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处都是肆意扭动身体的人们,所有人都在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发泄活着的压力,逃避现实的痛苦。
什么话都不用说,至少这一刻,快乐是真实的。
这就足够了。
渐渐的,苏乙也被这种氛围感染。
酒精的作用,再加上环境的刺激,让苏乙的心不安分起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个时候自然开始搜寻猎物。
但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脸笑嘻嘻出现在苏乙的面前。
李想!
又是这个姑娘!
阴魂不散啊!
苏乙的心情顿时有些受到影响。
因为李想的父亲多少是因为苏乙而死,再加上李想又是苏乙妹妹的闺蜜,所以苏乙一直有些排斥见这姑娘。
其实现在苏乙有些后悔贸然去找李想了,如果当初他用更隐晦、更聪明的方式,也许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烦恼和麻烦。
“苏乙哥,没想到来这里都能碰到你!”李想很开心地凑到苏乙的耳边道,“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啊!”
“你爸爸才死多久?你就来酒吧?”苏乙故意刺激她。
老实讲这话有些过分。
李想果然脸色变了,咬了咬嘴,瞪了苏乙一眼,转身就走。
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苏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无所谓耸了耸肩,松了口气,端起桌上酒一扬而尽。
然后他也开始跟着音乐缓缓扭动身子。
经过李想这么一个小插曲,苏乙骚动的内心也平息下来了。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苏乙觉得有些没意思,于是起身离开了酒吧。
他没想到的是,他一走出酒吧,就看到李想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正看向这边。
这姑娘明显是在等着他。
苏乙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向李想走了过去。
这姑娘怔怔看着苏乙接近,她的双眼红肿,明显哭过的样子。
“真的不能说吗?”她问道。
她知道苏乙一定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苏乙当然明白。
“你爸爸不是被任何人害死的。”苏乙一字一字认真地道,“他的死,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死得不冤,你也完全没必要再这么执着地追查下去,这么做除了浪费你的大好青春,不会有任何意义!”
李想惨然一笑,道:“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泪眼迷蒙,倔强看着苏乙:“我知道你是好人,是你把我爸留下的东西告诉了我,我不该这么缠着你,但只有你能帮我了!我只想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只想求一个答案,我过分吗?”
“我以后没有爸爸了!”这句话她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苏乙沉默半响,突然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李想的头发,然后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李想抱住苏乙,失声痛哭起来。
良久后,苏乙微微沉吟着道:“为了知道这个真相,你真的什么都肯付出吗?”
李想抬头,目光坚定看着他。
“哪怕落得跟你爸一样的下场?”苏乙接着问道,“甚至比你爸更痛苦,就像是跌入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之中,除非死亡,否则不能超脱?”
李想一字字道:“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乙点点头:“好,我虽然不敢保证一定能帮到你,但我答应你,我会尽力。你等我电话,如果这件事我真能给你个结果,我会再联系你。如果不能……我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重新开始你自己的生活。”
说完这些,苏乙退后一步松开李想,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和李想分开后,苏乙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于是他沿着街道走在京都的大街上,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就上了二环主路。
站在东直门大桥上,看着来往如梭车流,看着不夜的城市。
突然一辆车急急刹车停在了苏乙的身后。
开车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有气质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苏乙一番,歪歪脖子:“上车!”
声音清爽好听。
苏乙没有问为什么,径直上了车。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夜色之中。
“为什么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女人率先开口问道。
“可能是为了等你。”苏乙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说道。
女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刚要开口,就听苏乙继续道:“也许不是你,但一定是为了等一个愿意让我上车的女人。”
女人一怔,讥讽更浓:“只要让你上车,是谁无所谓吗?”
