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浮箱和木板散落各处,日军的努力再次付诸流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
骆长龄抬头一看,远方天空出现几个黑点,呈扇形向花岭坞飞了过来,骆长龄心中一松,幸亏自己警觉性高,要不然炮兵就危险了。
黑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十架战机在空中略一调整,便分成多个方向,冲着花岭坞半山腰俯冲而下。
飞机上的航空机枪喷吐着火舌,一排子弹打下来,将半山腰树林那些大树枝桠上零落的叶子给打得冒起冒烟,躲在树下的士兵扑倒在地,但依然有人躲闪不及,全身被子弹穿透,鲜血四射,将大树树于染得通红。
“娘希匹,桂涛,你这孙子死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开炮?”骆长龄回过头遥望山顶,眼里满是不甘。
部署在距离山顶约四五米树林中的高射炮阵地,高射炮营营长桂涛用力地一挥手:“快点儿,给老子狠狠地揍这些该死的日军战机”
“咚咚——”
地面射出一道道火舌,复仇的炮弹向空中的鬼子战机飞去,在蓝天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从云朵中飞迸出不计其数锋利的弹片,如同箭簇一般向那些日军轰炸机的方向猛扑而去。
花岭坞东西山脊射出无数火舌,复仇的子弹、炮弹飞上天空,弹痕划破碧蓝的天空,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案。
突然,一架正在俯冲扫射的日军战机猛然一震,机身上冒出滚滚浓烟,飞机发出怪叫声翻着跟头向地面栽落。
不久,飞机坠毁在地面,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又是一架正在俯冲扫射的战机被毫米厄利空高射炮的炮弹击中,机身蒙皮被撕开几个破洞,受伤的日军战机拖着滚滚黑烟,向吴兴方向狼狈逃窜。
看到两架战机一死一伤,其余八架飞机猛地拉升,朝着蓝天奔逃而去。
由于地面高射炮的威胁,日军战机只能在高空中盘旋,冷静地观察地面防空阵地,看看有无可乘之机,但发现地面防空炮数目不菲,另有轻重机枪保护,再加上山势比较复杂,便放弃直接攻击防空阵地的打算,在高空中匆匆扔下炸弹,便飞离战场。
冈村宁次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缜密,竟然连三百多公斤重的防空高炮都搬到了山顶。岗村将手中的望远镜狠狠砸到地上,转过身对后面大声道:“田中小荣”
“哈伊”
一个精壮的汉子从后面跑了出来,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冈村宁次面前庄重敬礼。
冈村宁次指向远处的中绍溪,大声命令:“马上带着你的联队,泅水渡河,一定要将支那炮兵消灭掉”
田中联队长并没有马上回答,看了水流湍急的中绍溪一眼,低下头说道:“将军,根据侦察兵汇报,前面的河水深达五六米,水流非常急,我担心我的士兵会被激流冲走”
此时正值隆冬时节,从高山上流下来的中绍溪,水温约莫在三四度,日军士兵虽然强悍,可以不在乎寒冷,但水流那么急,泅水过河身体必然因受到严寒刺激导致手脚僵化,很容易失去控制,进而被激流卷入,以下游河流的高落差,将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以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帝国官兵,是不会畏惧任何困难的”
冈村宁次用力地一摆手,大声道:“现在是考验你的联队的时候了,你亲自率队,一定要将支那人的炮兵阵地摧毁”
“哈伊——”
见冈村宁次态度异常坚决,田中中佐有心抗拒却没有那个胆子,敬礼完毕怏怏不快地回到自己联队,振作起精神,开始从各大队选拔水性好的士兵,用了半小时终于组织起一个大队规模的敢死队。
敢死队的每一个鬼子都喝了一碗从沿途乡村抢劫的米酒,将酒碗摔碎后,高喊着效忠天皇陛下的口号,列队向中绍溪冲去。
一阵稀疏的炮弹在日军四周炸开,不少鬼子兵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些倒地的伤兵捂着伤口大声呻吟,心中却暗暗庆幸躲过一劫。
伴随敢死队冲锋的日本工兵,将抬着的冲锋舟扔入河水中,一部分敢死队员跳到船上,其余鬼子兵无惧严寒,将外套脱下放入背囊,将步枪举过头顶,冲入湍急的水流中。
要横跨三四十米宽的河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冲锋舟还未划到河中央,就偏离对岸起码四五十米,随着周边炮弹不断落下,不断有冲锋舟倾覆,整船整船的人葬身水底。而那些武装泅渡的日军士兵就悲惨了,由于水流湍急,人在其中就像是浮萍一般,十分无力,尽管选拔出来的都是游泳高手,依然不断有人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飘去,部分鬼子由于腿脚抽筋无法控制身体,沉入河底。
