷!
忠义社的人齐刷刷挡在苏乙和那群愤怒的人中间。
另一边,永年武馆的馆主这时候也一咬牙,大声喝道:“耿良辰我们武行也保了!谁动他就是和武行过不去!”
来的时候郑山傲跟他交代了,说照看着点他的干儿子耿良辰。
之前永年武馆不敢动,但看到现在,连忠义社都死保耿良辰,明显今天耿良辰不会有事了,既然这样,他代表武行喊两嗓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但他这两嗓子,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那群群情激愤的人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苏乙冷笑着把刀重新别回腰间。
他之所以敢这么简单粗暴地对待刘德山,一是因为不得已,二则是因为他知道忠义社不管情不情愿,今天都得充当他的后台。
所以他有底气,并不是乱来。
苏乙转身,继续喝问痛苦满地打滚的刘德山:“姓刘的,说,为什么冤枉我?”
“发可!鸡贼斯!尬的!”便在这时,那个洋鬼子亨特愤怒冲出来了,指着苏乙大喝道,“你怎么敢这么对待刘先生?你怎么敢?你好大的胆子!”
“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苏乙指着他大声喝问。
洋鬼子亨特被苏乙气势所摄,竟一时语结。
苏乙冷笑道:“你们选他当龙头是你们的事,但现在,是我和他解决私人恩怨!”
他转头接着问刘德山:“说,为什么冤枉我?”
“救我、救我……”刘德山苦苦哀求。
苏乙狞笑着一脚踩在他左肩中刀处,痛得刘德山歇斯底里惨叫。
“说,为什么冤枉我!”苏乙再次怒喝。
“立威,我为了拿你立威!”刘德山哭喊。
有这句话就够了!
苏乙不再让他继续说下去,装作怒不可遏地大喝打断他:“狗贼,当我耿良辰好欺负吗!”
砰!
他一脚把踢在刘德山的太阳穴上,这个人死狗一样翻滚出去,顿时生死不知。
苏乙心中杀机沸腾,正要上前去补一脚,彻底杀了这个人,却被钱进死死拽住。
“耿先生!耿先生!冷静!千万冷静!”钱进几乎是抱住苏乙大喊着,“刘德山是王雅桥上次逃脱的重要证人,我们需要他的口供,您不能杀他,冷静啊耿先生!”
这就让苏乙很无奈。
苏乙现在并不知道刘德山根本就是在吹牛逼,他根本没抓到赵德柱,他只是为了杀苏乙立威,拿苏乙当替罪羊,然后携为巴延庆报了仇的声威上台,所以才编造了他审问黄包车夫的事情。
刘德山也并不能确定是苏乙杀了巴延庆,他只是有所怀疑而已,怀疑内容就如他之前所说,但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但他编造黄包车夫的事情,恰好击中了苏乙的软肋,挑动了苏乙的神经,所以,坚定了苏乙对他的杀心。
苏乙今天势必不会让这个人再活着,之所以之前两次机会他都没杀,是因为他不能让刘德山不明不白死了,否则外人看起来好像他在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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