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报警吧!”程辉道,“阿豪,我知道大东,我不信他们敢杀人!我们报警,人命关天,警察一定会帮我们!”
苏乙刚要说话,手机里突然收到一张照片。
他打开一看,是小丹母女眼神惊恐抱在一起,对着镜头。
背景是在一艘船上,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苏乙正看着图片,电话又响了,还是刚才的号码来电。
苏乙接起,直接放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大东的声音:“豪哥,刚才有句话忘了跟你说,一百万的小事情,不要搞得太复杂了,不要害人害己。兄弟我也就是求财而已,如果你报警,或者耍别的什么花招,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相信我,这绝不是恐吓你!呵呵,如果你真这么做,那你下半辈子,最好不要有落单的时候,也不要让我们知道你住哪儿,更不要有老婆孩子……”
“而且,你现在就可以跟这一对母女说再见了。辉哥,你是玉器,我是瓦片,你不会傻到真的要跟我硬碰硬吧?”
苏乙停了一会儿,确定对方没有话说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程辉:“你准备好你的那二十万,在这儿等我。”
“阿豪!报警吧!”程辉道,“我们两个搞不定的!报警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你不要相信他威胁你的话,他就是怕你报警,所以才那么说的!”
苏乙看了程辉一会儿,道:“辉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我们不在乎小丹母女俩的命,我现在就可以报警。如果不想他们受到什么伤害,那就最好别报警。”
程辉愣了半天,道:“不报警,那一百五十万怎么办?你借我三十万,也只够我的五十万,你的一百万怎么办?”
“我尽量想办法。”苏乙道。
“还要破财免灾?”程辉惊怒道,“阿豪!上次二十万,有人帮你追回来,这次的钱,百分之百打水漂!如果只能用钱救她们母女我绝对没意见,但现在明明可以报警,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苏乙看着程辉,一字字道:“信我的话,别报警,准备好钱,在这儿等我。”
说罢转身就走。
出门的时候他碰到了助教阿海,后者打了声招呼后笑着问道:“阿豪,你今晚睡俱乐部还是回家住?如果不回去的话,我让人给你整理房间出来?”
“麻烦了。”苏乙对他点点头。
苏乙直接去找了老板,他提出预支一百万,等奖金发了,再还给老板。老板问他发生什么事,苏乙只说是一个朋友出了问题,急需用钱,别的也不多说。
老板沉吟片刻,直接给苏乙开了支票。
他不怕苏乙还不起,因为就算苏乙输掉冠军,他也能拿到一百多万的奖金,更别说还有别的商业价值。
借钱给苏乙,当是卖苏乙面子,也好笼络人心。
苏乙又去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自己之前的所有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四十多万。
他拿着钱,叫上程辉,直接去了最近的赌场,花了八万块的“手续费”,把一百万支票换成了现金。这个时候银行早就关门了,换现金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去赌场。
一共一百五十万现金,用两个黑色塑料袋装着,然后两人再回到了俱乐部。
苏乙直接给大东发了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起,大东在一个船舱里,看起来有些脏乱。
苏乙不动声色截图,把屏幕对准了拿回来的一百五十万。
“钱我带来了,”苏乙道,“什么时候放人?”
“效率很高嘛!”大东看起来似乎并不惊讶,笑呵呵道,“把镜头对准钱,贱辉,你一沓一沓翻给我看。”
程辉沉着脸照做。
等翻看完所有钱后,大东满意道:“很好,你们两个现在拿着钱来外港码头。”
“什么时候放人?”苏乙再问。
“拿到钱,自然会放人,你着什么急?”大东道。
“我要看他们有没有事。”苏乙提出要求。
“没问题。”大东爽快答应,笑呵呵道,“豪哥你放心,我是求财的,如果没有必要,我绝不会把事情搞大。只要你不胡来,我就一定守规矩。她们母女俩安不安全,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出了船舱,在逼仄的走廊里前行,镜头随着他走路不断晃动。
突然手机里传来小丹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尖叫,大东顿时面色一变,骂了句“玛德”急忙加快脚步。
哭喊声在变大,镜头被什么东西遮挡起来,随即便听到大东的叫骂声。
“草拟吗的,我说没说过别动她?你特么在干什么?啊?卧槽尼玛的!”
