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说道:“雨农,你即刻把这条消息发给吴铭,通知他做好迎接日军进攻的准备……”
当戴笠于次日晨把消息传到新二军军部时,把正在凤凰山基地小会议室开会的新二军军部将校给吓了一大跳。
戴子冉吃惊地说:“军座,你可真料事如神……早在徐州会战时,你就预料到今天这个局面,现在看来,日军对我们是除之而后快啊不过,日军的数量也未免太多了点儿吧?”
吴铭没有直接回答戴子冉的问题,而是问道:“我们在敌后的部队怎么样了?”
戴子冉正了正神,大步来到会议室一侧墙壁上悬挂的大幅江南地图前,转过身向大家讲解敌后战场态势。
“经过一系列破袭战,加上我们补充大量中层和基层军官,我们新二军敌后部队发展迅猛。首先是武康、崇德、平湖、海盐这一游击区,粗略估算一下,各部光是主力部队已达三千二百之众,可以编成三个轻步团,另外新建立了一批武工队,活跃于铁路、公路线和运河周边。”
“再者就是太湖东岸和淀山湖周边,于平望、南浔、吴江、松江之间组建起的辽阔游击区,围绕大大小小数十个湖泊以及京杭运河、吴淞江、太浦河、黄浦江等上百条河流展开持续作战,最远处已抵达上海近郊和浦东地区。这一区域目前已拥有正规部队三千五百人,同样可编成三个团,另有大大小小五十多支游击队。”
“大家看这里……丹阳、句容、溧水、高淳、溧阳、金坛一线,以茅山为中心,我们已建立起较为巩固的茅山抗日根据地,该地区靠近南京、镇江、无锡等大城市,作战最为频繁,油水也最丰厚,连续作战下来部队已扩编为六千三百人,同时发展起一批地方民团武装。”
“最后一个游击区以宣城、广德、长兴、吴兴、吉安、宁国为中心,主要围绕吴兴通往芜湖的公路展开作战,该地区战略位置不那么重要,但承担着连接茅山根据地与后方的作用,到现在也建起一支三千五百人的军队。”
戴子冉见大家脸上均露出喜色,话锋一转:“成就固然喜人,但也存在很大问题。第一,部队扩编过快,官兵素质参差不齐,很多士兵刚刚放下锄头就拿起武器,基本上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技能训”
“第二,官兵没有经过严格甄别,其中可能混杂有日伪军奸细,同时至今为止没有经历大的挫折,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旦遇到日军大规模的围剿或者与日军主力遭遇,身陷绝境,不知道能否像八路军和新四军那样咬牙坚持下来
“第三,各部极其缺乏武器装备,虽然我们的破袭战造成的声势不小,但缴获却相对有限,枪支弹药缺口很大。为此,本月初我们从新二师、新三师各抽调一个主力团配合辎重部队运送一批军火物资前往敌后,但要送达敌后部队手里,估计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也不能满足所有官兵对武器的需求。”
戴子冉所说的问题都是当前敌后部队遇到的实际困难,吴铭暂时没有办法
“子冉说得非常好,成就喜人,但仍有改进的空间……不过,我们新二军的发展方向是对的我们总共派出去多少人?前后加起来不到四千,如今呢?已经有一万五千正规军,加上大量的武工队、游击队和民团,起码可以动员五万人参战”
吴铭站起来,环视一下会议室内众将,慷慨激昂地说:“大家想想,现在我们新二军有三个主力师和两个后备师,有近七万兵力。加上我们是本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一边,我们用得着怕鬼子吗?”
“可华中方面军的日军总兵力已经超过四十万,再加上新招募的伪军,起码可以动员起六十万军队”一个参谋谨慎地说道,脸色一片凝重。
与会将校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被气势汹汹的日军给吓倒了。
“对,一点儿也不错……但不知道大家想过没有,日军能用到进攻衢州的兵力会有多少呢?”