“起码要漂亮。”苏乙随意抽出放在车前台名片盒里的一张名片,看着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如果像你这样有正式体面的工作,那就更好了。”
“那你还挺挑。”女人眼神意味难明。
“毕竟我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苏乙道。
“好巧,我也不是。”女人笑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不随便的人把车停到了通惠河边上,然后女人像是豹子一样扑到了苏乙的身上。
车子开始有节奏地晃动起来,天上的月亮似乎都羞于看到这一幕,悄悄钻进了云层里。
风停雨歇,女人有些留恋地抚摸着苏乙的胸膛,道:“你真是一头牲口。”
“多谢夸奖。”苏乙提起裤子,然后把衣服往肩膀上一搭,直接下车走了。
女人看着苏乙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奇异之色,却也没有出言挽留,就这么看着苏乙渐行渐远。
然后她也穿起了衣服,驱车离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余韵。
三天后,苏乙重新出现在公司里。
“看你的气色,比三天前好多了。”032号打量着苏乙,满意地道,“看来你休息得不错。”
苏乙点头道:“是很不错。”
“那就好。”032号道,“今天我特意抽出八个小时时间,为你专门讲讲这场戏……这场戏的名字,叫……你所扮演的角色是……”
第558章耿良辰
1932年春,淞沪战场炮声渐歇,一万四千英魂尸骨未寒。
哲彭在东北三省扶持满清遗老,建立伪满政权,举国哗然。
虹口花园一声爆炸,曾三次出兵侵略山东,率军攻击上海,双手沾满华夏人民鲜血的的哲彭陆军大将白川义则命丧黄泉,高丽义士尹奉吉威名扬海外,暗杀大王王亚樵让一干汉奸侵略者闻风丧胆。
时局动荡,九州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
然而在津门这片神奇的土地,却仿佛外界种种都与这里无关。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不知亡国恨的,又岂止是“商女”?
租界林立的津门,西装革履的人们穿梭在繁华的街市之间,歌照唱,舞照跳,一派歌舞升平。
这里外国人多,五毒俱全,只要有本事,有路子,钱就跟白捡似的。
只要能发财,其他不重要。
哪怕是隐藏在繁华背后的底层穷苦民众,也只是把千里之外发生的事情当做茶余饭资,什么亡国亡种?就像是稚童惊呼“狼来了”一样,听听就算。
大清亡了二十年了,也没见亡国,倒是被洋鬼子欺负了几十年,反倒是欺负习惯了。
老百姓过日子,谁还不受点委屈?
凭什么百姓受得,国家就受不得?大家一起受委屈才公平嘛……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你告诉他说哲彭军人又占了哪座城,还不如告诉他今天的大米又便宜了几毛钱来得实在。
然而这一切,真的与他们无关吗?
就因为时局混乱,结果导致官府腐败,帮派横行,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然而贫者却不知道他们贫穷的根源是国将不国,是被三座大山层层剥削,只是觉得这就是命,不懂抗争,只是麻木不仁地活着。
就拿耿良辰来说,他是在码头上拉货扛大包的力巴,每天累死累活拉车扛大包,一个月下来,毛收入差不多在四五十大洋左右。
四五十大洋能做什么呢?
天津最便宜的房子,租费差不多也要三块大洋一个月,一袋面粉三块五,大米一石十四大洋,猪肉一斤两毛八,棉花一斤四毛六,煤炭一担一毛四,煤油一斤六分钱,鸡蛋一个两分七厘,豆油一斤一毛九,食盐一斤四分三厘,细布一尺一毛两分。
这么算下来,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有十五到二十大洋,就能勉强维持温饱了。
耿良辰收入四五十大洋,应该能活得特别滋润才对?
才怪!
他这四五十大洋,每个月要给码头货行交二十五块大洋的“租车费”。
什么租车费?
想要在码头刨活儿,必须在货行里租一辆很简易的木头小推车。
问:小推车我可以自己做吗?
答:不行,小推车必须得从码头货行租,租金二十五一个月。每辆车,都是有独特的牌照的,有牌照的推车,才有资格在码头拉货,没有牌照,想当力巴扛大包都没资格。
所以小推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块牌照。
问:如果我不租车,但就想在码头刨活儿,行不行?
答:行,只要你有信心斗得过七万多弟兄的大帮派——脚行。
脚行,原本是码头做苦力的人报团取暖成立的民间结社,但发展着就变了味,成了官府和混混用来敛财和压榨力巴的组织和工具。
脚行制定了许多规矩用来约束力巴,只要违反了规矩,就相当于得罪了这个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帮派组织。
所以,想干力巴,车是必须要租的。
如果你说你不怕得罪脚行,就不租车——
你有这心气儿,你干什么不好来干力巴?这不是有病吗?
