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这两边!
马在西边,似乎从西边走更方便一些,而且根据地在西边,南岗也在西边,从这边突围,可以尽快跟刘勋苍汇合——
不!不能跟刘勋苍汇合!
而且西边这边突围出去是个上坡,地势也不利!
只能走东边!只能从东边突围!
可是,怎么突围?
直接骑马冲出去?
拢共二十多个人,土匪们最多两轮齐射,就能把所有人都干掉!
不行,还是要讲究策略……
“首长,重要资料全都销毁了!”这时白茹完成任务跑回来汇报。
苏乙看了看她满脸严肃,却毫无畏惧的眼神,心突然神奇地彻底平静下来。
这个女孩,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懦夫畏死终须死,志士求仁几得仁?
苏乙自问不算志士,但勉强也算是个勇士。
他惧死,但却不会向死亡投降。
所以,难道自己要连个女人也不如吗?
纷乱的思绪顿时彻底消失,散乱的思维也变得有逻辑起来,一个突围方案瞬间在脑海里成型。
“我们从东边突围!”这一刻,苏乙的大脑格外清晰,面对一双双或惶恐,或期盼的眼神,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东边是个向下的大坡,从这里突围是下坡,马也跑得快!”苏乙接着道,“只要干掉这边的敌人,钻进密林里,一直走小路,不要走大道,敌人再想追到我们,除非是做梦!”
“可是敌人都藏在林子里,我们怎么干掉他们?”有队员忍不住惊恐叫道,“等我们冲过去,要多少人命去填?我们才几个人!”
“敌人一定会冲上来!”苏乙猛地提高声音,瞪眼喝道,吓得这队员一哆嗦。
他加快语速继续大声道:“我推断!土匪们经过一轮炮击,会从四面八方攻上来,以多打少,一拥而上,这才是土匪们的风格!他们不会跟我们玩什么围三阙一的战术,因为他们不会,也不敢!如果不是为了人多欺负人少,他们就不会上山当什么土匪!所以炮击之后,他们一定会冲上来!”
苏乙的语气坚定而确凿,充满了不可置疑的意味,仿佛他说的话,就一定是事实,一定会发生。
这份自信和坚定,感染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让很多慌乱不堪的队员们,多了几分期盼和安心。
苏乙接着道:“我的计划,是一组人先掩护另一组人突围,尽量杀伤东边的敌人!其余三面,不要去管它!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等一组冲出去后,立刻从外围火力掩护,配合里面这一组人突围出去!等所有人都出去汇合后,我们立刻直奔东北方向,一路走小路,不要停!”
“东北?”马保军惊疑道,“东北越靠近威虎山!首长,咱们不应该绕到西边来吗?刘勋苍他们还在南岗,我们应该尽快跟他们汇合!”
“不行!绝不能跟他们汇合!”苏乙厉声叱道,“他们已经不可信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狂变!
之前大家都因突如其来的绝境而陷入绝望和恐慌,还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的问题。
但苏乙的话提醒了他们。
土匪来得太坚决!围得也太坚决!
仿佛他们清楚知道203小队就在这里,清楚知道小队的虚实!
土匪们是怎么知道的?
小队的动向,除了留守南岗的二组,以及他们可能汇报给了根据地,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当然,苏乙也想到了早被他撒出去,但至今没有任何音讯的高波。
他想过会不会是高波当了叛徒,但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因为高波一直没跟大部队在一起,他不可能清楚队伍的动向,也不可能准确预测到剿匪小分队来杉岚站的时间。
更何况,苏乙了解高波这个人,这个人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肯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成为公司上层眼中的“演员混子”,沦为要被清理的一批人!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二组的嫌疑最大!
“刘勋苍,你个够日的!”有人惊怒大骂。
“够了!”苏乙断喝,“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有我们逃出去了,才有机会算这笔账!”
“现在,大家都听我指挥,我们的时间不多!”
顿了顿,苏乙的眼神从马保军和孙达德脸上掠过,道:“三组先突围,我和一组留下来,给你们掩护!”
“首长,这不行,你得先走!”白茹急忙道。
“不要争这个!我最后一个走!”苏乙一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句话让所有人动容!
这一刻,苏乙表现出了203首长该有的担当和勇气,而这个决定,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
“白茹,董忠松还有李洪义,你们三个也跟着三组突围!”
“首长,我枪法好,我留下来掩护咱们更有把握!”白茹再次急忙道,“首长,你是最后一个走,我倒数第二个走!我也没得谈!”
