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仁一怔,道:“好啊。”
“那我坐前面。”阿信笑嘻嘻地道。
第228章别逼我打你
车到半途,苏乙让吉米停车,然后下车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刘建明的。
“你之前和玛丽见面,你们两个有没有提到过我?”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有。”电话那头,刘建明想了想,肯定地回答道。
“还记得你们七个第一次做事的地方吗?”苏乙沉默片刻后道。
“记得,继哥。”刘建明道。
“现在出发,你自己一个人来,带着枪,到这里等我。”
“……出什么事了,继哥?”
“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苏乙又打给另一个人。
“喂?是我。”
“不是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吗?”
苏乙报上了地址,道:“快点过来,有好戏。”
“精彩吗?”电话那头问道。
“非常精彩。”苏乙笑道,“你也有份出镜哦。”
“看来是不容错过?”那头调侃。
“不来一定会后悔。”苏乙道。
挂了电话后,苏乙闭上眼睛,把整件事在自己的脑子里又梳理了一遍,这才回到了车上。
“去大澳。”苏乙笑着对开车的吉米道。
“好。”吉米没有多问,立刻发动汽车。
“阿信,把收音机打开。”苏乙吩咐。
“好啊继哥。”阿信照做。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个政论访谈节目,是一位民主学者的访谈。
“吉米,慢慢开。”苏乙道。
“好啊。”吉米回应一声,放慢了速度。
苏乙靠在椅背上,听着收音机。
距离大澳的路还很远,而这个争论访谈节目,也又臭又长。
这位所谓的民主学者先是对一阵歌功颂德,鼓吹人权民主的好处。
继而谈到了港督最近几个大刀阔斧的改革动作,亦不乏溢美之词。
首先,他谈到了国籍政策放宽,以及废除死刑,他认为死刑是对人权最大的践踏,废除死刑,应该是每个文明社会都应该做到的事情。
港督彭先生在颁布人权法案条例后不久,就在废除死刑的政令文件上签了字,也就是说港岛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一位罪犯会因为犯罪而被剥夺生命。
其次,他谈到了港府修订了,放宽了组织和参与游行示威的资格。
原本这个条例是港府为了制裁左派暴动制定的,条例规定,凡是想游行示威,都得警察批准才行。但以后,再想示威,就再也不用向警察申请了。想在哪搞就在哪搞;想什么时间搞,就什么时间搞;想搞多大,就搞多大!
再次,他谈到了的修订,港府宣布解除社团限制,任何公民都有注册社团的自由权利,且港府不再有资格取缔任何社团和组织。
听到这里,即使是吉米也忍不住吐槽道:“这么说,政府以后没资格再针对我们和联胜咯?因为我们享有公民权利,我们社团是合法组织嘛!”
阿信哈哈一笑,道:“政客的话你也信?”
访谈节目继续,这位学者开始大肆鼓吹港督彭先生舍得放权,不恋权位。
他说原本港督手握立法、行政、军队三大权,说一不二。可现在,彭先生把行政权分给了政务司,再解散立法局,改组成独立于政府的立法会。
自此,三权分立,港岛告别了港督一言堂的时代,一个健全的民主政权就此诞生了……
“真是讽刺。”吉米忍不住再次吐槽,“这些鬼佬在港岛呆了一百年,坏事做绝,都快走了,居然要给港岛带来民主?继哥,你说他们安的是什么心?”
“绝对是不安好心,”阿信道,“对吧继哥?”
苏乙回过神来,笑了笑,淡淡道:“连你们都知道鬼佬不安好心,为什么全港岛的精英人士却都在夸鬼佬在做好事?”