交了二十五块大洋的租车费,剩下的钱就可以自己装着吗?
答案是不可以。
这二十五块是租车费,你还得每个月交给脚行会费十个大洋。
你入了脚行,就是脚行的一份子,脚行庇护你,你就得交保护费。
问:我能只租车,不入会吗?
答:不能,我们这是捆绑经营。
要当力巴,就得入脚行,就得租车,缺一不可!
所以,做一个力巴,每个月既要花二十五租车,又要花十块大洋交保护费。
然而这就完了吗?
当然不可能!
你当力巴,你得推车扛活吧?
你是不是得上路走道?
交通违章惩罚费了解一下,每个月固定一到三个大洋,多少看巡捕的心情,以及你跟巡捕的交情。
但总之是必须有的,不交这个,脚行也不会庇护你。
问:我要是没有交通违章,是不是就没有这笔支出?
答:你不可能没有,比如——推车时先迈左脚,罚款两个大洋。
加上这笔钱,一个力巴每个月的固定开支,大约在三十七块大洋左右。
这回总算完了吧?
其实也没有,但其他的开支就不太固定了,不算做固定开支内。
一个力巴每天做十个小时工左右,差不多能得一块到两块大洋的报酬。
平均算下来,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是四十五块大洋左右。
也就是说,一个力巴一个月到手的钱,差不多只剩下七八块大洋。
前面说了,一个普通一家三口想要勉强过活,一个月至少得十五大洋。
一个力巴一个月只能赚七八块大洋,够养家吗?
够。
富有富活法,穷有穷活法,没钱租房了还能搭窝棚,窝棚都没有也能住荒村破庙,没钱吃白面了就买麸子吃,麸子都买不起了还能吃观音土。
总之,怎么都能活着,只要没病没灾,饿不死就成。
至于那些真正月薪能拿到四五十块大洋,或者拿更多薪水的人来说,还真就活得挺滋润了。
只是这样的精英阶层毕竟只是极少数,而且这样的好日子,也眼见着不长了。
有人说,七七事变前的十年,是民国的黄金十年。
说这话的不是坏就是蠢,花好月圆岁大饥,小桥流水人相食,这就是那个年头最真实的写照。
是不是黄金十年,耿良辰最有发言资格。
他十四岁那年,爹妈领着妹妹去了东北投亲,再无音讯。无依无靠的耿良辰,家宅很快被人巧取豪夺,只能流落街头。
受尽欺辱之后,他不得不进了脚行,成为一个在码头刨活儿的力巴。
自此,他便每日里浑浑噩噩扛包拉车,得过且过,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着。
直到今天,二十四岁的耿良辰,迎来了继承他身份的人,或者说他这个身份本就是为这个人准备的——
苏乙!
这部片子的名字,叫做《民国江湖》,耿良辰这个角色,是影片《师父》中的徒弟。
按照原剧情,有一天他会因为尾随一个漂亮女人而走进师父陈识的家里,被陈识教训,并且看重,收为徒弟。
陈识是佛山咏春传人陈华顺的后人,他还有个很有名的师弟——叶问。
这个时候的叶问还在佛山培德里听戏逛堂子,遛鸟逗狗,无所事事,他是陈华顺的关门弟子,咏春一门现在还轮不到他来执掌,他自然不操心门派传承的事情。
十三年前,因为粤、桂两派军队在两广大战,陈识丰厚家境一朝破败,无奈远走南洋。
辗转十三年后,陈识来到了津门,想要在这里重振咏春门派,开馆收徒。
但津门武行经过数十年发展,已经阶级固化。十九家武馆组成津门武行,把握着“传武”这门生意,不允许外人染指。
外来门派想要在津门立足,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得津门武行的龙头老大郑山傲点头,要么挑战八家武馆,战而胜之。
但十余年来,郑山傲从没有点头再让任何门派在津门立足,也从没有任何一家武馆,能赢过五家。
陈识对咏春有自信,他相信他可以赢,但他怕踢馆得罪了同行,以后还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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