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复杂纠结。
其实陈永仁一直都很迷茫,他看不到未来的路在哪儿。
直到苏乙表明身份,表明立场,他总算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被赋予了一些意义。
但他依然很纠结,因为这需要他欺骗黄志诚,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但这一刻,他知道了。
他笃定,自己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他相信,苏乙一定会带着他走向光明的大道。
“洗底,说的轻松……”他一边的大浦黑脸色阴晴不定,“我从二十岁开始卖独品,卖摇头丸,到了今天,我卖的独品,判我坐十辈子牢都绰绰有余!我就不信警察真的能让我洗底,过去的一切都一笔勾销!”
陈永仁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大浦黑突然对他道:“鬼头罗只信他手下的四大金刚,你我,还有鱼头标,对他来说都是外人!他今天干掉了鱼头标,明天就有可能轮到你我!尤其是你,阿仁,你是投降过来的,鬼头罗那么多疑,他永远不可能真正信任你!”
陈永仁有些诧异。
“我脑子笨,黑哥有话直说。”陈永仁笑嘻嘻道。
大浦黑深深看他一眼,道:“合则两利,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陈永仁看着大浦黑的背影,缓缓收敛起了笑容。
此时,荧屏中的新闻发布会已经进入了记者答问环节。
因为想要提问的人太多,所以警察们不得已再次出来维持秩序,而鬼佬一哥则不得已,客串起了主持人。
他点中了一个记者。
这记者激动站起来问道:“请问罗先生,您说要带着十三万古惑仔洗白,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之前做过那么多坏事,全部既往不咎的话,对那些受过他们伤害的无辜市民来说非常不公平?如果您真的心怀正义和公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们应该为之前做过的坏事付出代价?”
苏乙接过话筒,笑道:“这个问题很尖锐啊。”
“我可以保证的是,和联胜十三万社员洗底,一定是在法律的框架中,秉承一切自愿的原则进行。”苏乙道,“我请贝克·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团队来,就是为了我的社员在洗底的时候,他们能够事先给我的社员们做一个评估,也算是对整个和联胜做一次摸底,看看哪些人适合洗底,哪些人不适合洗底。”
顿了顿,苏乙道:“不是所有社员都适合洗底,也不是所有社员的洗底都能被市民们接受,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我希望市民们能够抱着宽容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谢谢。”
苏乙的回答其实是有些绕圈子,也有些意犹未尽,这位记者还要提问,但鬼佬一哥已经点了另一个记者的名。
“罗先生,请问您在港督先生废除社团条例的第一时间成立政党,是为了表达对港督政改的支持吗?”这个洋鬼子记者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问道,“您对港岛的人权法案怎么看?”
苏乙神色一肃:“当然!如果不是彭先生废除了社团条例,我想要成立党派,连警察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提还有一系列的资格审查!”
“但现在,我只需要公开宣布党派的成立,在政务司完成报备就可以了!以后我们致公党想要举办任何活动,都可以自行决定,而不需要向任何人申请,这是多么的方便?这是多么的简单?”苏乙一副激动的样子,“致公党成立,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港督彭先生!”
洋鬼子很满意苏乙的回答。
但他没发现,有许多记者却若有所思。
苏乙这话表面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好像完全是为洋鬼子歌功颂德。
但实际上,却道出了一个尴尬的事实——那就是港督废除了社团条例,一个黑涩会头目都可以成立党派公然从政!
没有了社团条例,任何上街游行示威、任何公共聚会,都可以不向警察局打招呼,自主决定。
“罗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洋鬼子记者继续问道。
“人权法案条例当然是好东西。”苏乙不假思索地道,“我敢说,全世界都没有比港岛更讲人权的地方了,灯塔、不列颠,甚至整个欧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拥有港岛这样高水准的人权标准!我们是世界之最!我很感谢彭先生,把不列颠本土都没有的东西,率先带给了港岛人民,可见他有多么热爱这片土地买说么热爱这里的人民!”
