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好吧,既然周团长执意进攻,那我们八十七师就不奉陪了”
刘漫天恨恨地看了周俊诚一眼,脸上鄙夷之色一览无遗。
先前第八十七师将士也是视死如归,进攻公大纱厂时前仆后继损失惨重,光倒在冲锋路上的士兵就有两个团。在他看来,周俊诚团的进攻与送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刘团长气愤不已地走了,同样配属到南线配合周俊诚团攻坚的上海警察保安总队的符岸坛团长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摇摇头也跟着向周俊诚提出告辞,带着部队撤退。
周俊诚心中直滴血,对于两个团长的离开他倒是无所谓,现在唯一期盼的是叶竹寒等人一定要尽快解决日军的炮兵和重机枪阵地,若不然新二师一定会步前面第八十七师的后尘,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开弓没有回头箭,周俊诚团的进攻轰轰烈烈,公大纱厂南大门内叶竹寒看到三辆装甲车嗡嗡地开动,然后向前方战场赶去。
听到日军猛烈的枪炮声,叶竹寒非常无奈。
现在看守他们的日军机枪小队分出四人在前面走,其余人则形成一个扇形,将整个行动队包围在中间。
叶竹寒若是命令麾下两个火焰喷射手强行攻击的话,一定会有漏网之鱼,只要他们手里的机枪火力一开,整个行动队注定会全军覆没,更不要说完成任务了
一行人经过一道坚固的铁栅栏,连续过了两个哨位,来到公大纱厂内被厂房和库房围绕的通道上,叶竹寒仔细观察环境,发现左右是纱厂的生产车间,前面是一排仓库,周边视野不佳。叶竹寒突然停止前进,后面跟着的鬼子兵一下子就拿枪顶住他的后背,催促道:“走,不要停”
叶竹寒举起手来,慢慢地回过头,对机枪小队长说道:“对不起,少尉,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问我的部下,非常紧急重要”
机枪小队长拧着眉头,狐疑地看了叶竹寒几眼,最后落到他的少佐领章上,无奈地点了点头,叶竹寒与公大纱厂的最高指挥官小田健二都是少佐军衔,比起小队长的他地位要高许多,在弄不清楚虚实之前,他也不愿意太过刁难。
叶竹寒脸上一阵冰霜,朝着特种连一排长马大贵说道:“高山君,长谷川司令官交给我的重要资料你带出来了吗?”
马大贵愣了一下,随即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向叶竹寒。
“巴嘎,你竟敢不回答我的问题”
叶竹寒发怒了,一张白净的脸涨得跟猴屁股一样,一把揪住马大贵的衣领,顺手就朝旁边猛摔过去,用日语骂骂咧咧地道:“八格牙路,目无长官,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丨你”
马大贵心领神会,挺起结实的身子,双手一把抱住叶竹寒的手,用日语一通乱骂:“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你这个岛津家的孽障”
见没把马大贵摔倒,叶竹寒抬起左腿就朝马大贵的腹部踹去。
马大贵眼急手快,双手交叉及时封堵叶竹寒袭来的腿,嘴中直骂:“岛津家的杂种,你竟然做了我的长官,平时我也就让你了,现在你……”
很快两人就抱在一起,攥着拳头打来打去,一下子就将队形弄乱了。
机枪小队长一看,原来这个舰上的长官与下属有私人恩怨,他很想看热闹,但此时正值前方交战期间,他只得硬着头皮,带着自己的手下上前,两人拉一个,谁知道叶竹寒、马大贵两人抱得太紧,没有分开。
叶竹寒与马大贵打得难分难舍,用日语相互骂着,手上劲道十足,但都朝对方不要紧的部分打,看起来颇为激烈热闹,让劝架的小队长额头汗珠滚滚,心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看押和被看押的两个方队的人一下子混杂在一起,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加上耳边充斥着骂人的乡音,鬼子的机枪小队不知不觉松懈下来,叶竹寒眼角的余光瞟到机会来临,重重地一捶马大贵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两个人一下子就松开,巨大的离心力一下子就把鬼子小队长等四人撞到地上。
叶竹寒猛地朝自己的队员用汉语喊道:“好了,行动”
早就按捺不住的战士们一个虎扑,或对准日本兵的裤裆,或用匕首直刺他们的心脏,或打击他们的眼睛,或直接猛捶他们的太阳穴……
等叶竹寒、马大贵两人爬起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将身边的鬼子兵给解决了
众人正要扣动缴获的轻机枪,解决那个小队长,叶竹寒伸手一拦:“我都说了,所有的事情都听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在没有找到日军的炮兵阵地和重机枪阵地之前,一律不允许开枪”
说完,叶竹寒转过身,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示意他不用害怕,用日语说道:“请问,能带着我们去你们的炮兵和重机枪阵地吗
小队长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样大,鼻息粗重,恨恨地说道:“你们果然是支那人,我们大日本帝国勇士是不会屈服的”
“不错,你是一个真正的武士,你的精神令我非常感动”
叶竹寒微微一点头,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突然眼神一扫,马大贵心领神会,左手猛地向着小队长的心脏一送。
小队长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一柄漆黑的匕首正好插入心窝。马大贵的大手一下子就覆盖到他的脸上,用着日语轻轻地说:“好了愿你们的天照大神保佑你早点儿去天堂”
随着马大贵的声音,歪着身体躺到地上的鬼子小队长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随着匕首扯出,喷涌而出的鲜血直刺人的眼睛。
“真是太不幸了”
叶竹寒感叹一声,又把目光移到旁边的三个鬼子兵身上,他绷着脸,用很有同情心的语调说道:“你们小队长的不幸,相信你们都看到了,你们应该不会像你们小队长一样顽固吧?”
