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耿,你一点也不迂腐,你只是有你自己的坚持,而你一直在身体力行,为自己的目标而奋斗。”
“但是我呢?”刘海清长叹气,“我刘海清当年弃笔从戎,加入军校,我不是一开始就为了升官发财的!那时我满脑子救国!满脑子舍我其谁!满脑子牺牲、奉献!”
刘海清的声音有些变化,他看向苏乙:“小耿,你说我特么怎么变成今天这样了?”
苏乙心中震荡,因为他发现刘海清竟满眼含泪!
刘海清很快便遮掩地自嘲一笑,慌乱擦掉自己的眼泪道:“让你看笑话了,我只是在小耿你面前自惭形秽罢了。”
苏乙抓住他的肩膀道:“海清,你其实没有变,只是这世道暂时蒙蔽了你的眼睛罢了。其实在这妖魔横行的年代,真有志气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你就必须得和光同尘,融入到浑浊之中去。”
“这不是罪恶,而是必须的过程。就像是我,我一点也不像成为脚行把头,剥削那些可怜的力巴。但为了达到我最终的目的,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必须抓住我能够抓到的任何筹码,只有这样,以后我才会打出一手好牌。”
“海清,送你八个字,你我兄弟共勉。”
“小耿你说,”刘海清看着苏乙,“我洗耳恭听。”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苏乙缓缓道。
刘海清品味着这八个字,缓缓点头,像是发誓一般对苏乙道:“小耿,我这一生,都会记得这八个字的!”
和刘海清分开后,苏乙心中十分感慨。
他出演了这么多角色,但真正当成真心朋友的,却只有刘海清一人。
他知道,他又入戏了,这样不好。
但真正的感情,哪里克制得住?
这是苏乙第一次来贫民窟找陈识,在以往,为了隐藏两人的关系,苏乙从来都没有在公共场合见过陈识。
但现在,苏乙已经开始踢馆了,再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了。
陈识住的小院十分杂乱,苏乙进去的时候,赵国卉一副荆钗布裙的打扮,正踩着梯子在房顶上晾晒萝卜干。
这女人当真是风情万种的胚子,只是一个对眸,就能让苏乙这种柳下惠般的正人君子,有种内心被挠抓的感觉。
“师嫂好,我是来找我师兄的。”苏乙笑了笑,率先开口。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进去。
“我师兄他在吗?”苏乙问道。
赵国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苏乙。
她不认识苏乙,也不知道苏乙是谁,更没听陈识说过,自己有一位师弟。
所以她对苏乙的身份有些疑虑。
但这个年轻人五官端正,眉清目秀的,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人。
再加上苏乙始终站在门外,没有进来,这让她对苏乙的印象很好,觉得这是个知礼数、有教养的年轻人。
比陈识那个贼眉鼠眼的徒弟强多了。
微微犹豫,赵国卉道:“他早上八点就出去了,说是赶中午回来吃饭,这点儿也应该快来了。要不你进院子来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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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玩阴的
苏乙最终还是没有进院子里去,而是就站在门外等着。
将心比心,如果你有个风情万种的漂亮老婆,当你回到家的时候,你一定不想看见自己的老婆和另一个男人在家。
好在他没等多大会儿,陈识就回来了。
陈识看到苏乙在门口有些诧异,不过他是个通透的,转念一想,就知道苏乙为什么不进去了,眼角不禁有了笑意。
“既然来了,午饭留家里吃,让你嫂子给咱们炒两个菜。”陈识道。
“不了,脚行的弟兄等着我回去庆功。”苏乙笑道,“到你这儿本想告诉你一声踢馆的结果,但好像是不用了。”
“你肯定不会输,所以结果是注定的。”陈识道,“就看你怎么赢了。”
顿了顿,他看着苏乙,认真道:“我去英华武馆了,你应该藏拙的。”
“师兄觉得我不该斩那一刀?”苏乙笑着问道。
陈识点头:“自古以来,那些武学宗师都在告诉你人器合一有多难,什么阴阳五行八卦,什么心怀宇宙苍生,云里雾里,玄奥难懂,还必须要赤子之心,什么心术不正者不能达到……”
“但在你这儿,人刀合一就是一种熟能生巧的技术,只要按照你的办法练,有些天赋的人都能达到。当真是会者不难。”
“你练了一个月,就人刀合一了。你还说了科学训练的事情,你不但暴露了实力,还暴露了底牌,师弟,你这样只会让那些人忌惮你,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扼杀你。”
陈识叹了口气。
苏乙笑了笑道:“师兄,我是故意的。”
陈识不解看向苏乙。
“其实我今天刚开始的时候,也打算藏拙的。”苏乙解释道,“直到比武开始前,有人跟我说了一会儿话,我改变了主意。”
“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话?”陈识一怔,脸色严肃起来。
“一个叫邹榕的女人。师兄你应该听说过吧?”苏乙道。
“天刀武馆的馆长?”陈识果然知道,“我知道这个女人才是津门武行实际上说了算的人,郑山傲虽然是龙头,但他不拿事儿,武行所有的事情,都是邹榕在管。”
苏乙点头:“我有官方背景,郑山傲又是我干爹,我现在来踢馆,想要进武行,师兄,如果你是邹榕,你觉得我想要干什么?”