……
另一间办公室,黄志诚关掉了电视,摇摇头,向外走去。
他还是决定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只是个警察,他认为自己只应该考虑自己的本职工作。
其他的,统统和他无关。
“什么情况了?”来到审讯室门口,他随口问道。
隔着玻璃,他看到吉米百无聊赖坐在里面。
“四个人分开羁押,但他们什么都不说,”手下无奈答道,“说是要等他们的律师来了才肯开口。”
“关掉摄像机和录音。”黄志诚吩咐一声,推门而入。
到了房间后,他没有先开口,而是打量着吉米好一阵子,直到注意到摄像机和录音设备上的电源信号灯灭了,这才道:“你应该看过直播了。你的大佬鬼头罗,杀了警务处副处长,还杀了鱼头标!我给你交个底,他太嚣张了,警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看起来很风光,但那只是假象,我们想收拾他,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说着话,坐到了吉米对面,盯着吉米的眼睛。
吉米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咚咚!
黄志诚敲敲桌子,身子前倾:“我刚做警察的时候就知道,黑涩会是打不完的,所以我不在乎你们和联胜谁做话事人,我在乎的只是这个话事人我可不可以容忍。”
“罗继的嚣张,是我们无法容忍的。吉米,其实我对你们很了解,我知道罗继手下的四大金刚,你是最能干的!我们来做笔交易。”
“你给我想要的料,我负责钉死罗继,我会帮你缠住其他人,给你做话事人制造最好的机会!”
“怎么样?”
黄志诚目光炯炯。
吉米看着他,突然“哧”地一声笑了。
“黄sir,你知不知道,你骗人的样子真的很可笑?”他揶揄道。
黄志诚盯着他看了会儿,道:“我很有诚意的,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也不必现在给我回答,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考虑。”他说完,深深看着吉米站起身来,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门外,手下急忙迎上来。
“不要进去打扰他。”黄志诚吩咐道,“把隔壁的摄像和录音也关掉。”
然后,他便进入了飞机所在审讯室。
接下来,黄志诚把刚才那番话同样给飞机、刘建明和大头都说了一遍。
他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只要这四个人里有一个觊觎苏乙的位置,就有可能会跟他合作,爆苏乙的料。
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搞到苏乙犯罪的铁证。
他相信古惑仔大多都是利益熏心之辈,讲义气,只是因为收到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
十五分钟后,他再次走进了吉米的审讯室。
但他看到吉米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微微一沉。
吉米依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黄志诚分辨地出,对于刚才他的那番话,吉米并没有心动。
他立刻临时改变了策略。
“没想到,你们四个人里,对罗继最忠心的,反而是你。”他故作感慨,“只有你不想做话事人。”
他顿了顿,却没有等到吉米的回应。
他耸耸肩,故作轻松笑道:“等你的律师来保释你吧。”
第261章罗继保释
等黄志诚第二次依次从四个审讯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怀疑,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
现在的古惑仔,都这么讲义气了吗?
都不爱权财,不爱名利的吗?
为什么?
他回想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想确认是不是自己露出破绽,才导致吉米他们四个不信自己。
可他根本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威逼、利诱、欺诈、承诺、制造囚徒困境……
该用的不该用的,各种手段都试过了,但吉米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愿意出卖罗继的。
甚至,连一个心动的都没有!
那个大头,还给他背了一大串什么“死在万刀之下”之类的鬼玩意儿,搞得他头一次想在审讯的时候打人。
“头儿,他们的律师来了。”手下凑到黄志诚身后小心翼翼汇报道,“是几个老外,他们要求立刻释放刘建明他们四个……”
黄志诚回过神,心中充满着巨大的挫败感。
两个小时后,苏乙交了巨额的保释金,获得了自由。
临走前,鬼佬一哥再次叮嘱苏乙,尽快完成他的任务——解决那四十个以人权为幌子,想要钻法律漏洞,讹诈政府的家伙。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阿继,港督已经是第三次给我打电话了,这些人已经开始互相串联,并且找媒体打算搞大事情了!尽快解决它!”
“没问题。”苏乙笑呵呵道,“放心吧颜sir,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太好了。”鬼佬一哥松了口气,“阿继,黄志诚没能从你的手下那里得到什么,你可以放心了。另外,我得再向你确认一遍,你真的打算让他上庭控告你吗?”