看到日军渡河速度太慢,田中中佐在北岸挥舞军刀,大声喊道:“快,快点儿渡过河去”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骆长龄急红了眼,如一头发狂的狮子:“火力全开,我要让小鬼子都死在中绍溪里”
此前隐藏到山洞里的步兵炮早已被推了出来,迫击炮也各就各位,随着炮击力度加大,巨大的水柱不时在河面炸开,清澈而冰凉的河水一下子就将岸边的田中中佐给浇成落汤鸡。
此时田中中佐就像是一个亡命徒,他正要上前驱赶堵在河边畏缩不前的鬼子兵,就见自己的衣服被一个倒在地上躲避炮弹的新兵给抓住了,田中大佐毫不犹豫,挥起军刀直接斩断那个鬼子兵的手臂。
“杀给给,过河”
田中中佐奋不顾身跳下中绍溪,冰凉刺骨的河水一下子就将他包裹起来,一时间他有点儿窒息,可是过了一刻,他又大声命令左右:“快,加快速度
周围爆炸声更加密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河中向前游的日军士兵接二连三被激流冲走,只留下打着卷儿的水花。
虽然如此,但日军还是不畏生死,一个个前扑后继地朝前方游去……
周治平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对身旁的骆长龄道:“团座,小鬼子太狠了,在那么冷的河水中泅渡也就罢了,连续炮击下来炸死了多少鬼子啊他们就像是疯子一般,太可怕了”
“是啊,经过武士道洗脑的日本人,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骆长龄也颇为感慨。
这时,已经陆续有鬼子兵上岸,那些跳下冲锋舟的鬼子尚好,而那些游泳过去的鬼子就惨了,浑身湿透的他们经过北风一吹,直打哆嗦。
不过日军训练有素,顾不得浑身湿漉漉,长久以来刻苦而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寻找掩体,查看四周动静。
在田中中佐的喝斥下,正在过河的日军划船或者游泳的速度更快了,但落下的炮弹也更加密集,等到田中中佐登岸时,看着躲在河滩后面畏畏缩缩瑟瑟发抖的鬼子兵,再转头四处看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强渡这三四十米宽的河道,一个大队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快,准备进攻”
田中中佐不打算再等后面的人了,他指挥约莫三个中队的日军,杀向花岭坞高地。沿途不时有鬼子踩中地雷,但他们异常悍勇,依然咬牙向前突击——几乎每一个渡过河的日军都知道,随着体能耗尽,折返回去已经不可能,现在只有拿下前方高地才有活路。
看着田中中佐带着人飞快地朝花岭坞半山腰中队的炮兵阵地而去,冈村宁次松了口长气,对田村参谋长说道:“田中总算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只要拿下对岸高地,我会亲自向大本营为他请功”
“将军,你快看”
田村参谋长着急地指向河对面。
冈村宁次拿起望远镜细细一瞧,顿时看傻了眼,只见花岭坞山下的密林中,忽然钻出一支部队,他们身上的衣服十分花哨,与周围环境完美地溶为一体
阻击的部队人数不详,分成三排,打头的是一百余支冲锋枪,一阵绵密的“哒哒”声响起,冲锋枪喷吐着狂暴的火舌,飞舞的子弹将日军一排排打倒在地。等一个弹匣打完,枪手向旁边一让,后面是三十余挺轻机枪,又是一阵狂
第三排的是步枪手,他们蹲在地上,举枪瞄准,日军队伍中的基层军官和士官纷纷倒地。
如此迅猛而高效的打击,一下子顶在突击的鬼子兵腰眼儿上,原本冻僵后手脚就不太灵活的鬼子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落在后面的田中中佐怒目圆瞪,挥舞着军刀,大声命令周围的鬼子兵:“快,还击,杀死支那人,快”
田中这样的猛人早就被人盯上,不过他战斗经验丰富,不断地变换身形,躲过一枚枚落下的炮弹和狙击子弹。
忽然一阵风袭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田中飞去。
田中躲避不及,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拽,正巧将那团东西抓到手上。田中只看了一眼,背后的冷汗就渗了出来,这不是别的,正是新二师的特产——由飞雷炮抛射的包,包的引信已经燃烧到最后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接踵响起,伴随着十多门飞雷炮的覆盖炮击,日军冲锋箭头瞬间消失不见。日军攻击受挫,对岸守军阻击部队分成两拨,从左右向前突击,所到之处,日军纷纷倒地。
看着战场上战局陡然变化,冈村宁次无力地扶着身旁的大树,恨恨地一咬牙:“新二师果真是魔鬼军队”
第415章血与火
