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罗杰的死亡,又是我杀了曹楠和吕梁,抛尸他处,然后破坏了现场。”
“不是我们怀疑你,平仔。”吕明哲叹了口气道,“是你的表情,你的态度,你的所有反应,都在告诉我,告诉林sir,你有问题!”
“尽管你嘴上否认,还编造出一套无懈可击的理由来澄清自己,但平仔,你的态度真的敷衍得太明显了,你还故意让我们看出你在说谎!”
“你根本就是在挑衅我们,你在挑衅警队,挑衅港岛法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平仔?”
第50章最后的仁慈
吕明哲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在苏乙脸上,想要从苏乙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什么来。
但让他失望的是,苏乙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他之前说的,跟苏乙完全无关。
“吕sir,如果你们有证据,就尽管抓我。”苏乙笑着说道,“但关于这件事,我真的不想再讨论了。过去的四十八个小时,我都快被问吐了。”
吕明哲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平仔,再好看的魔术,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魔术只是骗人的把戏,见不得光的。”
“那就只在晚上变,不就好咯?”苏乙笑眯眯道,“吕sir,之前酒店女尸案,你给了我三天时间去查,你告诉我,三天之内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让我放手。那么这次,你给你自己几天时间?”
吕明哲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死死盯着苏乙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是一只伪装成警犬的恶狼!只要我还没退休,我就会一直盯着你!”
苏乙叹了口气,道:“吕sir,我猜,七天,最多十天,这件事就会结束。”
“你真以为警队会为了遮丑而不了了之?”吕明哲道,“那你就错了平仔!我上次的确告诉过你,有时候为了破案率我们不能不放手一些案子,但绝不包括你这一件!因为警队绝不能容忍有害群之马的存在!”
“我不是害群之马。”苏乙看着吕明哲,认真地说,“我只是说出皇帝没穿衣服的那个小孩。”
吕明哲因为苏乙认真的眼神和这句话而动容。
他愣了良久,突然态度缓和下来,诚恳道:“平仔,收手吧!”
“这是你第二次劝我放手了,吕sir。”苏乙感慨一笑,“其实你这人很矛盾,你根本都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正义,公正!”吕明哲道。
苏乙笑着摊摊手:“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你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原因,因为你追求的是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平仔,你太极端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吕明哲突然激动起来,“你是个警察!连你都不相信正义,还怎么保护市民?”
“我有枪。”苏乙道,“我有怜悯的心,我有敢于面对的勇气,我还有惩治犯罪的身份,这就足够了。”
吕明哲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苏乙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去,但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他看到一个女人。
一个嘴很大的女人。
一个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女人。
吕明哲也看到了这个女人,他愣了愣,对苏乙道:“看来你认得她。”
苏乙没有说话。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男朋友和弟弟。”吕明哲看着苏乙道,“如果说陶成邦是罪有应得,那么罗杰呢?他真的就该死吗?”
苏乙面无表情看了吕明哲一眼,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根本没脸面对她!”吕明哲忍不住大声道,“平仔,你害死了这个女人最亲的两个人,你的良心真的一点也不会痛吗!”
苏乙脚步顿住。
过了会儿,他回过头来,对吕明哲展颜一笑。
“我不是没脸面对她。”他说,“不走到她面前去,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看着苏乙满脸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吕明哲竟遍体生寒。
十分钟后,警监会林sir的办公室。
吕明哲坐在沙发上,使劲揉着太阳穴,摇头叹息道:“我敢肯定,他一定有问题!一定!我干了二十多年的警察,我见过太多杀过人的歹徒,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一样的味道,苏平身上也有!他一定故意杀了罗杰,杀了曹楠和吕梁!”
林sir把一杯冲好的咖啡放在吕明哲面前,无奈道:“吕师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一点证据都没有!罗杰的确死于哮喘,吕梁第二次开车离开别墅后,开出元朗,拐到乡下就不见了,我已经派人找了两天了,根本就找不到那辆车到底去了哪儿!”