“当然。”苏乙道,“而且我希望他控告我所有罪名,并且越快开庭越好。”
鬼佬一哥面露难色:“但如果证据真的不足的话,我想黄不会去做白费力气的事情,而且法庭那边也不会受理……。
“那就需要颜sir你帮忙了。”苏乙笑呵呵道,“总之,我希望这次上庭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拿我的过去来说事,否则就是质疑港岛的法律,质疑法庭的威严。”
“明白,明白。”鬼佬一哥讪笑,“这也是我所希望的,我会搞定黄志诚。”
最重要的是说服港督……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港督虽然吩咐要他帮忙维护苏乙的正面形象,却也交代他一定要拿住苏乙的把柄。
而苏乙想要做的,就是从法理上彻底杜绝自己的后患,这明显不符合港督的想法和预期。
鬼佬一哥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如何平衡苏乙和港督之间的诉求矛盾。
他已经开始觉得苏乙那两亿港币,花得有些物有所值了……
出门的时候,苏乙差点被密密麻麻的闪光灯闪瞎眼睛。
警局门口长枪短炮,架得满满的。
一见他出来,各路记者蜂拥而来,争先恐后把麦克风伸到苏乙面前,大声问着问题。
好在早有警察维持秩序,为苏乙开道,他才得以顺利前行。
“罗先生,说两句吧!你对警方这次公开审讯有什么看法?”
“罗先生,你认为警方够证据起诉你吗?”
“罗先生,您觉得自己是个罪犯吗?”
直到快上车的时候,苏乙才回过头来,嘴角带着微笑,大声道:“我相信港岛的法律会还我一个公道,更相信港岛的人权会保护我这种无辜市民,我希望以后警察不会对我的社员有歧视性执法的行为,也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引导市民不要对他们再保留偏见……”
“您觉得警方有歧视性执法行为?”有记者大声问道。
“当然,”苏乙回答,“只要是社团成员,警方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们羁押四十八小时,如果我们想要寻求港岛市民应有的人权,也要缴纳保释金才可以获得有限的自由,这对我们的十三万社员来说,公平吗?”
说完这句,苏乙再不理任何记者,弯腰上了车。
“开车。”他吩咐道。
“是,继哥。”陈永仁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驱车缓缓从记者群中穿过,驶向公路。
“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苏乙一边给手机换电话卡,一边随意问道。
“想早点见到你嘛,偶像!”陈永仁笑道,“你在电视上的讲话太帅了,继哥,十三万兄弟,是不是真的都可以从良?”
苏乙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陈永仁的表情很认真。
他想了想,答道:“全部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奸淫掳掠,你希望大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苏乙淡淡说了一句,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永仁若有所思点点头。
“电话拨通,苏乙笑呵呵开口:“阿威。”
“继哥?”电话那头正是以前号码帮的威哥,他算是帮了苏乙不少忙,虽然贪钱,但为人知进退,有分寸,苏乙一直都很欣赏他。
“哎呀呀!您还记得我,还主动跟我打电话,我真是受宠若惊啊!”阿威很夸张地叫着。
“在湾湾过得怎么样?”苏乙问道。
“还不错咯。”阿威笑呵呵道,“最近这边的天道盟在搞什么内部改组,他们的大佬不叫大佬,改叫总裁了,说是还要参选立委从政,啊……说起来,跟继哥你在港岛搞的事情一模一样啊。巧的是,这边天道盟的总裁也姓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是两兄弟呵呵……”
苏乙笑了笑。
海峡那边的动静他当然也听说了,天道盟的大佬叫罗福助,后世真成了立委,崛起于政坛。
他得承认,他今天所做的一切,还真有参考这个家伙的做法。
只不过两人的目的是截然不同的,所做事情自然是南辕北辙,非是同道。
“我托丧狗带给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罗继扯开话题。
“丧狗昨天来找过我了,继哥,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着有些不踏实,咱们也算老朋友了,有话不妨直说。”阿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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