这个问题,阿信就答不上了,陈永仁也似懂非懂。
倒是吉米嗤笑一声道:“什么好事?都是生意,赚钱的嘛!他们当然说鬼佬好话了……”
车上的氛围慢慢变得缓和轻松起来,一路上众人都在谈天说地,偶尔苏乙也插嘴几句,十分愉悦热闹。
汽车一路驶向大澳,颠簸着进了山区。
然后,车子在一处偏僻的所在停了下来。
“继哥,怎么来这里?”阿信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来。
“旧地重游,感慨人生嘛。”苏乙笑呵呵道。
阿信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苏乙率先下车,向前走去。
吉米熄火拔掉钥匙,紧跟着苏乙。
“走啊,信仔?”陈永仁笑嘻嘻道。
阿信勉强一笑,满腹心事的样子,犹犹豫豫地向前走去。
陈永仁深深看着阿信的背影,迈步跟上。
一路无话。
刚下了一道土坡,一直畏畏缩缩的阿信突然转身就往回匆匆走去。
陈永仁神色一闪,露出几分犹豫。
他的脑海里,响起之前在车上苏乙悄悄对他说过的话。
“待会儿下车之后,看着信仔,千万不要让他跑了,明白吗?”
其实聪明如他,已经大概猜到几分事实真相,也猜到了苏乙带着他来的用意。
阿信和他越走越近,而前方的吉米和苏乙却一直没有回头。
要不要放阿信走,然后谎称自己没注意?
这一刻,陈永仁心中天人交战。
眼看阿信就要和陈永仁擦肩而过,陈永仁突然伸手,“啪”地一下抓住了阿信的手腕。
阿信顿时脸色一变。
陈永仁笑眯眯看着他道:“信仔,想去哪里?”
“我、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我去取一下……”阿信眼神闪烁,僵硬笑道。
陈永仁向前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苏乙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正似笑非笑看着这边。
他哪里还不知道,其实苏乙一直都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顿时心中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擅作主张。
“我下车的时候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啊。”陈永仁道。
“是、是吗?”阿信哈哈干笑一声,“我、我再检查一下,我再去……”
陈永仁看着他,笑容缓缓收敛。
“别逼我打你。”他冷冷地说。
注1:港岛废除死刑是在91年。
注2:修订在96年。
注3:修订在92年。
以上全部因剧情需要,改为发生在94年。
第229章编号27149嘛,陈sir?
最终,阿信还是讪讪跟上了。
但他越走越心惊,越走越绝望,因为他发现此去的目的地,就是当初埋黑鬼和国华的地方。
更让阿信惊骇欲绝的是,到了地方,他发现刘建明早就等在那里!
他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几乎是被陈永仁拽着拉到了场子中间,“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苏乙瞥了他一眼,继续笑着跟刘建明说话。
而此刻所有人都已大概猜到了真相。
“玛德!”吉米面色铁青,冲上去对着阿信就一顿踢!
“吉米,住手。”苏乙喝止了他。
吉米又狠狠踹了阿信几脚这才停止,恨恨吐了口唾沫,退到了一边。
苏乙自始至终都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两年前,倪坤被杀。”苏乙缓缓开口,“当时我只有七个小弟,但我带着他们抓了新记的四大头目,甘地、文拯、国华还有黑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指指脚底下,“就在这里,我带着他们做掉了国华和黑鬼。”
此时吉米和陈永仁才明白,这里是个什么所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鬼和国华就埋在我们脚底下的位置。”苏乙看向刘建明,“对吗?”
“是,继哥。”刘建明肃然道。
苏乙笑了笑,看向瘫软在地的阿信:“死人是不会跑的,这里又这么偏僻,应该不会有人找得到才对。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两个的尸体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他深深看着阿信:“阿信,如果我现在想把国华和黑鬼的尸体挖出来,不知道我能不能挖得到?”
阿信哆嗦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吓人。
“看样子是挖不到了。”苏乙叹了口气,“警察早就找到了他们的尸体,等于又有了人证,也有了物证,但是他们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抓我,还真是奇怪……”
他看着阿信:“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功劳,阿信?”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陈永仁更是面色剧变。
刘建明不可置信地看向阿信:“你是条子?”
阿信不说话,只是没命哆嗦着,他吓坏了,他觉得自己死定了。
“他应该不是条子。”苏乙笑了笑,“但他是条子的线人。我说得对吗,阿信?”
阿信满脸恐惧看着苏乙,哆嗦着惨然一笑:“我、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继哥,是我对不起你,只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暴露了?”
