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大腿,呆呆地站在那儿,原来他又被击中了
这一次演习子弹击中的是陈喜同的右大腿,演习子弹炸开后留下一个巨大的白痕在那里,陈喜同努力地支撑着身子,最终还是因为剧痛慢慢地弯下身来,佝偻着腰,抚摸着中弹部位。
待陈喜同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到藏身大树后和伏在草丛上躲避子弹的卫队官兵时,已经过了两分钟,当下破口大骂:“看什么看,快点儿冲上去,于掉他们只要抢占前面的路口,就是胜利”
“砰——”
又是一声枪响,陈喜同惊恐地朝身边一米处的树于上看去,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很深的子弹孔,一缕青烟从孔穴里冒了出来,随后听到上面密林中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
“已经阵亡的人就该乖乖地躺下,若不遵守演习规定,我就用真子弹招呼了另外友情提醒一句,这次你们碰到的是假地雷,但是在山脊附近我们真真假假共埋设了四十多颗地雷,其中半数是真的,难道你们都有那么逆天的运气全碰到假的?你们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
陈喜同不敢吭声了,他连忙朝一旁的卫队营长竺培基上校打眼色,鼓励他带队冲锋,可是从早上到现在连续遭到骚扰,籍贯宁波奉化、黄埔三期毕业的竺培基此时却有点儿心虚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冲锋。
要知道吴铭恶名在外,在庐山军官训练团的的时候,特务团的人去找他的麻烦反而自己中了埋伏,死了好几个,实在太不值得了。现在是演习,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吗?竺培基身为蒋委员长的外甥,身娇肉贵,哪里愿意把生命丢在这不知所谓的演习中去?
参加此次奇袭的委员长卫队的其他军官心中也是迟疑不定,一个个缩着脑袋不敢去看陈喜同的眼睛,士兵们恐慌之下更是进退失据,左右为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全军精挑细选组建的、原本应该悍不畏死的委员长卫队官兵,已经染上了骄娇二气,养成了老爷兵。
主峰东北方传来的地雷爆炸声,将二团长樊道全给吓坏了,一瞬间他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连忙让副团长常舒鑫带着作为预备队的六营去后山查看是怎么回事。
山上的兵力调动,一下子就被红方警卫团团长柳元麟上校发现,他回过头,冲着正在埋头查看地图的冯圣法道:
“指挥官,对面山上兵力有异动,他们好像出动预备队了”
“哦?”
冯圣法从侍卫手里抢过望远镜,举起一看,正好看到一名蓝方军官带着人向东北方的山峦赶去,冯圣法高兴地一拍大腿,冲着众将校大声喊道:
“肯定是我们的突袭队到位了……诸位,成败在此一举,传我的命令,全线发起进攻”
“是”
将校们齐声应和,士气大振。
冯圣法转过头,意气风发,张开嘴冲着一众将校道:“告诉全体官兵,委员长就在南面的竹竿山北峰南山顶观摩大家的表现,如果我们在侧翼发起进攻的将士配合下拿下莲花山主峰,委员长必将亲自给我们授勋去吧,勇士们,用你们的热血和生命,去证明我们不负御林军的称号”
命令很快传达到前线。
不管是委员长卫队还是中央军事丨委员会直属特务团、警卫团官兵,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刚才还萎靡不振的身躯仿佛一下子就充满了力量,一个个大叫着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嘶吼着向上冲锋,他们抬起头,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朝着前面一通射击,密集的子弹“嗖嗖”地在阵地上的蓝方官兵头顶掠过,让一旅二团官兵压力骤增。
二团副团长常舒鑫带着六营三个连官兵,风一般冲进密林中,却看到旅参谋长张瑛正躬着身子,对着前面指指点点,常舒鑫连忙竖起手,示意战士们散开,然后若灵猫一般弓着身子来到参谋长身边。
张瑛回过头,蹙眉不满地问:“你怎么来了?”