“大东哥,时间长没碰女人了,就是干她一次,又不会把她怎么样……”
“我草拟麻!”
打斗和惨叫的声音随即传来。
过了好一阵子,大东哥才重新出现在镜头里,他呲牙一笑,道:“刚才只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保证我的人绝对不会再碰母女两个一根手指,这回我亲自在这儿守着!”
苏乙面无表情,道:“小丹呢?”
“在,在!”大东急忙又往出走去。
很快他到了另一个房间,把镜头对准了小丹。
小女孩正躲在墙角呜呜哭着,瑟瑟发抖。
镜头再转,又露出大东那张丑脸。
“怎么样,我说过都没事吧?”大东笑呵呵道,“豪哥,你送钱过来,我放人,公平合理。咱们谁都别耍花样,好聚好散。”
苏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缓缓点头道:“好,我让辉哥带着所有钱去找你,只要你信守承诺放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就当我破财免灾。”
大东闻言皱眉:“你让贱辉来,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来?”
“钱到就行了?”苏乙淡淡道。
“不行,你必须来!”大东沉声喝道,“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
“我说了,我会当破财免灾。”苏乙道,“只要你不乱来,我绝对不会乱来!”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必须来!”大东不耐烦道。
“我明天决赛,不可能在今晚到处乱跑。”苏乙也断然拒绝,“我不可能去!”
“你必须来!”大东一字一字道,脸色狰狞,“杨子豪,你没有说话的资格,这件事我说了算!”
“为什么非要我去?”苏乙皱眉。
“我听说你这人很狡猾,谁知道你耍什么花样?”大东冷笑,“只有你来,我才放心,我才会放人,否则什么都免谈!”
苏乙微微沉默,道:“非要我去吗?”
“你说呢?”大东不耐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半个小时,外港码头,如果你敢不来,我先剁掉小的一只手,说到做到!”
说完大东直接挂掉了电话。
苏乙放下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阿豪,既然做到这一步了,就照做吧。”程辉叹了口气。
苏乙看着他,缓缓摇头,道:“我本想息事宁人的,因为明天就是冠军决赛,跟这帮人不值当把自己的事情耽误了。”
“可现在我确定了,除非我不把小丹母女但回事,否则,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只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也根本不可能息事宁人。”
“其实,我不该抱侥幸心理的。”
程辉有些疑惑:“阿豪,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第496章抉择
程辉当然不会明白苏乙所说的侥幸是怎么回事。
苏乙来这个片场只是来练身手的,顺带完成演出任务而已,他真的不想过多节外生枝,这就是他抱的侥幸心。
有侥幸,自然是因为预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苏乙之所以有这样不好的预感,是因为这次的演出任务中,有这样一句特别说明——本片场严禁使用任何演出道具,严禁以任何非法或不正当方式获取金钱,包括赌博,一旦违规,将直接判定演出任务失败。
乍看起来,似乎只是限制了苏乙获取金钱的方式,其实不然,这条特别说明,是限制了苏乙的路,给苏乙套上了一个模板和框架,只允许苏乙在这样的模板里发展。
如果没有这条说明的话,苏乙至少要比现在高调一百倍,活得滋润无比。
他可能一进来就先去赌场,先赚它一个亿的零花钱,然后金钱开道,自是无往不利。
可惜,他不能赌博。
他也可能利用角色的社团背景,直接打进社团里,拼杀出一定的地位,然后再来学拳。
只可惜这社会是利字当先,社团地位带来的利益,就算苏乙不要、不经手,也是会诞生的,也依然是违规的。
所以苏乙什么违法的事情都不能做,什么赌博的事情都不能沾,否则就会被判演出任务失败。
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老实巴交想办法拜师学拳,然后去参加比赛。
然而这样就可以了吗?
