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也不能不做出反应,毕竟他的脸面代表着国民政府的形象。环视众将一圈,蒋介石问道:“诸位有何看法?”
打是打不过了,看来还是只能用骂还击。
听着来自军中大佬那花样繁多的建议,听起来似乎热闹无比,但实际上什么用处都没有,让蒋介石非常无奈。
参谋本部处长张秉钧少将站起来,对蒋介石道:
“委员长,据我调查,这个日军军用频道是凤凰广播电台搜索并转播,原本知道内容的人并不多,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全是其大力宣扬之故。凤凰广播电台乃新二师所建,其师长吴铭如此不顾及领袖颜面,我建议严惩不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极为古怪,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到这个年轻的少将身上。此人是钱大钧嫡系,大家都纷纷揣测钱大钧和他的手下脑袋一定秀逗了,吴铭虽然建立了凤凰广播电台,但具体的主事者却是蒋经国。
再者,说坏话的日本人不去追究,反而处罚转发者,这是哪一家的道理?
“委员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如我们也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战,进行反击。现在凤凰广播电台影响力日益扩大,我们要求凤凰广播电台和南京中央社广播一起宣传我们国民政府的抗日主张,指出对委员长的肆意诋毁出自日本人的阴谋。”
“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经过我们的宣传与批驳,必能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日军广播里的狂妄之词自然就没有人相信了。”
林蔚说到这里,沉吟一下,又接着道:“来自日本人的辱骂,是其黔驴技穷后的弱势表现,我相信经过这一场风波后,坚定抗日的委员长在全体国民心目中的形象将会更加伟大和丰满”
“好,蔚之所言深得我心”
听了林蔚的话,蒋介石脸上总算浮现一丝笑容,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看就由中央社和凤凰广播电台统一部署,联合展开行动,中央社这边由彦及(陈布雷字)组织,凤凰广播电台那边——”
见蒋介石顿了一下,林蔚心领神会地说:“不如让建丰担当重任吧,甚至可以⊥建丰总负责”
蒋介石颔首不已。
林蔚建议蒋经国担当重任,既为蒋经国增加了资历,同时也为其搭建好从军队跳向政府的跳板。不过,蒋介石却表现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假惺惺地说:“建丰从苏联回国不足一年,如此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里,恐有不妥吧?
明眼人全都看出蒋介石的心思,纷纷对蒋介石展开劝说,仿佛除了蒋经国外,其他人都难挑重担。
一场会议让蒋介石转忧为喜,连走出地下指挥部时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接到命令的陈布雷和蒋经国,立即丢下手头其他工作,针对日军入侵展开一系列舆论宣传攻势,批驳日本政府及军队的厚颜无耻和伪善,把日军自甲午战争以来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累累罪行一一细数,仅仅日军展开的上千人规模的大屠杀就列举出五十余例,吓坏了不少人。
经过国民政府大力宣传,几乎所有南京市民都知道日军即将在南京展开大屠杀的消息,南京及周边地区人心惶惶,但由于前线将士还在坚持,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逃难潮,让翘首以盼的吴铭有点儿始料未及。
上海南翔,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也在收音机前凝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日语频道,听着广播中那疯狂的屠城宣言,松井石根有些不悦地看了参谋长饭沼守一眼,眉头紧锁,生气地问道:“这个电台是哪支部队的?”
饭沼守脸上有点儿纠结,但沉思片刻,果断地摇了摇头:“司令官,我并不认为这是一般师团或者旅团能做到的,我怀疑……”
看到饭沼守欲言又止,松井石根若有所思,随即气恼地说:“难道是情报部门那帮蠢货所为?目的是恐吓支那中央政府投降?真是该死,屠城这种事情能做不能说,怎么能广而告之,唯恐天下不乱呢?”