吴铭大步来到地图前,接过戴子冉递来的指挥棒,指着地图为大家详细分析:
“虽然日本华中方面军兵力充裕,但这些部队需要戍守从岳阳到上海的漫长战线,同时还有上海、南京、杭州、武汉等大城市需要驻守,铁路、公路和水路沿线还要留下机动兵力,以防我们掐断他们的补给线。”
“另外,武汉周边有百万,日军如果不想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华中枢纽不到两个月就丢了,只能在武汉及周边地区囤积重兵。最后,情报上不是说了吗,日军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南昌,一路进攻衢州,如此一来,在南昌丢失以前,日军真正能用于进攻衢州的总兵力不会超过十万。”
听完吴铭的分析,将校们脸上忧色尽去。
“侵华日军经过一系列战役,早已疲惫不堪,而我们却有辽阔的战略纵深,更有连绵起伏的高山和纵横的河流可以利用,部队回旋余地很大。”
吴铭灿烂一笑:“现在大家明白我为什么要对敌后部队进行补充了吧只要我们正面战场能顶住,敌后部队就能在新四军和苏浙抗日别动队帮助下,将日占区捣得天翻地覆到了那个时候,日军就是不想撤也不行。”
与会将校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张东宁拍拍手:“一听到有六十万日伪军进攻我们,刚才把我的汗都给吓出来了……现在看来,小鬼子不过如此”
“是啊,我们本乡本土作战,熟悉地形,补给方便,日军虽然有飞机大炮助阵,但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一定可以把日本鬼子击溃。”龙韶罡开口鼓舞士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吴铭回到会议桌旁,作最后的总结:“孙子兵法曰,多谋者多胜,少谋者少胜。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就要为接下来的战事作准备了……大家记住,在我们的背后是我们的家园,那里有我们的妻儿老小。我们不能败,新二军更不能败”
“是”
将校们齐声回答。
“回去后大家抓紧时间训练,努力提升官兵们的单兵技能和军事素质,军官更要努力提高战术素养和指挥水平。”吴铭回过头,向张东宁命令:“敌后各部继续出击,锻炼部队,争取多缴获武器装备,拖延日军总攻时间。”
第489章风声鹤唳
民国二十八年一月三十日。
南京,西花园,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会议已经持续一天,由于自淞沪会战以来,华中方面军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先后经历淞沪会战、南京会战、临杭会战、徐州会战和武汉会战,将士疲惫,特别是武汉会战损失惨重,万家岭一役由于大量装备造价便宜的无良心炮,火力大增,第一○六师团没有像历史上那样逃出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和两个大队的残部,这使得日军的士气遭到重大打击。
经过平湖、临杭、台儿庄、万家岭等连续的挫折,到现在,日军从上到下已不复当初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狂妄自大。
另外,日军虽然取得武汉会战的胜利,但并没有达到战前的预期目标:一、没有歼灭主力;二、国民政府没有投降;三、日占区烽火四起,留守江浙一带的日军遭受连续伤亡,积少成多之下损失并不比前线鏖战来得少。
可以说,日军虽然表面上取得了胜利,但整体战略却失败了。
会议上正在讲解下一步战略的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虽然没有指出这一点,但与会将佐个个心知肚明,因此尽管冈村宁次口水都讲于了,但大家却不怎么卖账,更有一些坐在会议室后面的将佐索性打起了瞌睡。
“哼”
烟俊六见状,霍然站起,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待所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抬起头来,视线全部集中到他身上,这才毕恭毕敬地拿出倭皇裕仁的诏书,一于将佐立即起立,俯首听命。
“我知道大家很累,自淞沪会战以来,许多部队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整,但是,这不是懈怠的理由…天皇陛下在拷问,帝国忠勇的武士怎么了?三个月灭亡支那,但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半了,距离战争结束还遥遥无期……”
“天皇陛下一直在期待大家的好消息,可结果如何呢?”
烟俊六两眼瞪得如牛铃一般,扫过每一个将佐的脸:“我们不但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还让陛下操心吴铭那个魔鬼和他率领的新二军。诸君,你们愧对天皇陛下的信任,应该剖腹谢罪”
烟俊六的话就如同一剂强心针,所有将佐为之变色。
虽说江南腹地是被吴铭及新二军搅了个底朝天,损兵折将,但要大家一起剖腹谢罪就太过分了,怎么说武汉会战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江南主要城市和交通线都还在帝队的控制下不是?
“好了,天皇陛下也明白我们当前面临的实际困难,但吴铭、新二军已成为陛下寝食难安的心病,这是不争的事实。”
烟俊六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请问诸君,你们愿意为天皇陛下解忧,除去吴铭和新二军吗?”