“团长让我来看看,这边有爆炸声”常舒鑫小声地汇报。
张瑛没给他好脸色看,冷哼道:“这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顶,要不是我偶然得到这个消息,你们二团的指挥部说不定就给人家整锅端了。”
常舒鑫随着张瑛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外的山坡下面,一个个沮丧的红方官兵进退失据,拿着枪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张瑛挥了挥手,一团尖刀连副连长王鹏从密林深处露出半个头,对着那边的红方士兵喊道:“此路不通,现在我们的援兵已到,你们还是自己退回去吧……要不然,就要被我们俘虏了”
很快,红方那边传来嗡嗡的讨论声,没过多久已经有人开溜,而且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卫队营长竺培基上校也不声不响走了。原本还准备拼死一搏的军官们顿时垂头丧气,不得不叫人扶起陈喜同,然后向山下撤离。
庞春林拍了拍山民的肩膀,也离开了,只留下那个山民在那里痛苦哀嚎。
张瑛见状,叫过常舒鑫:“这边没事了,你现在赶紧带人赶回去,这边有我和一团尖刀连三排弟兄帮忙守着,哪怕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
常舒鑫带人走了,张瑛嘱咐派个人去把山民解救出来,这才回过头,笑着跟身边一脸紧张的男子说道:“老乡,这回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告诉我这儿还有一条路,我们就危险了”
对于张瑛的感谢,男人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没什么啊,早上的时候,你给了家里好几块大饼,我家那小子和他妹妹吃得可欢了”
张瑛不由莞尔,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五块大洋,一把塞到男人的手里,笑着说:“你家那小子挺机灵的,这些钱你拿回去给他们买些好吃的吧
“这……这怎么能行?”男人连忙推辞。
张瑛一把将银元塞到他手里,一脸认真地说:“大哥,收下吧你帮我们堵住了一个很大的纰漏,避免了我们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对我们有大功,这点儿钱算得了什么,说不定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麻烦你呢”
“那好吧”
男人看着张瑛诚恳的样子,摇摇头,总算是被说服了。
等常舒鑫带着预备队赶回主峰阵地的时候,这边正好到了关键时刻,红方已经突破第一道阵地,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挺进。
随着“滴滴答”的冲锋号声嘹亮响起,蓝方一下子加入了一个营的生力军,数目不菲的冲锋枪、轻机枪对着红方许多中弹后耍赖死战不退的官兵一通猛射,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泼了出去。
到了这个地步,红方官兵也心怯了,虽然演习子弹不致命,但是在四五十米的距离上,打在身上非常痛,而且还有几人被打到眼睛,捂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看样子眼珠子都被打爆了。
二团三个营官兵越打越猛,这时候山顶迫击炮阵地响起了隆隆的炮声,随着山下白灰翻飞,一轮阻断炮击下来,红方被判出局的人迅速增加,甚至有人为了躲避子弹,从山腰上跌倒,像滚石一样直接向着山脚滑落。
兵败如山倒,这一通猛烈打击下来,红方官兵“伤亡”惨重,剩下的人再也不敢拼命了,慌忙退出战壕,如退潮般缩回山下的垄丘后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见着突袭就这样失败了。
碗青山顶的红方临时观察所内,冯圣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颓然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上一片苦涩。
按照蓝方的火力配置,不是演习而是真枪实弹作战的话,前出进攻的四个营官兵恐怕早就伤亡大半了,即便是现在,再而衰三而竭、又累又饿的红方官兵已经毫无战力可言,再强行进攻殊为不智。
冯圣法一声叹息,转过身征询特务团长石祖德、警卫团长柳元麟的意见,随后对一众将校道:
“从敌人回援的部队看,我们用于偷袭的偏师应该是失败了从昨天清晨六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个小时,将士们又累又饿,士气低落,攻取莲花山高地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撤出战斗吧,我们只需牢牢守住六都溪小华山至碗青山一线,等到后续部队到达即可。”
委员长卫队和军事丨委员会直属特务团、警卫团的将校们都丧失了进取的勇气,谁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更没有人指出红方的防守存在巨大的漏洞——在碗青山以南地区,门户洞开,红方部队可以自由出入,直接威胁红方的后勤和补给线。
演习的天平,不知不觉中向着蓝方倾斜。
第252章计划泄露(上)
下午四点半,太阳西垂。
信江东岸的莲湖村蓝方指挥部里,吴铭拿着一旅二团发来的最新战报,细细阅读完,递给参谋长张东宁:
“看来这次演习很及时啊……电报中樊道全提到了他的失职,若不是一旅参谋长张瑛向山下村民了解地形,及时弥补了疏漏,真让红方从侧后方绕过来,二团可能要吃大亏”
张东宁看完后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太惊险了师座说得对,樊道全在正面战场上,没让冯圣法占到任何便宜,这充分说明一旅二团的战斗力还是值得信任的……不过指挥官确实疏忽大意了,对于接手的阵地和特务连提供的地图全无怀疑……”
“这次演习结束后,全师上下一定要认真总结,很快我们就将对上日本人,要是届时出现类似的纰漏,很可能会影响全局。”
作战科长戴子冉这时也看完了战报,问道:“师座,演习指挥部要求我们将下一步行动部署汇报上去,怎么办?”