小姑娘满脸坚决。
时间紧急,苏乙也没时间跟她掰扯,直接同意:“好,那你就跟着我。”
“首长,我们也留下……”李洪义紧跟着就要表态。
“别废话了!”苏乙不耐喝道,“马保军,你现在就带着你的人去马圈,把所有马都牵过来!赶到东头去!挑出二十二头,蒙眼塞耳!快去!”
“是!”马保军也知道情况紧急,不敢废话,一挥手:“三组的,都跟我来!”
苏乙看向孙达德:“我之前看到机库里有废弃汽油桶,搬出来几个到东边大坡后,顺便带人把所有炸药包都集中起来,我们做没良心炮!”
“是!”孙达德领命就要去,苏乙却一把拉住他,“留两个人去找两把铁锹跟我走!”
“是!”
苏乙不再废话,带着白茹径直直奔机库东头。
走了一半他又想起一事,转头吩咐白茹道:“告诉其他三面的岗哨,先稳住,等炮击过后,敌人往上冲的时候再全部撤到东边来。”
“是!”白茹领命而去。
苏乙快步赶到东头的山坡后,这边的岗哨正趴在坡顶,紧张看着对面。
苏乙猫着身子到他身边,哨岗一见是苏乙,立刻叫道:“首长!”
苏乙一点头立刻拿出望远镜查看。只见两百余米开外的密林里影影绰绰,土匪们正在那边集结,准备。
一个领头模样的家伙手里举着一根鞭子正在大声呼喝来回走动,似乎在训话或者鼓舞士气。
这一幕更坚定了苏乙的判断,这些土匪一定会冲上来的,而不是躲在密林里守株待兔。
很快,几个队员扛着铁锹和废弃汽油桶来了。
埋这儿!
苏乙指着临近坡顶的方位吩咐道:“速度要快,夯结实了!还有,汽油桶不够,再搬来继哥,快!”
“是!”
这几个队员立刻奋力挖起坑来,还有两个立刻又跑回去搬汽油桶。
没良心炮,其实也叫飞雷炮,主要构造就是以一个空汽油桶为主体,在其内填充发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炸药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发射药,就能把十公斤的炸药包抛射出去。
其实就是个简易的炸药抛射筒,或者说是个特大号的二踢脚。
以前苏乙总在神剧里看这东西被吹得那么玄乎,说什么成本低廉的土大炮,让敌人闻风丧胆什么的。
其实就是放屁,这东西能发挥作用的时机很少,而且用它也是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它绝不是什么战场上排忧解难的万能神器,而是困境中拼死一搏的产物。
首先这东西太危险,一个汽油桶做炮筒,想想也知道炸膛的几率有多大,所以汽油桶一定要用各种办法加厚加固,否则几乎百分百炸膛。
其次这东西一小半是要埋在土里的,而且也不是简单挖个坑一埋就完事儿,而是要在埋坑的同时,就要把发射药也预埋进去。还一定要埋结实了,否则巨大的后坐力可能直接导致汽油桶崩飞出来。
然后,这东西发射一次,因为火药的后坐力坑道会被炸毁,等于打一炮就要挖一次,而且就要重新填充发射药才能用,这个过程起码得三五分钟,既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最后,这东西的精准度极差,而且它的炮弹就是捆成圆形的炸药包,一旦有子弹击中或者弹片波及到这里,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弹药就有殉爆的危险。
但即使是这样,现在这种情况,没良心炮也绝对能给苏乙帮上大忙了!
苏乙也没打算用它第二次,他只打算进行一轮齐射,就足够了!
队员们忙得热火朝天,敌人们也没闲着。
轰!
很快,第一声炮击来了!
炮弹落在机库门口不远处,炸得尘土激荡飞扬,乱石崩飞!
这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此刻三组刚把马全转移过来,而一组的没良心炮还没埋完。
“不要管它,继续干活!”苏乙大声吩咐道。
从这边突围还有个好处,就是敌人炮击的时候,除非运气太差,否则炮弹基本不会落这么偏,因为他们肯定会往中间打,往机库里打。
轰轰轰!
几乎随着苏乙话音刚落,密集的炮声便接连响起,前后都飞来炮弹,齐齐轰击而来,声势铺天盖地,极为骇人!
机库的围墙在倒塌,烟尘漫天!