松井石根的怀疑是有理由的,日军情报部门自行其是,九·一八、一·二八和七七事变他们都在幕后积极推动,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情报头子头脑发热之下做出的鲁莽决定。
与松井石根的懊恼不同,已经赶到南浔前线的冈村宁次收听完广播后,陷入了沉思中。
作为日本昭和军阀的核心智囊,冈村宁次更多的是考虑这个狂妄叫嚣在政治方面的影响,这屠城的妄言一出,今后招降和国民政府要员的工作就难做了,非常不利于日本对中国的占领和吞并。
广播里那个日语男声还在疯狂地嘶喊,第二师团参谋长田村原一大佐将收音机关上,位于北麻漾湖畔石臼桥的指挥部里陷入一片沉寂。
第十八师团长中岛贞雄有点儿忐忑不安,于涩地问道:“冈村将军,这广播似乎有点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刚刚赶来报到的第七师团长园部和一郎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我认为就应该给支那人以惨痛的教训丨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皇军不可侵犯,让支那人在帝国飞机、大炮和坦克面前瑟瑟发抖,让他们那个连陆士预科学校都无法毕业的蒋委员长向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磕头谢罪……”
说到这里,园部和一郎看向冈村宁次,用力地握紧拳头,大声道:“冈村君,我建议现在就全线出击,将南浔一线的支那军队全部消灭,用淋漓的鲜血来告诉他们的领袖,和我们皇军做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听到园部和一郎满嘴放空炮,冈村宁次有点儿无奈。
不过园部和一郎为人虽然鲁莽,是一个标准的粗人,但在日军中却深受中低层军官爱戴,与同窗的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等将领关系良好。再者,园部和一郎目前是冈村宁次手下第一猛将,这让他不得不加以安抚。
“广播一事自然有松井司令官操心,园部君说得没错,现在进攻正是时候
冈村宁次眨巴着小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阴冷:“此前仅仅是第六师团调拨的一个联队象征性进攻,对面的支那军队就阵脚大乱,差点儿被我们攻破防线。只要我们全力以赴,他们的防线必将土崩瓦解”
冈村宁次的视线落到中岛贞雄身上,问道:“中岛君,第十八师准备好了吗?”
随着第二师团东进,第十八师团派出一个联队北上攻取了庙港镇,与中队沿着七都、八都与青云一线展开对峙。
“哈伊”
中岛贞雄立正点头回答:“一切就绪,只等将军命令”
“哟西中岛君,进攻之前,你通知在太湖上游弋的内河舰队,让他们对南浔支那阵地进行炮火覆盖,时间为一刻钟。趁着硝烟还未散去,第十八师团全力出击,一举将支那军队阵地给砸碎”
冈村宁次严肃地发布命令:“炮击结束后一个小时,我希望看到第十八师团的军旗飘扬在支那军阵地上”
“哈伊——”
中岛贞雄再次点头。
冈村宁次把目光转到跃跃欲试的园部和一郎身上:“园部君,我希望你率领第七师团紧紧地跟随着溃逃的支那军队,攻占南浔县城”
第七师团进驻乌镇后,并未如吴铭担心的那样直插吴兴,断掉右翼军的归路,反而北上与第十八师团会合,实在是让吴铭看不透冈村宁次的打算。
“冈村君,应该由我们第七师团正面击溃敌人”
好战分子园部和一郎有点儿不悦,虎着脸道:“我们第七师团乃大日本帝国最为强悍的师团之一,拥有光荣的传统,更有冠绝全军的战力,理应由我们第七师团正面击溃支那军的防御。我看还是由第十八师团负责追击那些只知道逃跑的支那军队吧。”
听了园部和一郎带有侮辱性的话,中岛贞雄又羞又恼,但就资历和师团战力而言,他实在没有资本跟园部这样一个猛人叫板。
“不”
冈村宁次断然拒绝了园部和一郎的请求,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阴测测地道:
“园部君,你的第七师团负责尾随追击,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别忘记,由新二师一部改编的暂三师,现在已退往吴兴一线,我想他们是一群不甘寂寞的人,到时候你就可以大展神威了”
第386章连续陷落
天刚破晓,日军游弋在太湖上的内河炮艇编队,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炮弹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啸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第四十五师、第六十二师和六十三师防线上,阵阵烈火和硝烟蒸腾而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时响起。
一时间,置身于简陋工事内的官兵,如坠修罗地狱,随处可见横飞的血肉以及残值断臂,幸存的官兵把头埋藏在战壕内,苦苦地忍受。
一些新兵实在坚持下下去,不再听从军官和老兵的教导,他们哭喊着,仓皇地跳出战壕,向后方逃去,但很快就消失在铺天盖地的爆裂火球中,连同躯体一起化为尘烟。