没那么简单,导演不可能无缘无故在演出任务中添加这样一句“特别说明”,它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限制苏乙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底层人物,只是表象,通过这个表象再看其深意,其实并不难猜出来导演的真正目的。
通常看底层人物的戏剧性,就是看他面对困境的挣扎,以及为改变现状而做出的努力。
苏乙来这个位面看似顺风顺水,一心训练,不闻窗外事,但他该面临的困境却一点也没少。
第一次困境是他刚来阿Ben辱骂他的问题,还有他怎么解决自己经济困难,没有住所,怎么解决拜师学拳的问题。
这个困境不可谓不小,如果处理不好,耗时耗力,绝对会浪费苏乙不少时间。
但苏乙却三两下便化不利为主动,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把这些困境一并解决了,不但让他一系列困境全部消失,还给自己创造了良好的奋斗环境。
这是苏乙个人能力的体现,但这么干脆利索,少了折腾,缺乏戏剧性,导演会不会同意呢?
苏乙抱有侥幸,因为032说了这是他的训练场,他的主要目标就是练身手。
然后紧跟着第二次困境来了——飞龙敲诈。
这次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看苏乙怎么解决了,如果处理不好,给苏乙带来的严重后果,前面也已经说过了,不再赘述。
而苏乙的解决方式,无疑是最稳妥的办法,他很干脆认怂息事宁人,而且后来有资方支持,那笔钱又被要了回来,并且还排除了他身份的雷子,一举两得。
苏乙继续抱有侥幸,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考验,顶多就是一次小插曲。
然后,苏乙第三个困境来了——小丹母女。
原剧情中,小丹母女是程辉的心劫,而现在,成了苏乙的。
苏乙虽尽量避免和这母女接触,免得牵扯太深,但面对小丹这样一个懂事、自强且乐观活泼的小女孩,他很难做到维持冷漠。
于是每晚文字上的互动,演变成了小学门口那场出头,再顺理成章喝了那晚番薯糖水,吃了那一盘春卷。
面对大东哥的敲诈,其实最好的做法就是报警,甚至毫不理会都行。
只要苏乙心肠硬一些,再接着抱有侥幸,把一切交给警察,然后自己去参加明天的决赛,拿到奖杯,赎回房子,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所以这一局,如果苏乙心硬一点,对苏乙来说也不算什么困境。
只可惜,这一次苏乙陷进去了,他的心硬不起来。
他不报警,是因为他不相信报警就能解决问题。
可他从第一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事情绝不简单!
程辉的债主,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了苏乙这里?
大东为什么笃定绑架了小丹母女,苏乙就会就范?
为什么早不绑架,晚不绑架,偏偏是在苏乙决赛的前一天绑架?
这些问题的答案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苏乙只是想想,就不愿去深究了。
到了这时,他依然觉得自己应该以演出任务为主,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不过为了小丹母女,他愿意付出一百万的代价,来息事宁人,毕竟她们是受到自己牵连,才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他依然抱有侥幸,觉得自己掏赎金,这件事就能结束。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都是为了捞钱,能拿到钱,对方也没必要再伤人。
只可惜,他所有的侥幸心,在大东强制要求他亲自送赎金的奇怪表现中,彻底粉碎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一件花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对方除了要钱,还要苏乙这个人!
他们逼迫着,让苏乙不得不选择,要冠军,还是要冒着牺牲自己的巨大风险,去救小丹母女?
一个是任务完成拍屁股走人,一个是救下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的NPC,任务失败,这个选择,似乎并不难做出。
苏乙有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去管这件事,而且他不用为此背负任何道德和舆论方面的谴责,甚至连程辉都不会觉得苏乙有什么不对。
他和小丹母女,说到底只是相识的同居室友,他现在肯付出一百万的代价,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苏乙,就这样吧。
但——
所有的情感都在向苏乙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去尼玛的!
他根本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这样的“仁至义尽”。
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完成任务拍屁股走人。
他根本不能忍受这些作恶的小人,用这么一件恶心的事情,逼迫得自己也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凭什么?
去尼玛的!
苏乙扬起脑袋,十指从下巴往上,深深插在自己的头发之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格外凌厉,格外冷酷。
这一刻他眼中的光彩,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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