“不是你的问题。”苏乙摇摇头。
许一凡威胁苏乙的时候,说了黑鬼、甘地、阿乐和长毛这四个人的名字,从那个时候起,就注定阿信的暴露。
当然,许一凡没料到苏乙敢杀他。
如果许一凡没死,苏乙即使知道阿信是二五仔,也不敢杀阿信。而排除掉一个阿信,还有一个陈永仁,所以许一凡根本也不在乎阿信的暴露。
“你是什么时候被条子策反的?”苏乙问道。
“两年前。”阿信道,“继哥你摆香堂入会的那天。”
“是谁找的你?”苏乙再问。
“是许sir,许一凡。”阿信黯然道,“我本来不想的,但他抓住我的把柄威胁我……这两年来,我……”
苏乙摆摆手,笑道:“我没兴趣听你如何迫不得已,我也不相信你。兄弟一场,我给你一个痛快。”
阿信哆嗦着道:“谢、谢谢……”
他已怕到说不出话来,抖若筛糠。
苏乙掏出枪来,递给陈永仁。
“阿仁,你来解决他。”他说。
陈永仁面无表情地接过枪,转身把枪口对准了阿信。
“饶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继哥!”阿信突然嗷呜一嗓子嚎了出来,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哭喊着向苏乙求饶,跪在地上两股战战,不断向苏乙磕头。
陈永仁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回过头来看向苏乙,做出个疑问的神色。
苏乙面不改色,抬头看天。
陈永仁眼神急剧变幻,他的目光依次从苏乙、刘建明和吉米脸上掠过,最终还是黯淡下去。
砰!
他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胸而过,阿信的哭喊戛然而止,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飞鸟惊起,枝叶沙沙。
现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苏乙才再次开口:“其实他如果能早点告诉我,我未尝不会留他一命。”
“我连韩琛两夫妇都容得下,又岂会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阿信?”
“当叛徒,必须死!”吉米冷冷道。
苏乙笑了笑,道:“能被一个警察杀死,阿信也算死得其所了。”
陈永仁浑身顿时僵住。
而刘建明和吉米一怔,下一刻便脸色大变,齐齐掏出枪来对准了陈永仁。
苏乙似笑非笑看着陈永仁。
“什么意思?”陈永仁强装冷静,“想过河拆桥就直说,何必污蔑我是条子?”
他不甘心,还想做垂死挣扎。
“警员编号27149嘛,对不对,陈警官?”苏乙笑眯眯道。
陈永仁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他沉默良久,才道:“不愧是鬼头罗,神通广大,我服!”
言外之意,显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尼玛的!”吉米离奇愤怒,咔地一声把子弹上膛。
“吉米!”苏乙大喝一声,制止了吉米的行为。
他环顾四周,突然大声叫道:“出来啊!”
其余三人脸色再变!
他们警惕看向四周,但见林木森森,哪有半个人影?
苏乙从吉米手中接过枪,对准陈永仁的脑袋冷笑着:“是不是一定要眼睁睁看着我打死他?”
他顺势收掉了陈永仁手里的枪。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个无奈的叫声。
“OK!OK!我出来,你别开枪!”
刘建明“刷”地一下把枪口对准那边。满脸警惕。
草丛中,陆启昌高举双手,站直了身子。
在场没人不认识他,除了苏乙,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没人能想通,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陆启昌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他满脸凝重,死死盯着苏乙,直到走到了跟前,在距离苏乙约五米远的地方站定。
第230章摊牌
刘建明上前搜了陆启昌的身,搜出一把枪来。
苏乙冷冷看着这一幕,却没有阻止。
“你怎么知道阿仁是警察?”陆启昌沉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苏乙反问。
“你想怎样?”陆启昌问道。
“把你们都杀了,继续做我的话事人,”苏乙冷笑,“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陆启昌紧紧皱眉看着苏乙。
“你特么看什么看?”苏乙破口骂道,“你们这群王八蛋可以一个个出卖我,我为什么不能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
陆启昌眉头皱得更紧,他迅速扫了眼刘建明和吉米,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今天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还装?装特么什么啊装?”苏乙嗤笑一声,晃晃手里的枪,“还有这个必要吗?明说了,我是警察,我是你的卧底,结果被你个王八蛋卖得一干二净,卖给了姓徐的!现在我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想要把你们全都弄死,干脆就做了我的黑大佬算了!不就这么回事吗?”
此言一出,如天雷滚滚,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像是见了鬼一样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