一刻钟的炮击很快过去,正当守军暗暗庆幸逃过一劫的时候,突然一阵飞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传来,许多官兵茫然地抬起头,就见一架架日军战机从低空中掠过,一排排密集的子弹倾泻而下,顿时被打成飙血的葫芦。
十多架战机在阵地上空来回扫射,最后扔下一片片密集的炸弹,扬长而去
巨大的爆炸硝烟渐渐散去,铺天盖地的日军已滚滚而来,无数的鬼子兵疯狂地高呼“板载”,在各级军官的率领下,呈散兵队形向阵地猛冲过来。
阵地上重机枪率先喷出火,紧接着就是轻机枪和步枪,但不久就遭到日军步兵炮、迫击炮和掷弹筒的联合压制。
日军进攻时,通常分散为大大小小多股部队,实施多点渗透进攻,强调利用非正面火力打击守军,力求打乱守军通讯指挥及火力支撑体系,这种乱战的打法非常凶狠,常常给守军造成全线崩溃的错觉,屡屡造成严重后果。
目前南浔以东中国守军,便在这种凌厉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位于方家港村前沿指挥部内的陶柳,拿着望远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日军炮火以及步兵的反复冲击下,如同遭到阳光曝晒的冰雪一般,快速消融,鲜血几乎将阵地染红。面对日军舰炮、飞机和大炮的联合绞杀,第六十二师前后三道防线在坚持两个小时,终于全线崩溃。
看着眼前这一切,陶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前他全程参与暂三师对日军国崎支队的进攻,亲眼看到在暂三师快若惊雷的进攻中,国崎支队由点及面逐渐不支最终逃跑,几乎就没什么还手之力,由此认为日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中队只要认真对待,再加上防守优势,并不输于日军多少。
但是,今天第六十二师全力防守,虽然拼尽全力依然还手之力。面对自己部队出现的大溃败,陶柳无力地瘫坐地上,欲哭无泪。
见突破防线的日军分出一部向方家港奔袭而来,两个彪悍的侍卫一左一右,夹起陶柳,在警卫连掩护下快速朝后方退去。
战场上,日军第七师团如一柄雪藏已久的利剑,接替撕破防线的第十八师团,跟在逃跑的戴民权、陶柳、陈光中等三个师官兵屁股后面,长驱直入
看着远处溃逃的士兵,园部和一郎在马上狞笑着朝中岛贞雄摆摆手,就一脸傲气地出发,把硝烟未洗的第十八师团上上下下的军官气是不轻,师团长中岛贞雄中将脸色尤其难看,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第七师团追击速度很快,就像是赶鸭子一般,日军士兵每开一枪都会收割走一名中国逃兵的生命。
不到半个小时,溃败的中国官兵已经逃进南浔县城。
追随着逃兵的脚步,日军杀进南浔县城,已经有所准备的第五十二、五十五师和正在编整的一二八师官兵奋起作战,中日两军再次接火,日军猛烈的炮火如狂风暴雨一般,将踞城而守的中队浇了个透心凉。
南浔县城大多是一些低矮的茅草和砖瓦房,偶尔有一些二层骑楼和小洋楼,在日军密密麻麻的炮火中,一栋栋建筑轰然倒塌,置身其中的中国官兵非死即伤,防线很快动摇。崩溃由点及面迅速扩大,最后终于无法抑制,上千上万的官兵终于放弃防守,向城西方向逃跑。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到西门附近集马村的右翼军司令部,张发奎几欲发狂,暂三师才离开不到三天时间,拥有六师六旅的右翼军再次丢失防线,实在太狼狈了。
眼见日军炮火都快打到司令部了,刘建绪焦急不已,劝道:“司令官,快走吧日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发奎一把推开准备上前架他的警卫,恶狠狠地盯着刘建绪,大声问道:“新二师在平湖坚守了一周时间,他们遭受的炮火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为什么他们能做到第二十八军却做不到?陶广人呢?”
刘建绪一阵无语。
人比人气死人,新二师与其他部队武器装备和训练水平不同,哪里能一概而论?再说他又没有亲眼见过平湖之战的过程,仅仅凭借战报,哪里知道那么多?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前线败了,再不走两个上将就要落到日本人手里了
“轰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在司令部所在大院旁边响了起来,受到冲击波震荡,房顶砖瓦碎石涔涔而下,砸得大家灰头土脸,一个参谋甚至头破血流。
刘建绪再也顾不得其他,给簇拥上来的侍卫们打了个手势,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夹着张发奎就朝外面跑。
到中午时分,南浔县城已全部沦陷,随着张发奎及刘建绪的跑路,下面官兵无心恋战,顺着运河湖申线南北两岸公路,一窝蜂地向吴兴逃跑。
园部和一郎在南浔县城稍微停留,将南浔防务交给第十八师团,随后率部继续朝溃逃的追去。
这一路收获很大,冲在前面的第七师团第二十五、二十八两个联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大砍刀,左右挥动,恣意收割着官兵的生命。
临近傍晚时分,第七师团杀到从兴港、织里、旧馆与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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