三个鬼子一阵骇然,面无人色。
叶竹寒绷着脸,一声叹息,扫了马大贵一眼。马大贵扬了扬那把带血的匕首,慢慢朝着三个日本兵走来。
“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们拒不合作的话,你们就要去侍奉天照大神了。
叶竹寒用日语阴测测地说道。现在行动队已经有了武器和火焰喷射器,若能轻松地越过先前的两个鬼子哨位,对日军炮兵和重机枪阵地突然实施打击,那就需要熟悉地形的日本兵带路。
叶竹寒把目光集中到剩下的三个日本兵身上。在马大贵杀气腾腾的逼迫下,两个鬼子兵率先崩溃了,猛地一把扑到叶竹寒脚下,哀求地说:“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在他们看来,斯文的叶竹寒远比一脸凶悍的马大贵和善得多了
“哟西”
叶竹寒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大善人的面孔,拉起两个日本兵,笑容格外灿烂:“你们两个是我们中国人民的朋友,我们中国人最讲究礼仪了,又怎么会胡乱杀人的呢?
第297章奇袭奏效
叶竹寒话音未落,马大贵的匕首捅破了最后一个日本兵的心脏,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让两个投降的鬼子一阵哆嗦。
听着公大纱厂外面猛烈的枪炮声,叶竹寒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对两个鬼子说道:“竹下君,河边君,时间不等人,你们现在就带路吧”
“可是——”
两个日本兵正想和叶竹寒说话,被后面的队员一推,只好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
叶竹寒一招手,队员们拿起枪跟了上去。落在后面的叶竹寒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中国有汉奸,日本也有日奸,不管哪个国家和民族都有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但也会有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越向外走,枪炮声越刺耳。
由于此前的意外变故,叶竹寒捉摸担任主攻的周俊诚团和作为佯攻的补充旅两个团应该遭受了重大伤亡
“希望老周他们不要误会自己”叶竹寒在心里暗暗道。
叶竹寒想得一点儿也没错,此时周俊诚眼睛都红了。
在守卫公大纱厂的日军强大火力压制下,几分钟下来,三团一营便损失了一个排的兵力,这还是后方八门150毫米重迫击炮压制后的结果。
靠近公大纱厂的民居,大多在连日的战斗中被激烈的炮火给轰塌。公大纱厂前方五百米范围内,处于进攻中的官兵很少有遮掩物,伤亡一下子猛增起来
看到一营进攻受阻,周俊诚咬咬牙很快又把二营派了出去,不过依然打不开局面,伤亡数字迅速扩大。
看着麾下官兵一个个拼命向前,最后倒在距离敌人两三百米的地方,周俊诚心都碎了。这些牺牲的士兵几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熟悉每一张面孔,大部分都能叫出名字。
“狗日的叶竹寒,你要是再不把鬼子的炮兵和重机枪阵地搞掉,老子一定和你没完。”周俊诚心头发狠,转头冲着身边的三营长白小旺说道:“去,马上把你的营给老子拉上去,老子今天一定要拿下公大纱厂”
白小旺有点儿迟疑,没有马上回答。
三营是周俊诚手里仅有的预备队,这时投进去如果攻坚失败后面就难以再组织进攻了。白小旺眉头紧锁,指了指激战正酣的战场:“团座,兄弟们伤亡这么大,是不是先撤回来,等叶科长他们在鬼子腹背发难我们再上啊?”