“现在吕梁和曹楠是生是死,我们根本都没办法确定,甚至他们也没什么家属,连报失踪都没人报!”他接着道,“而且你怀疑苏平杀了他们,这一点你也根本没办法解释——吕梁的确在十点二十的时候开车离开了,苏平怎么杀他?虽然监控没拍到曹楠,但如果他也坐在车上呢?那就是曹楠和吕梁真的走了,苏乙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扑了个空,对不对?”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苏平在说谎!”吕明哲焦躁地道,“我看过你的审讯记录,你问了他那么多遍,他每一次的回答几乎都一字不差,他说的明显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喂,再大点声,给你个喇叭出去喊,说我给你一个看仓库的看警监会的审讯记录!”林sir没好气道,“现在我的手下一半跑去乡下找那辆车,一半在上花山找曹楠的尸体,你还要我怎样?吕师兄,要不是看在你我同一届师兄弟的份上,我才不会这么帮你呢!”
“好了好了,知道你够义气。”吕明哲无奈道,“但是苏平真的在撒谎,他真的有问题。”
“我也知道他有问题。”林sir道,“但证据呢?总不能因为他的态度,和他回答问题太死板,就定他的罪吧?而且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罗杰的死一定算不到他身上,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
“至于曹楠和吕梁,能找到他们再说吧!”
吕明哲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找不到曹楠和吕梁的尸体,什么都是白搭。
但关键是,他真的猜不到苏乙到底变了个什么样的魔术。
他不知道苏乙把曹楠和吕梁变到那里去了。
他一点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监控拍到两次吕梁外出,确定都是他本人吗?”吕明哲再次不死心地问道。
“确定。”林sir道,“虽然没拍到吕梁的正脸,但他右手腕上的纹身拍得一清二楚,确定是他本人没错。”
“吕梁第一次外出,他去荃湾海坝街的金玉楼宾馆,开了一个房间,呆了二十分钟,”吕明哲皱着眉冥思苦想,“离开的时候他还打了一个客房服务员一巴掌,他到底去干什么了?目的是什么?”
林sir耸耸肩:“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我手下去查过那个房间了,也在宾馆附近都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第51章风暴将至
“我总觉得吕梁去这个宾馆的目的很蹊跷。”吕明哲道,“对了,我看到服务生的供词上说,他之所以挨打,是因为他听到吕梁摔东西,上去询问。吕梁摔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sir摇头。
“不知道?”吕明哲猛地提高音量,“怎么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知道!”
“拜托,师兄,我学的是行政,不是刑侦。”林sir无语看着他,“我又不是你们O记或者刑侦科的人,我是负责内部调查的嘛!”
“OK我的错。”吕明哲抬起手,“好吧,这件事我去查,反正我现在很清闲。”
“吕师兄,一定要跟这个小警察过不去吗?”林sir问道,“说实话,要不是你特意叮嘱,他会是击毙歹徒,成功拯救人质的英雄,这次的调查根本不会用到我们出面,最多是你们O记自己走个过场。”
“而且他的十五天禁令严格说起来,我给的过于苛刻,一旦他投诉,一定会被撤销。其实他有没有杀曹楠又有什么关系?曹楠本来就是个人渣……”
“你说什么!”吕明哲越听越听不下去,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警察来着,不知道什么叫做法律吗?不知道什么叫做程序吗?你以为是古代的武人,侠以武犯禁吗?”