发现花岭坞一线的中队防空炮数量极为惊人后,日军航空兵指挥官立即意识到杭徽路上正在向西迁移的新二师主力所拥有的高射炮数量相对有限,在长达数十里的公路上,不可能做到全方位兼顾,为了避免遭到冈村宁次的处罚,日军航空兵指挥官决定集中全中队的战机,对西迁民众进行打击。
余杭西南的将军塘,听到侦察兵通报日军战机来到,前后间隔约五百米的两门毫米厄利空高射炮架设起来,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六挺捷克式、歪把子机枪严阵以待,但日军战机成群结队出现让所有警戒官兵都大吃一惊。
几乎是眨眼工夫,日军机群飞抵将军塘上空,开始疯狂投掷炸弹。
涂着膏药标志的鬼子战机,一架接一架发出凄厉的尖啸,向着地面俯冲下来,一枚枚航空炸弹带着死神的微笑,向未及散开的人群狠狠地砸落。
“轰轰——”
公路及两侧田地里,腾起一朵朵死亡的硝烟,灼热的弹片在滚滚热浪中恣意飞舞,无情地杀戮地面一切目标。
两门毫米厄利空高射炮和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向空中喷射出愤怒的烈焰
一架打前阵的鬼子战机,在地面防空火力网中来回地穿梭,试图躲避弹幕侵袭。
说时迟那时快,连续几发高射炮炮弹命中这架kt7中岛九七式战斗机,日军战机迅速起火,机尾冒出滚滚浓烟。
新二师官兵哪里肯白白放过这架屠杀我众多迁移民众的战机,随着一连串火舌紧跟在拖着滚滚黑烟企图向北方天逃遁的中岛九七战斗机屁股后面,飞上了天空。
“轰——”
一声巨响传来,kt7中岛九七式战斗机化为一团火球,纷纷扬扬的飞机残骸及钢铁碎片从爆裂的火光中飞了出来,向地面撒落。
地面上防空兵刚刚欢呼一声,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由于新二师防空火力稀疏,随着火力点暴露,日军瞅准攻击要点,发了疯似地以两机和三机编队,向东西两翼那两门毫米厄利空高射炮俯冲而去。
没过一会儿,两门高射炮就被铺天盖地砸落下来的炸弹炸得四分五裂,熊熊大火吞没了正在对空射击的二十多名防空兵。
在解决威胁最大的防空炮后,日军开始对轻重机枪火力点进行打击,由于子弹威力相对有限,九二式、捷克式和歪把子机枪一一被腾起的烈焰所包围、吞噬。
虽然日军再次付出一架战机的代价,但基本达到了目的——长达一公里的地面上再也找不到任何防空武器,日军战机开始趾高气扬地对四下隐蔽的新二师官兵以及逃难民众展开打击。
随着战机从低空中掠过,呼啸的炸弹落在公路以及两边的土地上,四处奔跑的人群瞬间就被翻腾的火海所包围,那些草垛、小树林、木棚等先后被点燃,到处都是一片硝烟滚滚的景象。
密集的航弹向地面扎落,所到之处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残肢断臂尽情地向四处挥洒。
投完所有炸弹后,日军开始对原野上四处奔跑的人群进行扫射,日本陆军航空队装备的kt7中岛九七式战斗机和kt0三菱九七式轻爆击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俯冲下来,航空机枪子弹一遍遍犁过大地,猩红的弹痕从人群中划过,飞溅起阵阵刺眼的血雾。
地面到处都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新二师官兵以及无辜的难民,一片接着一片倒在血泊中。
随着弹药挥霍一空,日军战机终于心满意足地摇晃着机翼离开,滚滚浓烟里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和重伤员濒死的惨叫,遍地都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挣扎的伤员,还有不少人直接被撕成碎片,尸骨无存。
日军战机终于消失不见,原野上哭声四起,孩子呼唤爸爸妈妈女人哭喊丈夫名字叫声此起彼伏。
跟随师主力行动的新二师医务兵,背着急救箱,从前方和后方紧急赶来,抓紧时间救人……
从后面涌上来的逃难民众,再次塞满了公路,他们谁也没有心思驻足观望,埋下头抓紧时间赶路,争取早日摆脱危险。
医务兵们竭力抢救炸伤民众,而维持秩序的毛良坞民团官兵,则努力安抚惊魂未定的人们,虽然这对失去亲人的家庭来说没什么用,但官兵们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马路边,不知道是谁拧开了收音机的开关,音量扭到了最大,声音传得非常远。
“支那杭州市民,本来只要你们选择留在杭州,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现在就不同了”鬼子播音员别扭的官话显得狰狞而狂躁:“为了惩罚你们,冈村将军已下达命令,要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凌迟处死,用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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