“胡扯”
周俊诚冷着脸,重重地一哼:“我们正面打得越猛,叶竹寒他们在敌后才越容易成功”
“这——”
白小旺咬着于涸的嘴皮,依然没有动。
作为预备队,三团三营临时配属了部分吴铭从第八集团军军需仓库搞来的汤姆逊冲锋枪和捷克轻机枪,再加上自身的火力,面对日军时近战占据绝对优势。
可是现在日军由榴弹炮、步兵炮、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步枪钩织的强大中远程火力,将我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个距离,不管是冲锋枪还是飞雷、火箭筒都不好使,最佳的方法就是使用射程较远的大口径高射炮或加农炮进行平射,但此时高炮营四连装备的八门rr毫米piak36高射炮全部部署到了大场和真如野战医院周围,其余的150毫米和0毫米重炮则滞留于黄浦江边的阻击阵地,短时间内根本调不过来,这让三团一时间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周俊诚一瞪虎眼,向白小旺冷声道:“你们营若是怕死,就给老子滚一边儿去,老子自己带团部的人上”
被团长一激,白营长伸出手将自己头上的钢盔甩在地上,狠狠地说:“我们三营就没有怕死的孬种,老子这就带人上去”
说完白小旺风一般冲了出去。
周俊诚静静地看着三营长的身影,俯身将白小旺扔在地上的钢盔捡了起来,拍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向前方看去,心说:“叶竹寒,你个龟孙子快点出手啊”
三营长白小旺在周俊诚团中也是一团猛将,三营将士个个剽悍,步伐迅捷,弯着腰躲避日军炮火,呈扇形不紧不慢地朝着日军阵地直插过去。
看到中队不畏炮火地向前冲,小田少佐虽然敬佩这种精神,但心中却鄙夷得很。
公大纱厂内部由于多了座飞机场,防守地域相应也就大了许多,第二批增援的陆战队优先补充东部战线,加上原先的兵力,总共一千五百余名官兵,再加上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强大的炮火,小田少佐可以肯定这些进攻的中人同样会在公大纱厂坚固的防守面前折戟沉沙。
大日本帝国终将会胜利,小田少佐一直坚信这一点。目睹中队距离南线阵地越来越近,小田猛然转头,挥舞指挥刀高呼:“涩米若攻击”
“砰砰——”
在小田的指挥下,日军炮兵阵地上的步兵炮和迫击炮一起开火,随后九五式轻型坦克的37毫米速射炮和装甲车的大口径机枪的射击声也加入进来,小田一听信心更足了,有着坦克和装甲车助阵,中队根本无法打进来。
一时间,进攻中的周俊诚团陷于稠密炮火的笼罩,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残垣断壁中,官兵们匍匐着身子,一寸一寸地朝着日军阵地前进。但每一发炮弹响起,总会带走一两个官兵的生命。
倚在一处断壁后,三营长白小旺咬着牙,对通讯员说道:“叫弟兄们动作麻利点儿,一定要尽快通过这片死亡地带,只要冲进日军阵地与鬼子搅合在一起,他们的火力优势就无从发挥了”
“轰——”
就在这时一枚炮弹落在前方两三米处,随着火光蹿起,弹片和砖石瓦砾四处飞射,断壁应声倒塌
硝烟随风散开,通讯员倒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白营长趴在一片砖瓦砾中,身上的军装被震得粉碎,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向下滴落。
后面的警卫员猛然蹿起冲了过去,扶起白营长,让营长靠在肩头,急道:“营长,营长,你怎么了?”
白营长恨恨地一咬牙,将手中的冲锋枪塞到警卫员手中,另一支手指向日军阵地,怒吼道:“快,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尽快通过这段死亡地带”
警卫员接过冲锋枪,缓缓放下营长,一抹泪水,抬腿跟上前进的部队。
透过重重硝烟,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周俊诚牙根都要咬碎了。感觉背后有些不对劲,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人吼道:“炮三团迫击炮连怎么不开火了”
副团长池玉明一脸铁青,气鼓鼓地说:“配属给我们的迫击炮连没炮弹了……前几天第八十七师进攻时,他们基本上就打光了库存,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多少补充,刚才那会儿炮击已经把弹药消耗殆尽”
“什么?”
周俊诚一把将望远镜摔到地上,眼珠子都快要喷火了。
池副团长拉住周俊诚,劝道:“团长,鬼子的炮火实在太猛了……这里的地形也展不开那么多部队,我们还是先把人撤下来,整理一下进攻队形吧”
“不行”
周俊诚涨红着脸道:“我们决不可学习第八十七师的添油战术,现在你带领团直属机炮连顶上去,我估计叶竹寒他们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决不能前功尽弃”
“这——好吧”
池玉明见劝不了团长,恨恨地一跺脚,冲出指挥部召集部队去了。
战场上烟火蒸腾,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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