陈识若有所思:“她觉得你会威胁到她的地位?这个女人对权利看得这么重吗?”
“不重的话,她也不会突然找到我说出那一番话来。”苏乙笑道,“她不应该跟我说话,她跟我说得越多,越让我觉得她很重视我,所以我试探了一下她。”
“上台的时候,你踹了那个官员,你是故意的?”陈识愣了一下,旋即恍然道,“你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反应?”
苏乙点头:“正常来说,她这个武行的主事人应该站出来平息这件事的。但她没有,她任凭在场的那些人对我谩骂,这个女人不但心胸狭窄,而且报复心极强。本来我能试探出更多东西的,但刘海清突然插手帮了我,让这个女人缩了回去。”
陈识眉头紧皱:“所以你表现出自己的天才,然后接受采访,为的就是加重自己的身份筹码,把事情闹大,让这个女人投鼠忌器,不敢对你动手?”
“恰恰相反。”苏乙道,“我故意展示实力,是为了让这个女人更忌惮我,快点动手。”
陈识不解。
苏乙解释道:“我基本敢肯定,这个女人是一定不会让我进入脚行的,所以她迟早会对我出手。”
“如果我按照咱们以前的计划,前期藏拙,后面再慢慢展露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这个女人也许前期会被我迷惑,但她迟早醒悟过来的。”
“到时候在她眼中,我就是个心机深沉又武功高强的人,她一定非常重视我,为了对付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我虽不惧,但势必会非常麻烦。”
“所以我打算引诱她提前对我动手,扼杀我。”苏乙接着道,“刘海清出手帮我,让她看到了我的背景,这还不够,于是我再表现出的我的天赋。这个女人现在一定忧心忡忡,她一定会想办法遏制我,想办法让我踢馆失败的。”
“但现在的她对我的重视度还是不够,而且她不会猜到我已经看透她了,对她有了防备,她一旦动手,就会落入我的陷阱。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劳永逸、除掉这个隐患的最好机会。”
陈识沉声道:“你想把她怎么样?”
“最起码不能留在武行了。”苏乙道,“除掉这个人,我们踢馆最大的阻碍也就没有了。但如果这个女人不除,说不定我们真会阴沟里翻船。”
陈识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缓缓点头道:“这个时候,咱们师兄弟必须劲往一处使,我赞同你的想法。师弟,你需要我做什么?”
“搬走。”苏乙正色道,“我在津门举目无亲,没有软肋,她找不到我的破绽,很可能会想到你。如果她真这么想的话,你和师嫂就很危险。”
“你想我们躲起来?”陈识眼神一闪。
“对。”苏乙点头,“我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和师嫂先避避风头。”
陈识摇头:“不行。”
“我是做师兄的,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顶在前面,什么危险事情、麻烦事情都要你来承担。”陈识道,“踢馆靠你,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外御欺辱,我不能坐享其成。”
苏乙笑着摇头:“那师兄有什么打算?”
“我来当这个诱饵。”陈识缓缓道。
苏乙微微皱眉:“你在明处,她在暗处,太危险。”
“做事哪儿有不担风险的?”陈识看着苏乙,“师弟,你脑子比我好,诱饵我来做,陷阱你来挖。咱们既然要做,就得把事儿做绝了,不能给这女人第二次机会。”
苏乙缓缓点头:“成,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苏乙告辞离去。
回到家后,赵国卉问陈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你有个师弟?”