“Anyway!”林sir摊摊手,“我只是觉得他很自信,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没事。”
“自信不代表没做过坏事,如果他做了坏事,越是自信,就越危险!我不想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曹楠,我一定会盯死他!”吕明哲冷冷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直到他出门后,林sir才叹了口气道:“帮了你这次,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做警察不能像你这么做的,吕师兄……”
吕明哲亲自出马,经过大量走访和查看监控录像,最终查到吕梁那天把一台手机扔出了窗户外面。
这条线索让他如获至宝,他立刻开始着手跟进。
不同于之前他手下有大把人手可用,一句话就可以调动大量资源,现在的他只能单枪匹马,很多事也只能亲力亲为。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找到了手机的下落。
手机被吕梁扔到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然后被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给捡走了。
他追踪到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地址,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这人,从他的家中搜到了那只屏幕摔碎的手机。
接着吕明哲发现了那条短信——“临时有事,交易取消。”
“原来吕梁来金玉楼是跟人交易的,只不过没有成功……”
看到这条信息的吕明哲有些失望,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线索,而且这条线索似乎跟苏乙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交易什么?军火?独品?”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委托信息技术科的人,帮忙查了发来信息的这个号码。
尽管他对此没报多大希望,但结果真的不尽人意的时候,吕明哲还是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这个号码是一个没登记过的黑号,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出事的那天晚上。
查到这里,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因为这种黑号往往连卖家都不知道自己卖给谁用了,根本不可能追查出什么结果。
那辆两次开出别墅的车子不见踪迹,吕梁和曹楠双双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跟吕梁有关的那部电话,线索也断了。
吕明哲再一次走进了死胡同。
他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强自打起精神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他决定从头再捋一遍,就从那天苏乙从医院离开,前往罗杰家里开始。
不得不说吕明哲为了查到苏乙的把柄真的是不遗余力,但遗憾的事情,这世间的事情往往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够做成的。
9月3号,解款车劫案后的第七天。
这一天,也是赵sir出殡的日子。无论是在家赋闲的苏乙,还是四处奔走的吕明哲,都自行前往浩园,参加出殡仪式。
浩园在新界和合石,是专门安葬因公殉职的港岛公务员的地方,名字是取其“浩气长存”之意。
“天文台表示,一股热带低气压在南海北部形成,正以时速三十公里缓慢向北移动,其中心附近海面有四到五米高的巨浪,预计稍后可能会影响港岛,天文台呼吁市民,要留意天气变化……”
苏乙坐在出租车上,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怔怔出神。
天公不作美,台风即将来袭,天阴沉得厉害。
苏乙突然想起,他忘了带伞。
不过待会儿如果真的下雨,外面这么大的风,打了伞虽然淋不到雨,却可能走不动路。
苏乙宁可淋成落汤鸡,也不想走不动路。
这几天来,他什么也没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租住的小阳台隔间离发呆。
他在反省自己。
很多时候,反省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错了,而是确定自己的确是对的。
三省吾身,谓予无愆。
他用了五天时间,确定了自己真的没有做错。
当然不是没有遗憾。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做得更果断一些。
他不觉得自己这是黑化,因为他本来就挺黑的,只不过之前没有这样的际遇,没有让他发挥的场合。
他现在,就是在做他自己,绽放自己。
“你好先生,浩园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出租车停在了公墓门口。
苏乙回过神来。
下车的时候,正好吕明哲也刚停好车,走到了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三千块钱。”吕明哲率先打破沉默,笑着开口,“平仔,你是第一个问我借钱的手下,说实话当时我很意外。”
“但你不是第一个被我借钱的领导。”苏乙笑了笑。
父亲出事,他能开口的都开口了,公司的领导们,当然不会错过。
“上去的路还挺长,一起走?”吕明哲发出邀请。
苏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不了,吕sir。”
说完,他就率先迈步向山上走去。
吕明哲突然就握紧了拳头。
他盯着苏乙的背影,目送他远去,久久无语。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他才接起。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林sir用沉重的语气告诉他:“找到曹楠和吕梁了!”
第52章这个魔术怎么变的
加速!
再加速!
用力踩着油门!
什么红灯,什么礼让行人,什么交通规则,统统不管!
当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急急刹在荃湾金玉楼宾馆门口的时候,吕明哲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苏乙评价他的那句话——“其实你这人很矛盾,你根本都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他一向最强调规矩,可其实他一直都在挑战规矩。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