吴铭毫不在意地说:“遵命而行吧”
“这怎么可以?”
戴子冉眉头紧锁:“师座,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次演习红方打前锋的是委员长和军事丨委员会的近卫部队,跟演习指挥部的人关系很熟,再加上红方总指挥唐生智又是老资格的军丨委委员,若是我们上报,红方会毫不费力得到我们的情报。”
吴铭潇洒地一挥手:“不怕,我们做我们分内的事情,就算红方得到情报,我相信我们的将士也会努力去克服困难另外,我师两个旅并非是新兵而是精锐主力的事情,迟早都要暴露,这回一并汇报上去吧”
“这”
戴子冉还是显得很犹豫。
“好了,上报吧”
吴铭于净利落地说:“天要下雨人要嫁娘,随他去吧告诉出击的将士们,放开手脚,只要能圆满地完成任务,他们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吧”
戴子冉很快记录完吴铭的命令,等吴铭签字后就出门去发报了。
当冯圣法部失利的消息传回演习观摩所时,军事丨委员会和参谋总部的大佬们面面相觑,都有一拳打空的不适感。原本他们想借着这一次胜利好好打击一下吴铭和新二师的嚣张气焰,却不曾想等来的却是攻坚失利的消息。
下午刚刚赶到玉山的浙江省保安处处长宣铁吾少将显然也对吴铭部的实力感到惊讶,不过长期担任蒋介石侍卫长的他对于委员长卫队和军事丨委员会直属特务团、警卫团官兵的感情更深,听到前线不利的消息后憋屈不已,凝眉苦思一会儿,终于打破沉默:
“委员长,各位长官,在我看来,蓝方哪怕暂时拥有一丁点儿优势,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这种优势变为胜势新二师的改编工作尚未完成,我听说他们的炮兵还是在第十八军的支援下建设起来的,这次演习也未把二十四门博福斯75nn野炮带过来,缺乏重炮支持,他们打不了攻坚战。”
“反观红方,参加演习的第六十三师是湘军精锐,下辖三旅六团,编制内拥有一个炮兵团,这个炮团已经归红方演习指挥部直辖,即便是战力稍逊的第四十五师也有一个迫击炮营。等到红方主力赶到莲花山下,二十四门大炮拉过去一轰,哪怕吴铭部占据莲花山高地,也抵挡不住三倍于其的兵力的猛攻。”
“不错,这个时候我们确实没有必要着急,好戏还在后头”
钱大钧立即出言附和,其他大佬纷纷点头,显然对演习的最终胜利必然属于红方依然深信不疑。
杨杰却有些心神不宁,回过头看到蒋经国正趴在沙盘前面,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心中一动,走过去问道:“建丰,对此你有何见解?”
蒋经国有些惊讶地看向杨杰,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被父亲誉为军中最著名的兵法大家会主动请教自己,想了想在沙盘上某处一点,用肯定的语气道:“我猜下一场战斗应该在这里打响”
杨杰微微一怔,低头仔细一看蒋经国所指的方向,正好是塘边镇西南的高山丘陵地带。杨杰略一思索,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你判断吴铭要派出小股部队袭击红方的炮兵团和辎重团?”
杨杰的声音有些大,一下子把大棚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对于风华正茂的蒋经国,包括钱大钧、陈布雷等蒋介石的身边人都显得小心翼翼,毕竟现在宋美龄与蒋介石没有孩子,按照中国的传统应该子承父业,蒋经国将来注定会受到重用。
不过,这十多年来蒋经国一直在赤俄,接受的都是的教育,对于这个曾经公开宣布断绝父子关系的大儿子,蒋介石现在依然没有明确的态度,只是让他修身养性研究儒家经典和学习先总理的三民主义。
更为重要的是,宋美龄对蒋经国和其母亲毛福梅女士情感复杂,现在还没什么,一旦蒋介石和宋美龄有了后代,那么蒋经国的地位将非常尴尬,其未来走向将是一个大大的疑团,没有人愿意参合进去。
蒋经国对于周边聚集来的目光显得不卑不亢,淡淡一笑,指着沙盘道:
“我是这么认为的,到目前为止,蓝方的特务连仅仅只是在延滞红方先头部队行军时出现过,我不认为接下来吴铭会放弃使用这支精锐,而打击红方的炮兵和辎重团,是确保演习胜利的重要保证……不出意外的话,下一阶段蓝方的主要注意力将集中在红方的这个炮兵团上。”
在一旁默默倾听的蒋介石对于大儿子的表现非常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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