“是我师伯那一支的,以前觉得没必要提。”陈识笑了笑。
赵国卉看出自家男人言语不详,似乎不太想说的样子。
她没有追究,两人本就是露水夫妻,很多事没必要深究。
“你这师弟,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赵国卉评价道。
“他?老实?”陈识错愕。
师弟再怎么也跟老实沾不上边吧?
“不老实吗?”赵国卉问道,“他看我的眼神很干净,不像你徒弟。”
陈识恍然,想了想,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赵国卉问道。
“我想起师弟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陈识道。
“什么话?”赵国卉好奇道。
“他说,长嫂如母,”陈识笑眯眯道,“他一直拿你当母亲的。”
赵国卉愣了半天,脸一下红了。
“呸!”
陈识没想到的是,苏乙说的话,下午就应验了。
赵国卉正蹲在院子里烧火,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一群男人鱼贯而入。
赵国卉吓了一机灵,脸煞白。
然而这些男人看她一眼后,什么也没做,只是迅速到了院子四角,和院墙周边,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国卉还听到后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也有人翻墙而入。
就在她满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一个一身洋人装扮,英姿飒爽的短发女人出现了。
她走进门来,嘴角含笑,居高临下一打量赵国卉,问道:“你男人呢?”
赵国卉下意识道:“睡、睡午觉呢。”
“喊起来。”短发女人吩咐道。
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她的手下说的。
然后她对赵国卉招招手,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过来。”
这短发女人,自然就是邹榕。
等陈识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院子中间摆着一个长条凳,在一圈肃然而立的男人中间,赵国卉脸色苍白地坐在邹榕的旁边,她的腕脉,被邹榕扣在手中。
邹榕正饶有兴致打量着陈识。
陈识心中狂跳,却佯作镇定,面无表情向邹榕走过去。
一路走来,始终有四个男人跟随左右,警惕看着他,仿佛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就立刻会出手。
陈识装作用湿毛巾擦脸的样子,眼看到了邹榕跟前,他突然身子一矮,顿时消失在了四人视线之中。
四人吃了一惊,想要阻拦时,陈识有如游鱼般窜出,从一边的木匠凳下钻了过去,让他们想拦都没法拦。
但他们刚想追的时候,陈识却没了动静。
他只是摆脱了四人,便给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了邹榕对面三米处。
等四人重新围上来,他也无动于衷。
四人都感觉有些颜面无光,陈识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警告邹榕,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哪怕你的人多,也护不住你。
邹榕瞳孔微缩,但脸上笑容却未减淡分毫。
“踢馆的耿良辰,是你徒弟?”邹榕问道。
“师弟。”陈识答道,“不是一支的。”
邹榕恍然点头:“他今天去踢馆了,你知不知道?”
“今天在街面上听人说了。”陈识道,“他干的事儿,和我无关。”
“不是你的意思?”邹榕皱眉。
“我有活儿干,有女人养,何苦招惹你们?”陈识一副很无奈,很焦躁的样子。
邹榕深深看着他,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
“开了武馆,就开了财源。”邹榕盯着他的眼睛,“你女人漂亮,就不想让她过得好一点?”
“你更漂亮。”陈识和邹榕对视,“但我不敢动半点心。”
邹榕又盯了他半天,缓缓点头道:“你女人跟我投缘,我带她去逛逛街,喝喝茶,你去跟你师弟聊聊。”
陈识目光一凝,低喝道:“我说了,他的事儿跟我无关!”
“真无关,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邹榕道。
“他根本不会听我的!也不会管我死活!”陈识羞恼道,“他现在是脚行的把头,日进斗金,但他宁愿跟外人合流,都不肯给我这个师兄半点儿!你想用我去对付他,打错算盘了!”
邹榕笑呵呵看着陈识,道:“下午五点,劝业场东边有一家比利时人开的首饰店,到那儿来接你夫人。”
刷!
七八个人挡在了陈识和邹榕之间,邹榕拽着赵国卉的胳膊起身,笑呵呵带着她往外走去。
“站住!”陈识怒吼。
但邹榕恍若未闻。
“我要好处!”陈识咆哮。
邹榕顿时驻足,眼中闪过讶然,回过身来。
他上下打量着陈识:“你们真是师兄弟?”
陈识胸膛起伏,仿佛十分不平静。
“师兄弟再亲,也没有两口子亲。”他瞪着邹榕道,“你们真卑鄙!简直枉为武人!”
邹榕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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