“愿意”
一于将佐一个激灵,齐刷刷再次鞠躬敬礼。
“哟西”
听到回答声异常响亮,烟俊六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慢悠悠坐回座椅上:“诸君,天皇陛下的谕旨,我们一定要无条件服从。我知道大家都很疲惫,所以距离正式行动有三个月的准备期我们不动则已,一经发动,必要将浙赣一带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尤其是吴铭和新二军”
与会将佐长长地松了口气,有这三个月缓冲,部队的战斗力很快就会恢复,届时赢得胜利也不会那么艰难了。
“大家不要以为,准备期内就什么事情都不于了,前线与支那军队对峙的部队依然不能有丝毫松懈,根据可靠情报,支那第五战区李宗仁部近期会有大动作,目标尚不明朗另外,撤到后方休整的部队,还要承担清乡的重任。”
烟俊六目光严峻:“帝国征服的江南地区,如今已变成新二军自由出入的后花园,武汉会战后期新二军游击队将江浙一带弄得鸡飞狗跳。据守城市和重要乡镇的大日本帝国皇军被牢牢压制,许多地区官兵连城镇都不敢出,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
江浙腹地发生的事情,与会将佐都听说过了,新二军游击队就如老鼠苍蝇一般讨厌,却让守备地方的日军毫无办法。
“军部责成我们,一定要尽快改变这一状况,把占领区的人力物力完全纳入帝国的轨道”
烟俊六脸色越发严厉,用力一拍桌子,断然道:“现在我命令,回撤南京、上海、苏州、杭州等地休整的部队,立即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将耗子一般深藏地下的新二军游击队消灭于净。”
“届时我将把诸君的成就上呈天皇陛下,任务完成得好的部队会受到嘉奖,但若谁玩忽职守,那可不是简单剖腹就能了事”
烟俊六大棒加胡萝卜的一番话,让一众将佐心中一凛,纷纷表示一定服从方面军的指挥,全力以赴。
随后一个月里,日军开始有计划地对占领区内的新二军、新四军和苏浙抗日别动队各根据地和游击区发起进攻。
在汉奸的带领下,加之南京维新政府积极协调,以日军为主力,伪军为协从的大清乡行动正式开始。
整个江浙地区顿时烽烟四起,日伪军推进速度很快,分片、分地区地在各根据地和游击区进行拉网式的扫荡。
首先感受到巨大压力的是新四军,新四军虽然从新二军购买了大量日制武器,但弹药有限,很快抵挡不住这一波攻势,位于常熟和太湖西岸的新二军根据地大幅缩小。
根据中央指示,新四军主力在此后一个多月时间里趁着夜色,乘木船、竹排横渡长江,向苏中、苏北地区发展。
时间很快进入三九年二月中旬,日军在清除京沪铁路沿线的威胁后,继续向新二军根据地和游击区挺进,因慑于吴铭及新二军威名,日军进攻部队非常小心,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日军从各师团抽调精锐,分多路、有重点地向新二军活动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扫荡。
到了三月下旬,新二军游击区已经大幅度缩小,浙东、苏南的一些小根据地甚至完全消失。
从重庆逃到昆明,又从昆明逃到越南的汪精卫,在河内待价而沽,与日本政府派出的联络员频频接触期间,烟俊六集结重兵,向新二军茅山和莫于山根据地进行全面围剿。
在日军兵锋之下,深入敌后的各主力部队相继被装入日军精心设计的口袋阵,前景黯淡。
夜深人静,长荡湖以西的黄金山。
四野万籁俱寂,只是远处传来一两声乌鸦凄厉的叫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茅山根据地在日军多路大军连续围攻下,面积急速萎缩,由于日伪军的封锁和南京维新政府新出台的保甲制度,周边溧水、溧阳、金坛等地的老百姓已经不敢接济新二军粮食,部队的粮食供应开始出现问题。
茅山根据地的领导者们聚集在一处低矮的茅屋内开会。面对严峻的形势,大家眉头紧皱,脸色黯淡。
大家都不愿意说话,作为指挥官的谢瑜却不能不说。
谢瑜是吴铭老教导队出身,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团长等职务,在新一轮扩编中提拔担任新三师作战科长,上校军衔。
谢瑜被吴铭派来茅山担任新二军苏南支队司令,上任不到三个月,就遇到日军大扫荡,实在倒霉透顶。
屋内烟雾缭绕,空气浑浊。
谢瑜轻轻一咳,开口说话:“我们苏南支队已到最危险时刻,新四军已北上苏中、苏北,开辟新的根据地,我们在太湖东岸以及平湖等地的根据地和游击区相继遭到日军破坏,主力已回撤天目山,部分部队向宁绍台地区转移……我们何去何从,大家都说说吧”
“有什么办法,小鬼子来了,我们跟他们于就是了,大不了一死。我们是新二军官兵,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军官嗡声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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