剧烈的爆炸甚至把继哥队员掀翻在地,一些没来得及捂住眼和耳的马受惊狂嘶,骚动不已,幸好队员们死死拽住,才没让它们乱跑。
“继续!继续埋炮!不要管它!炮弹落不到这边来!”苏乙扯着嗓子嘶吼着,身先士卒帮着挖土。
轰轰轰!
炮火连天!
第450章突围
仿佛只过了十多秒,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震耳欲聋的炮声才停歇下来。
果然如苏乙所说,没有一发炮弹落在东头这边来。
这其实也是个概率问题,因为机库东头刚好是个山沟夹角,炮弹想要精准落在这个位置,其难度跟百米穿杨也差不多了。
炮声一停,苏乙立马一骨碌爬起来,低喝着发令道:“一组,检查枪支弹药,听我命令,随时准备战斗!三组,上马,备好手榴弹,等我口令,随时准备突围!”
“是!”
队员们紧张就绪。
“弟兄们,摔旗子,并肩子,杀共跳!”
“嗷嗷嗷!”
便在这时,随着一声号令,对面的土匪们哇哇怪叫着,纵马冲上来。
不止是这边,另外三面,也都传来土匪的怪叫和枪响声。
“点火!”
苏乙趴在山坡上,死死盯着对面冲来的土匪们。
虽然他们只有一百多人,但愣是给人一种“漫山遍野”的声势。
滋滋滋……
没良心炮的导火索冒着青烟,迅速缩短。
“快快快,都先躲开!”点完火的孙达德驱赶所有人离开“炮阵”。
而这时,另外三面的哨岗也都陆续跑回来了,这说明其他三面的敌人,全都冲上来了。
“杀共跳!杀共跳!”
砰砰砰!
马蹄声、怪叫声、枪声愈来愈近,便在这时——
轰轰轰轰!
随着数声巨响,六卷炸药包腾空而起!
六个炮筒全部被巨大后坐力震得东倒西歪,有一个砸在一个躲闪不及的队员身上,顿时砸得他头破血流,惨叫不已。
六个炸药包其中两个失去准头,打向两边,方向偏得不像样子。
但还有四发,径直向前,落在了冲锋的土匪们之间。
轰轰轰……
炸药包轰然炸开,刹那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和碎肉断骨顿时从弥漫的黑烟中崩飞出来。
凄厉的惨叫响成一片,有连人带马从滚滚浓烟里翻滚出来。
“三组,突围!”苏乙大喝一声,率先向浓烟里开枪。
“给我打!狠狠地打!”
哒哒哒哒哒哒……
交织的枪声中,马保军率领三组催马加速,从左边绕过前方烟雾缭绕之处,向下冲去。
边冲,边把拔了引信的手榴弹,扔到了浓雾之中。
轰轰轰!
爆炸、枪响交织声中,在苏乙带着一组的掩护下,三组所有人骑马飞快从土匪们身边越过。
此时东边的土匪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根本做不出任何有用的反应。
眼见三组的人冲出包围,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振奋,他们从中看到了希望!
前方烟雾散去,能站着的土匪已经不多了,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尖锐的呼啸声从不远山头传来。
苏乙回头一看,这才骇然发现不远处车站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排肩扛火箭炮的土匪,此刻炮弹已经发射,呼啸着直奔这边飞来!
这种喀秋莎火箭炮是专门对付坦克的,一度让鬼子闻风丧胆,可现在,不知怎么落在了土匪手里。
苏乙的心当下就沉了下来。
“散开!卧倒!”苏乙目眦欲裂嘶吼一声,率先拽着身边人往一边扑倒下去。
轰轰轰!
下一刻,大地震颤,土倾如雨!
惨叫、硝烟、血肉、惊马!
这几发火箭弹对小分队的打击是致命的!
苏乙完全没想到,敌人居然还有这种大杀伤性武器。
这种东西在遭遇战中的威慑,直到近代也是巨大的,何况是现在这个年代?
有一发炮弹落在了马群中间,当场就炸死了几匹马,幸存的马也各个被震伤内脏,惊怖之下撒足狂奔,即使蒙着眼罩塞着耳塞也不管用。
当下就有几个队员躲闪不及,被惊马踩伤!
还有一发炮弹落在几个队员中间爆炸,当场就炸死了三个,还有一个腿直接炸飞了,虽然没死,但躺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嘴里鲜血狂涌,显然是内脏都被震伤了。
剩下的队员们灰头土脸从泥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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